还反将南地世家一军?
谢时蕴有那个脑子?
那可是南地世家。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现在,南地世家还拿着皇帝这张牌,占了天下大义。
天时、地利、人和,南地世家都有了。
他们对上南地世家,只有纳头叩拜的份,怎么跟人家斗?
王家主三人,不认为谢时蕴能有什么计,能让南地世家吃亏。
可看谢时蕴一脸受辱,一副比他们还要愤慨的样子,王家主三人还是给面子问了一句,“谢家侄女有何计?”
年轻一辈有上进心,把世家荣辱看得如此重是好事。
他们不能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
“另、立、新、皇!”谢时蕴一字一字,说得很慢,也充满了力量。
另立新皇?
这……这……这……
王家主三人倒吸了口,缓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地道:“世侄女,你这是……这是大逆不道!”
王家主说得义正言辞,一脸正直。
荀家主和桓家主也是连连点头,附和王家主的话。
可事实是,他们双眼放光,无比心动。
要不是场合不对,要顾忌世家的名声,他们早就拍腿叫好。
好计!
妙计!
他们之前还真没有想到,还能这么玩。
皇帝背刺他们,与南地世家联手,那他们就重新立一个皇帝。
立一个听话的,好掌控的皇帝。
就像前朝末年,那些权臣一样,找个孩子当皇帝,把权利握在自己手上。
“这怎么是大逆不道呢。”谢时蕴正气凛然地道:“司马氏是怎么登上皇位的,天下人皆知。我们北地世家认他,他才是皇帝。不认他……”
谢时蕴冷笑,“他就是乱臣贼子!”
“而且,他弃城而逃,不是乱臣贼子是什么?”谢时蕴嘲讽地道。
“世侄女此言甚是。”王家主压下心中的激动,一脸严肃地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世侄女没说破之前,我们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世侄女一语道破其中关键,我们几个老东西,才有幸窥得真相。”
“幸亏有世侄女点拨,不然我们都要成这天下的罪人,奉一个乱臣贼子为主了。”
“对极对极,若非世侄女仗义执言,我等必会将那豺狼之辈奉为明主。这般一来,岂不是真正的助纣为虐。”
荀家主和桓家主,比王家主还要正经,甚至还十分郑重地,向谢时蕴作了个揖。
大家都是作戏的高手。
很好,她可以放开手演了。
谢时蕴一脸受宠若惊,连呼不敢,侧身避开,连连回揖,“世伯们哪里是,看不破废帝的为人。只是世伯你们心怀天下、格局高远,想的是天下万民、谋的社稷江山,拙于谋身罢了。”
互夸嘛,互装嘛。
世家的社交礼仪,她懂得的。
谢时蕴一脸谦虚,继续高声恭维,“我就不同了,我这个心眼小、眼界窄,只顾眼前利益,只顾自己痛快,这才想到这个损计。也就是世伯你们疼我,才任由我施为。”
王家主捋了捋胡须,发出世家贵族独有的笑声,“这不就是,我们这些老东西存在的意义。少年意气可弑天,是最难可贵之物。世侄女你且放手去做,有我们这些叔伯在,塌不了这天。”
谢时蕴亦是骄矜一笑,带着世家贵女独有的骄傲与张扬,“世伯,你们就放心,我肯定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演戏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获得利益。
场面话说完,谢时蕴笑声一收,话锋一转,问道:“世伯可有新帝人选?”
让她背废立帝王的名声,那好处就得给到位。
不然,她不干!
涉及到新帝人选,王家主也认真起来,谨慎地道:“皇……废帝并没有带走宗室,从宗室挑一个便是了。”
虽说他们新立的皇帝,只是个名头,但想来也是有很多人,愿意争上一争的。
有皇帝的名头,就拿着大义。
这也是先前愤怒的原因。
皇帝背刺他们,与南地世家联手。
这等于南地世家拿着大义,届时他们这些人北地,还拿什么跟南地世家争?
只怕他们刚出城,就会被南地世家,打为弃城叛国的罪人了。
“世伯,我这有一个好人选。”谢时蕴指着,站在一旁,从震惊愤怒到目瞪口呆,再到一脸佩服的司马启。
“什么?我?”司马启再次被吓住了。
实话,从王家主叫住他,让他也留下听,他就被惊得一跳又一跳。
皇上弃城偷跑,就已经够让他震惊的。
结果这些世家中人,居然当着他这个宗室的面,讨厌废立皇帝的事,简直是得没边了,难怪皇帝厌恶他们。
当然,最张狂的当属谢时蕴。
正常人连想都不敢想,她不仅想了,还说服了这些世家主,把皇帝打成乱臣贼子。
这怎么一个“神”字了得!
“世子姓司马,也是宗室之人。”谢时蕴说完,还忘点头表示认可,“很合适。世伯,你们觉得是不是?”
“我们觉得不是。”王家主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并且不留一丝商量余地,“世子身有疾,别说传承后代,能活多久都无法确定。朝廷还是需要一个长期的、稳定的皇帝。”
换言之,谢时蕴要强行推司马启,他们就敢让司马启立刻暴毙。
他们已经被皇帝背刺了一回,绝不允许再出一个,不听话的皇帝。
“世子不能被立为皇帝,那可否执掌余下的宿卫军?”谢时蕴很是乖巧地退了一步。
要在屋内开一扇窗,先提出砸一堵墙。
把司马启推上宿卫军统领的位置,才是她真正要的。
王家主三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换了意见后,才不情不愿地点头,“可。”
他们有信心说服大司马,让他把宿卫军的兵权全部让出来。
大不了,他们退一步,新帝的人选由萧离定。
“多谢世伯。”目的达成,谢时蕴不吝笑颜。
司马启站在一旁,又一次被惊到了。
他心心念念、费尽心机,也没有拿到的统领之位,就这么容易拿到了?
不对,他和耿正有比试。
耿正身死,这宿卫军统领之位本来就是他的,根本不需要谢时蕴去争取。
只是……
算了,这样也好。
司马启垂眸,掩去眼中的悲伤。
皇帝都跑了,皇帝定下的约定自然也就不作数。
最主要……
他不想耿正死后,背负失败者的名声。
若耿正不推开他,死的会是他。
他虽然赢了赌约,可耿正也没有输。
这宿卫军统领的名头,凭他自己还真拿不到,还真需要谢时蕴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