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菩萨……公主殿下是活菩萨啊……”
小黑站在车旁,看着那些飘在空中的泡泡,握刀的手松了松,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却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依旧警惕的盯着四周,长刀横在身前,半步都没离开车门。
张婉儿收了短刀,看着小鱼儿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柔和的笑,却还是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四周的密林,指尖依旧搭在短刀的刀柄上,没敢完全放松。
她太清楚这位小祖宗的性子了,但凡她在这里,就总有数不清的意外找上门,半分都松懈不得。
纪壹趁着分干粮的间隙,安排了两队护卫,分别进了两侧的林子搜查,又派了快马往前头探路,确认前方的路况。
他走到马车旁,对着萧凛躬身,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流民说,他们是从河阳府过来的,赈灾粮是户部侍郎王大人负责押送的,已经迟了快半个月了。”
萧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在车沿上敲了敲,声音里没带半分温度。
“记下来,回京之后,立刻彻查。”
纪壹应声,刚要退下去,派去林子里搜查的护卫突然跑了回来,脸色煞白,声音带着急慌。
“将军!林子里……林子里发现了脚印,很多,不是这些流民的,看脚印的大小,都是带刀的壮汉,至少有几十人!”
纪壹的脸色瞬间大变,拔刀横在马车前,对着护卫队大喊。
“戒备!所有人围紧马车!弓箭手准备!”
护卫们瞬间动了起来,把马车围得严严实实,弓箭全部对准了两侧的林子,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原本拿到干粮的流民们,也吓得缩在了一起,不敢出声。
萧凛把小鱼儿紧紧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握住了腰间的佩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杀气溢了出来,盯着声音传来的林子方向。
小鱼儿往萧凛怀里缩了缩,小鼻子动了动,眉头又皱了起来,小手紧紧抓着萧凛的衣襟,小嘴巴抿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林子的方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不是从林子里来的,是从前方的官道尽头传过来的。
纪壹的额角冒出了冷汗,手紧紧握着刀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喉咙动了动,对着身后的暗卫递了个眼神。
几道黑影瞬间闪过,隐入了四周的密林里,只留下几道残影。
萧凛的手掌抚过小鱼儿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别怕,哥哥在。”
小鱼儿点了点头,却把他抱得更紧了,小嘴巴微微张开,随时准备吐出泡泡。
马蹄声越来越近,尘土飞扬,隐约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影,正朝着这边快速冲过来。
为首的人手里举着长刀,在光线下闪着冷光,嘴里喊着什么,速度越来越快,直直的朝着马车的方向冲了过来。
纪壹大喊一声,挥了挥手。
“放箭!”
箭雨破空而出,密密麻麻扎向冲来的马队,前排的马匹嘶鸣着栽倒,背上的人摔在地上,被后面的马蹄踩过,却没挡住冲势。
剩下的人举着蒙了厚牛皮的盾牌,硬生生扛着箭雨往前冲,马蹄踏得地面震颤,转眼就到了车队跟前。
小黑长刀横挥,劈断迎面刺来的长枪,抬脚把冲在最前面的人踹飞出去,后背牢牢贴住马车车门,半步不退。
刀刃上沾了血,他手腕翻转,又一刀劈出去,把跳起来要扒车沿的人砍落在地。
纪壹挥刀格开劈来的长刀,抬脚踹在对方胸口,对着两侧的护卫大喊,声音盖过了厮杀声。
“左翼合围!把他们逼出去!别让他们靠近马车!”
护卫队瞬间变阵,前排举着盾牌顶住冲势,后排的长刀接连劈出,和冲来的人绞杀在一起。
金属碰撞的脆响接连不断,喊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张婉儿把小鱼儿按在车厢角落,自己侧身挡在车门前,短刀出鞘,刀尖对着晃动的车帘。
她眼角扫过车厢里散落的油纸包,伸手把那些包鱼干的油纸拢到一起,垫在小鱼儿身后,怕她撞在车板上。
小鱼儿扒着她的胳膊,小身子往车帘的缝隙凑,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怀里还揣着最后半块没吃完的鱼干,是刚才那个小娃娃塞回给她的。
她小鼻子动了动,眉头皱得紧紧的,小嘴巴抿成一条线。
“婉儿姐姐,好多人,他们身上有坏坏的味道。”
张婉儿把她往回按了按,短刀挥出去,格开一支从车帘缝隙扎进来的长枪,枪尖擦着她的胳膊划过去,带起一阵风。
“坐好,不要动。”
车外突然传来一声痛呼,一个护卫被砍中肩膀,摔在车门前,手里的刀飞了出去。
两个举着刀的人趁机冲过来,眼睛死死盯着马车车门,抬脚就要踹过来。
小黑瞬间转身,长刀从两人腰间扫过,那两人动作一顿,手里的刀哐当落地,倒在了地上。
他后背被人砍了一刀,衣料裂开,却像是没感觉到疼一样,依旧牢牢挡在车门前,刀刃对着围过来的人,周身的气压冷得吓人。
萧凛把小鱼儿往张婉儿身边推了推,指尖握住腰间的佩剑,剑身出鞘的瞬间,冷光扫过整个车厢。
他掀开车帘,站在马车门口,剑身横挥,劈断三支同时射过来的箭,箭杆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纪壹,速战速决。”
纪壹应声,一刀劈翻身前的人,对着身后的护卫挥手,两队护卫立刻从两侧包抄过去,把冲来的人往中间围。
可对方的人越来越多,源源不断从两侧的林子里冲出来,一眼望过去,至少有上百人,手里的刀枪闪着冷光,不要命一样往马车的方向冲。
之前跪在地上的流民们,看着厮杀在一起的人,互相看了看,为首的汉子咬了咬牙,把怀里的干粮塞给身边的妇人,捡起地上的锄头,大喊一声就冲了上去。
“狗娘养的!陛下和公主给我们吃的,我们不能看着他们被歹人害了!”
剩下的流民也跟着动了起来,手里攥着锄头、镰刀、木棍,跟着冲了上去,虽然没打过仗,却一个个红着眼,不要命一样往山匪身上招呼。
有个半大的孩子,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在一个山匪的后脑勺上,那山匪闷哼一声,往前栽倒,被旁边的护卫一刀解决。
山匪们没想到流民会突然冲上来,阵脚瞬间乱了几分,护卫队趁机往前压,砍倒了一片人。
可山匪的人数实在太多,很快又稳住了阵脚,反而把冲上来的流民围了起来。
为首的汉子被两个山匪围在中间,胳膊上挨了一刀,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手里的锄头依旧攥得紧紧的,不肯后退半步。
小鱼儿扒着车帘,刚好看到这一幕,她挣开张婉儿的手,爬到马车门口,小嘴巴张开,吐出一串软乎乎的透明泡泡。
泡泡顺着风飘出去,轻飘飘的,落在围堵流民的山匪身上。
那些山匪刚要挥刀砍下去,突然手脚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手里的刀挥不出去,脚也迈不动,整个人定在原地,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为首的汉子抓住机会,一锄头砸在面前山匪的胸口,那山匪往后倒去,撞在身后的人身上,滚成一团。
泡泡还在不断飘出去,一个接一个,落在山匪的身上、刀上、马匹的眼睛上。
被泡泡碰到的马匹,瞬间惊了,扬起前蹄嘶鸣,把背上的人甩了下去,不管不顾的往回冲,撞得后面的马队乱成一团。
被泡泡粘住手脚的山匪,一个个站在原地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护卫的刀劈过来,脸上全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