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魏容昭就起了身,换上了官服,将东西彻底都收拾好后,离开了宅子。
刚踏出宅子,只见街巷里早已热闹起来了,叫卖声此起彼伏,热腾腾的饭香飘溢在空中,布满了整个巷子。
“店家,来个馒头。”魏容昭走到一个铺子面前,对着店家说道,同时将铜板递了过去。
“好嘞。”店家收下了铜板,将蒸笼掀开,一股热气直往脸上扑。
随后,店家用筷子飞快地夹出一个馒头,往油纸上一滚,递到魏容昭手上。
魏容昭接过馒头,一边赶着路,一边咬着手里的馒头。这馒头咬一口下去,热乎乎的,清甜的香味萦绕在嘴中。
终于赶到了户科直房门口,手里的馒头也吃完了,魏容昭低头,拿帕子把手擦干净后,却发觉门口早有一个人在那儿候着。
那人一看到魏容昭过来了,他立刻迎了上去,眼神里的热情压都压不住。
经历昨天傍晚那一遭,魏容昭猜都能猜到,这是又来了一个“未来岳父”。
那人一身官袍,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他正要开口说话,这时候,又来了一个人,不知道在他耳边低声附语了些什么,他的表情转而变了,眸中的热情骤然冷却下来,以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着魏容昭。
那眼神之中,像是懊恼,像是怜惜,随后,那人摇了摇头,啥话也没说,就和身旁之人一起离开了。
魏容昭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依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知为何,她心中莫名感到发毛,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时候,谢怀暄走了过来,魏容昭回过神来,看着谢怀暄。
只见,他站在她的面前,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周身勾勒出一道浅浅的银边。他的眉眼疏淡,若远山之雾。
他一整个人像是松竹,又像是白玉,那般风光霁月,不可任何人亵渎。
魏容昭看着谢怀暄,心里暗中嘀咕道:他这人长得倒是挺好看,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耳朵是耳朵,眉毛是眉毛的,怎么就偏偏心眼子小呢?
一想到昨天的事情,她就不禁来气。
看到她被“未来岳父”们团团围住,还在一旁看她的笑话,不帮她解围,她这位好同僚真的是小气鬼一个!
魏容昭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谢大人,今天,我可比你来得早哦!”
谢怀暄毫无波澜,似是没有被魏容昭的话挑衅道,淡淡说道:“魏大人,今日照样是磨勘文书……”
谢怀暄话音刚落,小吏们便把一沓子文书抱进了屋子里头。
魏容昭看着案上多出来的那沓东西,不禁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怎么今天还是磨勘文书!”
昨天干了一天磨勘文书的活,她不仅身子累,这心里头也累。
她本以为,她当上状元郎后,能真正做些政事,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结果,现在她干的事情,尽是些磨勘文书之类的脏活累活。
说好的当个好官呢?她连做实事的影子都没看到。
谢怀暄像是猜出了她的心思,缓缓说道:“魏大人,谢某也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昨日,谢某仅仅示范了一遍,魏大人就迅速掌握了磨勘文书的精髓,不愧是我们的状元郎,竟如此聪明。想必今日,魏大人照样能一个人把这些文书磨勘完毕。谢某还有要事要处理,就不奉陪了。”
如今,他和魏容昭本就只是同僚,还称不上是友人,甚至连相熟都称不上。甚至因着先前茶馆初遇,二人结下了梁子——白衣上那道恶心的油渍,依旧历历在目。
再者,他身后是谢家,他代表着世家的利益,而魏容昭则代表着寒门庶民的势力,日后他和魏容昭定会有着意见上的冲突。
既如此,他又何必和魏容昭打好交道?
谢怀暄刚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谢怀暄的语气虽然平淡,话里话外,却暗暗带着嘲讽的语气,魏容昭立刻听出来了。
她望着谢怀暄离去的背影,心里头更加火大了:好你个谢怀暄,长得好端端一个人,不说话也就罢了,一说话,就这么想把人气死啊!
她转而进了屋子里头,走到案边,看着岸上那沓文书,不禁叹了口气。
叹气归叹气,该干的终究还是要干的。
其中道理,不用谢怀暄说,魏容昭她自己也明白。
皇上特意让她来户科当左给事中,无非是想让她从底层开始历练。
一来,是好好打磨她的心性。作为新科状元郎,她多多少少有些骄纵与傲气在身上。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是,这里是官场。若这锐气变成了莽撞,可就算不上是什么好事了。
在亲自接受并处理了繁杂细碎的事务之后,再怎么傲气的人,这锐气也会被挫得一点不剩,心性也会变得沉稳很多。
就比如昨日,在处理完那么多文书之后,魏容昭只觉得自己心如死水。回到宅子之后,她啥也不想思考,啥也不想干,在洗完热水澡之后,就直接瘫倒在床榻上,很快睡着了。
二来,是让她和不同人打交道,熟悉官场。户科本就位列枢要。别看她眼下处理的都是繁杂事务,那只是因为她才刚接手,对所有事情都还不熟。等到后面,她就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了——不仅仅是户科的人,不仅仅是户部的人,无论地方官,还是中央大官都会接触。
三来,熟悉钱粮相关事务。无论是会试,还是殿试的题目,都是和钱粮有关的。从中不难看出,如今天下固然太平,政局稳定,百姓不受战争侵袭,然而,钱粮一事却让陛下倍感头疼。
户科掌管财赋相关事务,乃朝廷钱粮的咽喉,天下赋税都得经过户科这道关卡。尽管她读了不少书,对于财政有一定了解,也有着自己的见解,可是,那终究是纸上谈兵,实操是另一回事。当她在户科历练一番之后,对于财赋的认识定会更加深刻。
既如此,她还能说什么?那就加油干呗,一点一点努力,就从眼前这沓文书开始。
魏容昭努力打起精神,拿起了朱笔,将文书拆封,一一查验、核对、比对、誊抄、归档。
……
处理了一上午的文书,魏容昭将朱笔放下,轻拍着酸痛的肩膀,并伸了个懒腰。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口掏出一个瓶子。
反正吃这承露丹的时间正好到了,如今周围又没有别人,不如吃下一颗吧……
正值正午时分,太阳高照,魏容昭刚打开药瓶的塞子,打算倒一颗药丸出来,却发觉一道阴影笼罩了过来。
她吓得一激灵,赶紧将塞子重新塞回去,然后,抬头看向门口,只见谢怀暄站在门口。
谢怀暄走了过来,微微垂眸,低头看向魏容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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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药瓶,感到不解,道:“魏大人,你这是在干什么?”
魏容昭心中莫名堵了一口气。
她就是想偷偷吃颗承露丹,究竟怎么惹他了?怎么哪哪都能碰到他啊?
魏容昭将药瓶径直凑到谢怀暄面前,特意展示了一番,没好气道:“承露丹没听说过啊?咋了,这药你也想吃啊?”
谢怀暄起初还是眉眼淡淡的,一副清冷模样。在听到“承露丹”三个字后,他的耳尖却染上了一层薄红,在正午太阳的照射下,像是半透明的玛瑙。
“魏容昭,你……你……”谢怀暄感到有些羞愤,说道。
谢怀暄年已二十二,并非不通人事。这承露丹是个什么东西,他还是知晓的。只是……只是……魏容昭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口无遮拦!
魏容昭倒是不以为意,看到谢怀暄这般语无伦次,反倒更加起了兴致,回怼道:“怎么?我就是那方面不行!我就是不举,我就是阳痿。都是男人嘛,谢公子,你害羞个什么啊?”
谢怀暄更加无措,心中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真到说出口了,却又不知如何表示,只能将所有话尽数汇聚成一句,支支吾吾:“你!你……”
魏容昭说话……怎……怎么可以这么……这么难听!他……他不知羞的吗!谢怀暄不禁腹诽。
魏容昭懒得搭理谢怀暄,翻了个白眼,当着他的面,打开药瓶的塞子,吞下一颗承露丹。
正在这时,户科都给事中王大人刚好走到门口,本来想找谢怀暄和魏容昭议事,却恰好听到魏容昭那番话。
魏容昭察觉到门口来了人,却发觉是她和谢怀暄的上司——户科都给事中王大人。
只见王大人瞪大了眼睛,眼神复杂地望向她,似是惊奇,似是恍然,似是怜惜,点了点头。
魏容昭见此,瞬间明白了——王大人这是听到她的话了。
她头皮发麻,陷入沉默——这一次又一次的,她这是跟壮阳药过不去了吧!
屋子里,骤然安静了下来,陷入一片死寂,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王大人先干咳一声,道:“咳咳,魏大人,谢大人,你们二人需要一起去一趟京郊粮仓。”
魏容昭听到王大人发话,赶紧点头道:“魏某这就前往。”
谢怀暄已然起身离开,魏容昭也跟在他后头。
刚走到衙门门口,二人却清晰地听见里头的讨论声:“欸欸欸,你知道吗,魏容昭那方面……不行!”
“真的吗!”
“我昨天晚上碰到了一个旧友,人家在药铺里,亲眼看到魏容昭买下一瓶壮阳药!”
“你别说,他看上去有些瘦弱,是得好好补一补……”
“可惜呀可惜,怎么年纪轻轻,就……”
“本来还有人想让他当女婿的。结果,现在这么一遭,估计没多少人再敢找上他了……”
“咱们的状元郎,怎么就……害……”
“……”
魏容昭顿时不知道,她该说些什么了。
还能怎么办?这整个京城,估计已经飞遍当今状元郎那方面不行的传闻了……
她日后该怎么见人啊!
谢怀暄见魏容昭愣在原地,便出声问道:“魏大人,这是干什么呢?”
魏容昭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