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节制】 。
夜斗开始支支吾吾。
他想侧过身子, 只给神山千代留下一个倔强的后脑勺,可身体仍旧虚弱,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像一滩水——当然,以神山千代拳击伊邪那美的力道来看,就算他现在生龙活虎, 也逃不出对方的手掌心。
可要让他盯着喜欢的女性的小腹——即便平时看起来再不着调,此刻也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夜斗只能再次闭上眼睛。
然而,当视觉被剥离, 脑海中的画面便变得清晰, 其他感官也不免更为敏锐。
他想起神山千代从天而降时,身上的淡紫色连衣裙。
她飞身而下时, 裙摆如水般散开, 像一朵盛开的紫风铃。他的侧脸此刻就枕在对方的大腿根上, 布料柔软,像是丝绸般轻薄,温度透过来, 并不灼人,但夜斗就是觉得,某种隐秘的灼热不断蔓延,一直烧进了心里。
神山千代现在其实也不太好受。
和电视剧里唯美浪漫又纯爱的膝枕不同, 把夜斗用这个姿势按在这里之后, 属于另一个人的、灼热的呼吸便不断地喷洒上来, 每一次呼气都像是点燃了一小簇火焰,让她忍不住夹紧双腿,甚至感觉到一股奇怪的痒意。
神山千代看着他,莫名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她俯下身, 长发垂落,轻轻扫过夜斗的脸颊。那一瞬间,能感觉到恋人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愈发和缓,小心翼翼的,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
“夜斗?”她的声音很柔和,语气却不容拒绝,在昏暗的房间里悠悠响起:“让我亲亲吧?”
夜斗:“?”
“拜托啦夜斗。”她撒娇般拖长语调,距离越来越近,柔软的唇同他的脸颊似乎只有一线之差:“我都好久没见你啦,我们可是在谈恋爱诶?你不在的时候,我都很寂寞的啦。”
黑发神明的睫毛轻轻颤抖,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
“咳。”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道:“那就……小亲一下。”
他伸出手,比了个几毫米的微小的距离,想了想,又悄咪咪拉大了一点。
神山千代:“好哦。”
她又拎起夜斗,把他摆回榻榻米上。
夜斗:“?”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怎么还、还要换个姿势吗?”
神山千代慢慢覆上来,□□,跪坐在他身上,拉开他下意识环住自己的双手,强硬地插入手指,十指交叉。
“小亲一下。”
直到嘴唇相触之前,她都还在这么说。
然而,这一次的亲吻,并不止于简单的唇瓣相贴。
神山千代在他的唇上辗转吮吸,一点点,像是蚂蚁啃噬树叶。夜斗难以形容这是种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含到了一朵云、或是一团初春的樱花,柔软的蜜意从那边不断的传递过来。
他躺在榻榻米上,被动地接受着恋人的亲吻。神山千代显然没什么技巧可言,只是单纯地把他当成一团棉花糖,慢慢地、细细地品尝。比起□□上的满足,更多的是从她生涩的动作和唇齿间传递过来的潺潺爱意,像是一汪春水,让夜斗几乎溺毙其中。
两人分开的时候,脸都红得不像话,急促地喘息着。神山千代蹭了蹭他的脸颊,像小动物之间亲昵的贴贴,眼睛微微眯起,心满意足地道:“喜欢。”
夜斗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不是说……小亲一下的吗?”
这也太——
太让人害羞了!
他想伸手盖住眼睛,却又绝望地发现它们都被神山千代牢牢抓在了手里——事实上,不仅是手,他现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神山千代又将身体撑起来一点,疑惑地垂头看着他:“你不喜欢?”
夜斗:“……喜欢。”
神山千代于是弯起眼睛。
“那再小亲一下吧。”她道。
夜斗:“?”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神山千代就又俯下了身子。
不过……就算有机会,他大概也不会真的拒绝吧?-
小别胜新婚,神山千代这两天几乎是完全和夜斗腻在了一起,时不时就要抓着他亲亲,把其他人的邀约都推到了脑后。
夜斗好几次想和她谈谈“父亲”和绯的事,都被“不用管、不重要、别扫兴”地打断了。
夜斗:QAQ
虽然他也很享受这些亲密互动,但次数多了,果然还是会有点、呃、吃不消……
直到某天清晨,他感受到枕边人起身的动作,迷迷糊糊睁开眼,却没能得到往日般温柔的早安吻,而只是见到了一个安静扎着头发的冷漠背影。
夜斗有些疑惑:“千代?”
咳,倒也不是为了提醒她什么,就是、有点奇怪,出于对恋人异常行为的一种担心,仅此而已。
神山千代应了一声,嗓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夜斗更奇怪了——真不是他过于敏感,而是她现在的表现,就像是……突然性冷淡一样。
他马上坐起来,道:“千代,你怎么了?”
神山千代:“没什么。”
她转过身,有那么一瞬间,简直如圣光普照,整个人都被一层朦胧的光辉笼罩着:“你忘记今天是周几了么?”
夜斗掐指一算,大惊失色。
“没错,是新卡。”神山千代面色平和,推测道:“这周的卡牌,恐怕是【节制】。”
她现在,可谓是心如止水,看着夜斗也生不出一丝欲望,简称,阳痿。
夜斗:“……”
他看着神山千代的脸,突然也很神奇地平静下来——说起来,这几天他们确实亲密很多,现在能分开一会儿、各自有些空间,也是好事。
两人倦怠而默契地两两对望,好像一对度过了七年之痒,已经消磨掉最开始的激情的老夫老妻。
神山千代道:“那我出门了。”
夜斗也回:“嗯,路上小心。”
直到金发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夜斗才慢慢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刚刚那种无欲无求的奇怪状态?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太可怕了!-
神山千代在挑选家具。
除了要给夜斗置办,还有抽到【力量】卡后不小心损毁的公寓里的那些,以及,出于某些考虑,她想在东京也购置一处新房产。
最好大一些,适合两三个人住的那种。
钱不是问题。
她说出这句话后,销售的眼睛都亮了一个度,连忙引她到接待室里,上了咖啡和点心,请她稍等,自己去整理一下合适房源的资料。
神山千代靠窗坐着,耐心十足,一边慢悠悠地用着上午茶,一边看向外面来往的行人。
随后,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黑发男人。
他伴着一名棕发女人走进来,穿着很简单的灰色短T和黑色长裤,紧绷的衣物勾勒出精壮的□□,唇角一小道疤不仅没影响他的一副好样貌,反而令他更多了几分危险的魅力。
他脸上挂着有些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容,时不时应和两句女人的问话,看起来很不走心。棕发女人的表情已经肉眼可见地不怎么美丽了,美目中隐隐透露出几分火气,却又在男人靠近时,触及到他硕大的胸肌后,硬生生压下去几分。
男人无聊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不经意间,与神山千代四目相对。
他挑了挑眉,突然抛下女人,朝她走来。
棕发女人一愣,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爆发,气势汹汹地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哟,好久不见。”他道。
神山千代:“呃、嗨,你好……伏黑先生?”
说实话,上一次见面距离现在已经太久太久,即便这个男人的各方面都很容易令人印象深刻,她也已经有些记不清对方的名字了。
他挑了挑眉:“啊,你还没……啊,那算了,你就当没见过我吧。”
神山千代:“?”
他刚刚囫囵过去的是什么?
也就是这会儿,女人终于追了上来,扯了一把伏黑甚尔的胳膊,没好气地道:“你什么意思!陪得这么敷衍就算了,你还半路扔下我来找别的女人?”
她扫了一眼神山千代,眼中倒没有多少敌意,只是烦躁更甚:“你还找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你要不要脸啊你!”
“拜托,小姐。”伏黑甚尔无奈地皱起眉:“你只给了我睡一觉的钱,却要求我在此之前还陪你逛街吃饭,介于你是老顾客,我已经很给面子了。”
女人的脸顿时涨得通红:“那你都做了,就不能做好一点吗?再说了,这种、这种那啥交易,你怎么当着小孩子的面说!”
她满脸都写着“太没职业素养了!”。
伏黑甚尔:“抱歉,没有这种活动。”
神山千代看着他们,默默喝了口咖啡,杯子放回托盘上,发出一道微小的瓷器碰撞声。
棕发女人的目光又下意识朝她扫来。
这次不再是一触即离,反倒是定定地看着她,盯了好一会儿。
神山千代:“……你好?”
女人紧皱的眉头越来越松,眼里的烦躁也渐渐散去,整个人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慢慢趋于平静。
她突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神山千代:“?”
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没有第一时间报上自己的姓名。
棕发女人于是打开手提包,翻出钱包看了看,抽出一张银行卡,塞进神山千代手里。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心情就慢慢变得平静起来了。”
而且没有一点和男人做.爱的欲望了。
她温和地笑道:“宝贝,姐姐买你一天,陪姐姐逛逛街怎么样?”
神山千代:“……?”
伏黑甚尔:“???”
第62章 【节制】 ……
“这不对吧?”
伏黑甚尔难以理解地看向棕发女人:“丑话说在前头——我的服务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就算你不需要后面的环节了,我也是不退钱的。”
女人根本懒得搭理他,只是专注地看着神山千代, 道:“我叫有马美知子,你可以叫我美知子姐姐,除了这些钱, 今天逛街产生的一切费用姐姐全包,宝贝,考虑一下吧?”
伏黑甚尔:“……”
怎么, 愿意出那么多钱买神山千代的一天, 却要在和他睡一觉的费用上扣扣搜搜吗?好歹他卖身出力,也是十分抢手的金牌牛郎, 就这么不值钱吗?
他默默地打开了相机。
来都来了, 赚个外快吧。
神山千代扯了扯被有马美知子紧紧攥着的手, 没扯动,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道:“那个,美知子姐姐……”
有马美知子一脸享受。
神山千代:“……”
虽然能理解是受到了卡牌的影响,但这一幕果然还是很诡异。
她定了定神,强调道:“如果只是逛街的话。”
“咔擦”一声, 伴随着清脆的快门声, 神山千代疑惑地转过头, 就见伏黑甚尔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着什么。
他在给谁递消息?
“太好了!”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声,就听到女人高兴地一拍手,满目深情地看着她, 目光温柔得要滴出水来:“宝贝,你是在看房吧?有喜欢的了吗,要不要姐姐给你买一套?”
“!”
神山千代连忙:“不,这个就不用了!”
要这么干的话,就上升到杀猪盘的地步了!-
正在高专教师公寓休息的五条悟和盘星教里接待“客户”的夏油杰同时收到了一条消息。
【伏黑甚尔:(图片.jpg)被某人抢单了,似乎很有当牛郎的潜质啊——状态实时更新,一万一条,概不议价。】
五条悟立刻给他转了一百万:【干得好有提成。】
夏油杰也是一百万打过去,然后笑眯眯地冲着“客户”道:“这件事恐怕有些棘手……二百万吧,保证给您处理干净。”
填补完今天的亏空,还可以净赚一百万——哎,要维持这么大一个组织的运转,他也是很辛苦的。
伏黑甚尔一人回了一句收到,看到短短几秒间飞速增长的银行卡金额,内心已经盘算起了什么时候能去赌马。
所有人都快乐的世界,就这样达成了-
夜斗抱着被子,把自己滚成一团。
神山千代离开之后,那份受卡牌影响而产生的无欲无求也消失了,他被独自扔在神社的房间里,感觉自己的心都随着无情离开的恋人而飘远了。
好无聊、好空虚、好寂寞哦——
一道铃铛声突然自他耳边响起,夜斗睁开眼睛。
他站起来,正打算直接出去,又想起什么似的,返回来对着镜子转了两圈,仔细地照了照。
嗯,没什么奇怪的痕迹,可以见人。
他走到神社门口,就见熟悉的黑发女孩儿站在神社门前的柳杉树下的水井边,正和臭着一张脸、双臂抱胸的赢蚌对峙着。
赢蚌看到他后,发出好大一声冷哼,转过身,不太高兴地回了自己房间。
“夜斗。”绯看向他,道:“我来取父亲大人要的东西。”
夜斗:“什么东西?”
绯愣了下,道:“黄泉之语。父亲大人让你从伊邪那美那里取回的神器——你忘记了?”
“当然没有。”夜斗道:“但如果你没有失忆,就应该能想起来,我答应的、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他甚至不再愿意称呼“父亲”二字。
绯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回忆起那天她将父亲大人的任务交付给夜斗时,他说的最后那句话。
——“我会为你带出黄泉之语,从此以后,便和你再无干系,也不会再受你驱使。”
“就是这样。”夜斗道:“我已经带出来了,能不能拿得到就是他的事了。”
绯心中顿生不妙之感:“它在哪里?”
夜斗一摊手:“我交给毗沙门天了。”
“什么?”绯皱起眉:“你明明知道父亲大人有多么痛恨‘天’,居然还将它交给——”
“绯。”夜斗的眼神冰冷下来:“或许是因为我一直没有做出相应的行动,才让你认为从前那些划清界限的话都只是说说而已。”
“你什么意思……”
“我很抱歉。”夜斗这么说着,伸出手。
“骗人的吧……”淡淡的荧光自她身上升起,绯的眼睛渐渐睁大,极为少见地显现出一丝惊慌失措的神色:“夜卜!你——”
“一直以来都谢谢你,但我早已经决定了。”夜斗的语气、声音都无比坚定,红色的名字自她身上析出,浮现在他的指尖:“绯器,我要将你——”
“解放!”
绯器被强大的冲击掀翻出去,她的眼睛愣愣地大睁着、没有落点,满眼都是茫然之色,似乎是想透过虚空看向自己失去的什么,却一无所获。
她落入水井里,像是一片悄然融化的幻影,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夜斗在神社门口站了许久,直到一阵微风吹过,柳杉树沙沙作响,几片树叶慢慢飘落下来。
他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脚步轻快走回房间。
嗯,等千代回来,给她做一份爱心晚餐吧!-
然而,直到暮色沉沉,餐桌上的饭菜已经渐渐冷却,夜斗看着手机中过了半小时才发送回来的“抱歉,我可能要迟一些回来,如果你饿了的话就先吃吧。”的冷漠短信,伤心地露出了蛋花眼。
“喂,到底什么时候能吃饭?”赢蚌不满地说道:“你就非得等她回来?说不准她已经在外面和哪个野男人吃过了——人类就是这么喜新厌旧的生物,你这几天总和她腻在一起,被厌弃了也很正常……”
“不许这么说千代!”夜斗应激地呲牙咧嘴,冲他威胁道:“再说了,这可是我做的,什么时候吃当然是我说了算,不愿意等就滚蛋!”
赢蚌也来了火气——这几天被迫和这对狗情侣住在一起、时不时能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死动静已经很让人烦躁了,现在还被这样对待,要不是寄人篱下——
他冷哼一声,强压下掀桌的冲动,甩下一句“不吃就不吃!”,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从明天开始,他就重走夜斗从前的创业之路,努力给自己也打拼出一座小神社来——他要搬出去,再也不回来了!
夜斗守着这一桌精心准备的饭菜,继续眼巴巴盯着门口,像是一位苦苦等待妻子回家的贤惠丈夫。
好想千代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概又过了半小时,汽车的轰鸣声在神社外响起,夜斗眼睛一亮,拉开障子门朝外冲去。
“千——?”
金发少女从一辆拉风的火红色跑车上下来,关上车门后,又弯下腰同驾驶座的人低声说了些什么,脸上的笑容美丽又恬淡。
夜斗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赢蚌不久前气愤离开前说过的话。
“说不准她已经在外面和哪个野男人吃过了。”
但这个颜色的车,里面的人一定也是女孩子吧?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然而,就在这时,跑车后座的车窗被摇下,一个男人探出头。
他噙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一条手臂搭在车窗边沿,肌肉线条分明,十分精悍有力,长相也很硬朗锋利,是和五条悟完全不同的类型。
他回忆了下,确认身边从未有过这种类型的男人,突然无端地从心底生了几分危机感。
千代……不会被他迷惑的吧?
第63章 【节制】 ……
男人的视线突然敏锐地扫过来, 即便知道他不可能看到自己,夜斗还是迅速躲回了门后,焦虑地咬起了指甲。
说起来, 在这段关系中,无论是确定心意、告白、还是进一步的肢体接触,神山千代都攻势猛烈。一路高歌猛进, 从没给他一点胡思乱想的机会。也正是因此,对待亲密关系其实一直有些回避倾向的夜斗才能这么顺利且迅速地接受这段谁都不看好的恋情。
然而,这张塔罗牌的出现, 却让她骤然冷淡下来, 让夜斗有了些喘息空间的同时,也令他止不住地思考——千代到底喜欢自己什么呢?
正如赢蚌所说, 人类的感情是十分多变的, 别说现在只是恋爱, 哪怕真有一天,两人结婚、生孩子(这个可能不太行,生殖隔离什么的……), 她也有可能突然对他失去兴趣,然后抽身离去。
更别说她现在,才是个刚刚成年的十八岁少女呢,正是眼界还未打开、人生中不确定因素最多的时候。
夜斗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心中的焦躁感愈演愈烈, 像是一团被剧烈摇晃后冲破瓶盖、不断往外冒的气泡水, 无声而汹涌地想要将战栗不止的心脏淹没吞噬。
直到他听见“哒”的一声,什么东西撞击门框的声音轻轻响起。
“夜斗?”
神山千代走进来,第一件事不是换鞋子,而是从地上把不知道为什么很沮丧、快要融化成一滩的黑发神明拉起来, 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她的神态、动作还是很关心,可如果是以前,这时候肯定就已经亲亲密密地靠了上来,用亲昵的贴贴蹭蹭无言地传递力量。
更无奈的是,受到卡牌影响,他已经不可自制地平静了下来。
就像是分裂出了个额外的人格,明明自己还在不可避免地低迷着,他却已经整理好了所有情绪,冷眼旁观着,甚至在吞噬着自己。
“……没事。”夜斗道:“千代,你吃饭了吗?”
神山千代摇摇头,松开他,一边换鞋子,一边道:“答应过你要回来的嘛,怎么能自己在外面吃呢?”
她走到餐桌前,看到明显有些冷了的饭菜,眼底浮现出几分懊恼之色:“抱歉,夜斗,我应该早点——夜斗?”
夜斗从身后抱住了她。
“千代。”他把头埋在神山千代颈窝里,说话时,湿热的呼吸缠绕着那一寸皮肤,带着它迅速升温——神山千代甚至觉得那一片已经因为过大的温差而凝聚出了露珠。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因为这份难得的主动而感到兴奋,高兴地转过身奖励他一个缠绵的亲吻,可现在。
她第一反应是有些不适地偏了偏头。
夜斗的动作僵住了。
他像是猛然被抽去了灵魂,整个人都灰暗下来,颤颤巍巍地收回手,想要回到角落里把自己团成一团。
神山千代立马反应过来,拉住他的手,转过身。
“抱歉,夜斗。”她钻进对方怀里,语气轻柔地安慰道:“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因为卡牌——你知道的呀?”
她也没有嫌弃他的意思,就是,有那么一点养胃,目前对这些亲密行为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夜斗知道,但他还是有那么一点伤心,他搂着神山千代的腰,视线下移,落在她粉色的唇上,耍赖道:“那你再亲亲我。”
神山千代无奈地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可以了吗?”
她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啦,但只是亲一亲,而且还只是亲亲嘴巴,倒也不需要有多大的欲望。
夜斗哼哼唧唧:“再亲一下。”
他的语气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难过了,很难说到底是卡牌的作用还是刚刚的亲吻起了安抚效果。
神山千代于是又亲了一口,这次亲得久了一些,结束后,一把捏住他红红的嘴巴,道:“不许再得寸进尺。”
夜斗“呜呜”两声,被她默认为同意。
无论亲吻还是说话时,神山千代都紧紧地盯着他,然而夜斗却从始至终低垂着眼,不敢同她对视。
这样做的话,似乎受到卡牌的影响会小一些。
神山千代又拉着他走向餐桌,道:“好了,先吃饭吧。”
她看向桌子上摆盘精致、却因为冷了而看起来有些油腻腻的、让人提不起食欲的饭菜,点外卖的念头一闪而过,最终还是被按耐下来:“唔,我去热一下吧。”
好歹也是夜斗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总不能浪费了。
“不用。”夜斗把这些餐盘利落地收拾进厨房里,又变魔法似地从里面端出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寿喜锅、和许多提前清洗好了的食材,道:“那些留给赢蚌,我们吃这个。”
神山千代:“……”
她就说那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到底是哪儿来的——他居然还不止做了一份啊!
被过分贤惠的家养神明直击心灵,神山千代心里的愧疚呈指数倍增长,她想了想,回到玄关从钱包里抽出那张有马美知子强塞给她的银行卡,递给夜斗。
“给、给我的吗?”夜斗紧张地扯来一旁的厨房纸巾擦了擦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来。
这个、不能算香火钱的吧?虽然也是信徒上供的……嗯,还能算是信徒吗?
他最终还是选择接过来,也正是拿到手里的一瞬间,他才发现,这张薄薄的银行卡下,居然还压了一枚小小的五元硬币。
“一份是信徒对神明的供奉,一份是妻子对丈夫的感谢。”神山千代合十双手,虔诚地道:“夜斗真是超级居家的好男人啊,无论在神明还是丈夫这个赛道上都无人能及——等满二十岁了我们就结婚吧!”
“诶、诶诶诶——?”夜斗脸色爆红,眼神四处乱瞟,倒是把卡和硬币都攥得紧紧的,道:“话题怎么就弯到这个地方了?还是先吃饭吧,现在说结婚的事还是太早了一点……一定要等到二十岁才行吗?”
神山千代被他这幅样子逗得没忍住笑了一声,她看着手忙脚乱恨不得把自己嘴巴缝上的夜斗,突然道:“我现在有点想亲亲你了。”
夜斗一愣,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抬起眼,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
神山千代笑着说:“发自内心的那种。”-
命运大概就是如此弄人,在神山千代终于又被勾起了些许欲望的当头,故事的男主人公,夜斗先生,因为无意间望向她的那一眼,成功阳痿。
于是两人决定先吃饭。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也许吃饱后,他们会决定来点什么餐后甜点。
不得不说,夜斗的手艺非常不错。
神山千代将热乎乎的肉丸送入口中,细细品味过后,露出十分享受的幸福表情。
夜斗看她吃得开心,内心也十分骄傲,他暗暗对比了一下,觉得那个男人看着就很糙,很明显是个只知道打架的粗人,像是洗手作羹汤这种细活,肯定没有自己做得好。
就像千代刚刚说的,他在居家这方面,是无人能及、当之无愧的“最强”!
夜斗一边得意,一边居安思危,觉得不能因为短暂的能力突出就开始懈怠,要在此基础上迈出决定性的一步,和其他人拉开绝对优势的距离——他于是悄悄打量起了神山千代,想着自己还可以为她做点什么。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千代。”夜斗突然道:“这个手镯,是你新买的吗?”
神山千代“唔”了一声,看向手腕上挂着的玫瑰金雕花手镯。
夜斗的眼神的确毒辣,这个款式的镯子的确不是神山千代会喜欢的类型,事实上,如果见过她的首饰盒,就能很明显地感受到,比起手镯、她更喜欢手链;比起金饰,她也更喜欢珍珠、水晶之类的。
当然,有钱之后,她的兴趣范围又囊括了宝石。
“是别人送的。”她道。
有马美知子逛街时,不知为何十分想把她当洋娃娃般打扮,神山千代婉拒了无数次想让她换衣服鞋子的请求后,终于还是无奈地收下了这只镯子。
并痛失自己的联系方式。
夜斗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变得惊恐起来。
“是今天和你一起回来的那位吗?”
“对呀。”
“那这张银行卡也……?”
“也是。”神山千代褪下镯子,放到一边,道:“说实话有点太热情了,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说是要连续包我一周呢,刚好是这张牌结束的时间。”
——是因为这张牌能让人心情平静吧。
夜斗只用一秒就猜出了原因。
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很难受。虽然大概率只是请神山千代陪着他,不会有什么过分的要求——真要有的话千代肯定报警报得比谁都快——但是!
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千代这么漂亮,又有着这样特殊的能力,谁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见色起意、用什么不入流的手段诱惑千代!
“一定要去吗,千代?”他满脸哀愁地问道。
神山千代一挑眉:“怎么了?”
“就是,你如果缺钱的话,我也会努力去赚的。”
虽然赚得真的很少,但他可以把所有的香火钱都上交,再也不买喜欢的幸运道具。
“所以,不要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工作,你就开开心心地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就好了。”
神山千代觉得有些好笑:“你觉得,就你那些零零碎碎的香火钱,能养得起我?还能支撑得起我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夜斗顿时像中了一箭般,狼狈地捂住心口:好、好犀利!好无情!
“我不缺钱,对面人很好,我也没有不喜欢。”神山千代咽下一口丸子,笑吟吟地说道:“以及,夜斗。”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这一整座神社,道:“我不努力挣钱,又怎么能金屋藏娇呢?”
第64章 【节制】 ……
第二天一早, 火红色的漂亮跑车又轰轰地停了神社外面。
神山千代收拾好小挎包,出门赴约。
抛开其中的金钱交易不讲,她的确很喜欢和这位有马小姐相处, 成熟、大方、干练,在标准的成功人士形象之下,又有着独属于女性的细腻和温柔。
就是……
她坐上跑车, 发现这次开车的并不是有马美知子本人,而是换了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司机。
“昨天是因为想和伏黑过个难得的二人世界,其实我不喜欢自己开车。”棕发女人靠在车后座的靠背上, 眼神缠蜷地盯着神山千代, 道:“更何况,我还想多看着小千代你一点呢。”
就是这时不时蹦出的虎狼之词, 总让她有一种被调戏的错觉。
“谢谢您的喜欢, 美知子姐姐。”她微笑道:“今天我们去哪里呢?”
昨天同夜斗说的对方包了自己一周, 也不是假话,只不过她其实并没有同意——陪玩也是需要不断提供情绪价值的,虽然她只需要往那里一站, 就像“自动抚摸机”一样,可以让对方保持心情愉悦,但时间久了,一样会让人感觉疲惫和不自由。
有马美知子道:“去我店里吧, 是仙台新开的一家甜品店, 希望你能喜欢。”
神山千代点点头, 同意了她的提议。
司机开得又快又平稳,不消片刻,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还是家……”神山千代看着极具辨识度的店面装修,和透过玻璃窗、能看到的里面穿着蛋糕裙来来往往的猫耳少女们, 惊讶道:“主题甜品店?”
“是呀。”有马美知子拉着她,推开甜品店大门:“想要在趋近饱和的市场上迅速崛起,除了甜品的味道,别出心裁的设计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员工们似乎并不认识她这位幕后大老板,只是在核对了客人信息后,把她们引进了一个包间,送上免费的茶水和点单册。
非常可爱且富有特色的一番介绍后,在有马美知子暗示的眼神下,神山千代选择了套餐二。
“哦!好的!”猫耳女仆活力满满地记下需求,并笑道:“套餐内附赠有随机女仆的合影哦,或者说,大小姐们有想要特别指定的对象吗?——如果是佑子的话,佑子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的!”
这个倒是无所谓啦。
神山千代询问地看向有马美知子。
“还是随机吧,倒不如说佑子你实在是太可爱了,如果独占你的话,其他客人想必会有意见的吧。”棕发女性甜蜜地说道。
她是来考察名下甜品店的运作情况的,当然是要随机抽检。
名为“佑子”的猫耳女仆微微红了脸,退出包间。
十分钟后,包间门口的铃铛被轻轻摇了摇。
“大小姐~”一道明显不同于女仆佑子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同于一般女性、能感觉到主人夹得嗓子都要冒烟了的问好声响起:“您的魔法混合果汁鸡尾酒和……咦,这个叫什么来着?”
“她”后面的话声音压得很低,即便如此,还是从已经被打开一点点的包间门缝隙飘了进来。
有马美知子的表情已经有些不高兴了——这样极其没有职业素养的“女仆”,是谁招进来的?
“好像是……”另一道声音也随之响起,夹都不带夹的,很明显是男孩的嗓音:“喵喵咪咪、爱心提拉米苏?”
“哦哦!”那道声音再次狠狠一夹:“喵喵咪咪、爱心咳咳咳咳——!”
夹得有点太狠了。
神山千代绷不住了,很不幸的是,她已经听出了这两道声音分别属于谁。
包间门终于被人推开。
一米九的女仆往门前一站,像是一堵肉墙,将外面窥伺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
“嗨~~”白色短发的“女仆”一手叉腰,一手比心,语气甜腻地撒娇道:“是限定版-女仆悟酱哦!”
黑发海胆头少年站在他身边,深深地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手心,一副无颜见人的崩溃模样。
说是“女仆悟”,实际上,只是穿上了主题店的专属“魔法围裙”,又在脑袋上一左一右夹上了毛茸茸的假猫耳朵而已——他身边的伏黑惠也是如此,不过,对比乐在其中的无良教师,可怜的薄脸皮少年很明显是被胁迫的那个。
不得不说,非常喜感。
神山千代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就听见有马美知子一拍桌子,激动地站起来:“没错!就是这个!”
神山千代:“?”
“女仆甜品店的话,正如执事咖啡厅之类的,在日本,其实也并不算稀有。”她双眼放光地说道:“所以我最开始的设想,其实是开一家男女反串的特色甜品店。”
可惜,风格各异、适合反串的女孩子们好找,漂亮的、雌雄莫辨的男孩就十分稀有了。
有马美知子招聘失败后,只能遗憾地放弃初始方案,做回了普通的女仆甜品店,顶多是加上了一点猫耳的元素。
但是现在!超级合适的对象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白头发的这个其实还是太高大了一些,但他漂亮得惊人的脸蛋又弥补了这一点——而黑头发的这名少年堪称完美!就是这张脸吧,怎么好像越看越眼熟呢?
哎呀不管了!
她道:“两位先生,考虑入职吗?当然了,兼职也可以,时薪我可以开到三千日元!”
“哦哦,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伏黑惠还没来得及拒绝,白发的无良教师就已经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我是有正经工作的啦,这位也还是学生,平时都很忙,恐怕不行诶。”
有马美知子难以抑制失望的心情:“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道:“如果小千代在这里的话,我们倒是愿意过来体验一下。”
有马美知子看看他,又看看神山千代,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既然如此……”
她挣扎片刻,还是拉起神山千代的手:“小千代,请你务必再帮我一次!”
她果然还是想亲眼看看最开始的那个方案在手底真正成型的样子!
神山千代:“不,我……”
她“唰”一下又抽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她手里:“我加钱。”
神山千代:“……”
不,她真的不缺钱-
惠比寿小福在今天接待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夜斗酱~~~”她欢快地跑上前来,张开手臂想抱住他。
“Sto——p!”夜斗伸出手,严肃地制止了她的动作。
“我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小福,男女有别,我们得保持距离才行。”
“诶——?”粉发少女卷了卷发尾,疑惑地道:“可你的女朋友不就是我么?”
“嘘!嘘!嘘!”夜斗一个大跨步捂住她的嘴,慌张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惠比寿小福:“?”
“我现在的女朋友是千代,和以前随便说说的不一样,我和千代是以后可是要、要结婚的关系!”他道:“所以小福,你以后千万不能再说是我女朋友了,万一千代听到误会了怎么办?”
惠比寿小福:“哦……”
“所以,我们是分手了?”
“是……不对,本来也不是真的在谈恋爱!都说了不要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啦!”夜斗崩溃地再次纠正道。
惠比寿小福:“没关系的啦——你看,大黑就不介意呀?”
被她指着的大叔一边附和着“没错,我不介意”,一边已经磨刀赫赫,目露凶光了。
夜斗:“……”
他无奈地说道:“千代和黑器可不一样,她的追求者很多,时刻都要面临外界的诱惑,所以我必须要做得更好才行——总而言之,我这次是来找黑器的。”
黑有些意外地一挑眉,神色和缓了一点:“哦?你找我?”
夜斗每次来神社都是找他们家女神,两个人凑到一起不超过八岁,闯起祸来麻烦得很,所以黑看他才总是那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然而事实上,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来蹭吃蹭喝,黑反倒不是多么嫌弃他。
“没错。”夜斗点点头。
说实话,因为早早出来讨生活(?),夜斗的居家技能绝对是他认识的人、不对、神和神器里面数一数二的存在——他甚至能从养蚕开始给神山千代做一套蚕丝被!而如果说还有谁能在这方面再给他一些指导,那必然——唯黑莫属。
这么大一座神社,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可都是他在费心打理,更别说还有那么一个令人操心的神主。
饭桌上,两人觥筹交错,黑在听到他对自己这么些年来的“操劳”的认可后,全然忘了这些操劳也有他的一份,不仅将人引为知己,还高声宣言一定教导他如何从生活的方方面面下手,牢牢把握住一个女人的心!
惠比寿小福坐在一边品着清茶,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可爱。
大黑可爱,小夜斗也可爱。哎呀,真是可惜,没有要到小千代的联系方式,不然就能把小夜斗的这幅样子拍下来发给她看了。
她会很喜欢的吧?
粉头发的少女神明看着看着,心底突然萌生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女仆甜品店,全面升级!
金色长发在脑后束成简单的低马尾,皮质手套、平底皮鞋,西装笔挺的男装丽人站在门口,面色无奈地伸手按住身边大猫孜孜不倦想要贴过来的脑袋。
而站在她身边的,是一名白色短发、用漂亮镂空丝带欲盖弥彰地遮住眼睛、却又隐隐能窥见底下那一抹摄人心魄的冰蓝的……魁梧女仆。
两人只是站在那里,时不时互动一下,便如同一道亮丽的风景,吸引了不少人的驻足。而甜品店门前此时,已然排起了超长队。
神山千代应付着五条悟的同时,感觉到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微微振动,还掏出来抽空回了个消息。
下一秒,就又被白色大猫硬拉进了营业深渊。
以“女仆”、“执事”为主题的咖啡厅和甜品店,因为提供的服务几乎是全程陪伴,所以能接待的客人一般都有数量和时长上的限制,有马美知子想了想,干脆就把神山千代和五条悟外派出来,同正在外面等候的客人们互动,虽然只是雨露均沾地说两句话,但也不算让他们白跑一趟。
——顺带一提,她本来其实是想让伏黑惠和神山千代一起的,毕竟少年少女年纪、体型什么的都很相近,看起来似乎要更加相配一点,但耐不住五条悟撒泼打滚一定要和神山千代在一起,有马美知子无奈之下只能换他出来。
不过现在看来,效果意外地很不错。
棕发女性靠着窗,目光欣赏地盯着门前的一对璧人。
小点的那位很有气势,大的反而小鸟依人;年轻的那位一本正经,成熟的反而活泼可爱……反差感是最好的医美,门口还在排队的不少人已经磕到满脸通红、低声尖叫了!
一位戴着的可爱星星发卡少女排到了两人面前。
“您好,这位小姐。”神山千代比她高上一些,于是微微弯了点腰,道:“抱歉,今天可能很难有空位了——您有什么其他要求吗?如果可以,我和我的搭档都会尽力完成的。”
“那个、那个……”她低着头,手指不好意思地搅动着裙摆,低声道:“你们能、亲一下吗?”
神山千代:“……?”
正好带着夜斗寻着地址瞬移过来的惠比寿小福:哦、哦呼。
夜斗:“……”
第65章 【节制】 ……
“是借位啦, 借位。”少女见她的表情有些凝固,连忙找补道:“当然,那个、要是不方便的话, 拒绝也没关系的……”
五条悟笑眯眯地:“我倒是无所谓啦,但这种事情,还是要问过另一位当事人的意见才行吧?”
夜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捂住了惠比寿小福的嘴, 拉着她往后躲,借助拥挤的人流遮挡住他们的身形。
他死死盯着门口的两人,明明是正宫的地位, 却一副小三的做派, 别说冲上去霸气地宣布这是自己女朋友所以绝对不行了,不知道为什么, 他甚至都不敢让对方看见自己。
说起来, 昨天也是, 看到那个不知名男人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宣示主权,而是躲避。
好像只要刻意地去回避这些有可能出现的冲突, 他和神山千代之间,就能永远亲密无间、不出现任何裂痕一样。
说到底,他对这段关系还是太不自信了。
惠比寿小福看着患得患失的友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让神没办法。
希望小千代的回答能让他自信一些吧。
那边, 神山千代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会儿, 就回过神来, 神色坚定地拒绝道:“抱歉,不可以哦。”
如果是必要的工作,她或许不会拒绝,但说到底这次是受人所托, 帮忙而已,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哦哦,没关系,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少女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理解地说道。
“但作为补偿,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个不必借位的亲吻。”神山千代紧跟着说道。
“嗯……诶?”
神山千代牵起她的一只手,弯腰、垂头,将唇抵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希望您今天能玩得开心,大小姐。”
少女:“……”
少女:“!!!”
她的脸迅速地涨得通红,看看五条悟,又看看神山千代,眼睛不知为何,像是点燃了一簇小火苗般,一下子明亮起来:“嗯!”
她现在确实是一点都不失落了。
因为她已经成为这个姐妹的单推人了!
不仅如此,一瞬间,本来大多围绕在五条悟身边,对这名定位似乎是“战斗女仆”的魁梧男子兴趣斐然的等位顾客们,全都吻了上来。
神山千代:……啊。
也幸好还有【卡牌】的作用在,大家虽然热情,但都十分理智,自发地排队、提要求、互动,俨然一个刚刚成立就纪律严明、素质奇高的粉丝团。这一奇景,又吸引了不少无知路人们的注意和加入。
队伍越排越长,夜斗和惠比寿小福,就这么被越挤越远。
粉发少女也不介意,拉着夜斗,问:“感觉如何?”
满分十分,她觉得可以给出十一分的高分!
她都想上去蹭个互动了!
唔,也许还可以作为夜斗酱的娘家人,混个“亲属卡”之类的?
然而,与她想象中的放宽心、不再焦虑的表现不同,夜斗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更崩裂了。
“完蛋了。”她听见对方喃喃道:“我以后不会还要防女的吧?”
他想起毗沙门、想起多轨透、想起高专里那成片的女性咒术师。
表情愈发绝望。
这种事情、不要哇——!-
下午四点,营业员换班。
神山千代和五条悟进到员工休息室里,享受着同事们顺手端上来以表慰问的甜点饮品,坐在沙发上,一起深深地舒了口气。
“好累哦——”五条悟哼哼道:“比袯除咒灵还累——这些人怎么这么有精力的?”
一直围着他们打转,甚至愿意回到末尾再排一次队,就为了和他、或者说更多的是为了和神山千代再多说两句话——店里的营业“女仆”们见了,都忍不住拿出真本事,深怕让客人们觉得进了还不如没进。
然而事实上,店外有活招牌,店里也有足够吸引人的“甜点西施”。
伏黑惠穿着女仆裙、戴着猫耳发箍,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女高中生围在吧台处,正面无表情、却耳根通红地念着什么。
大概是招待词吧。
——可怜的伏黑同学,完全不知道,在这张脸的加持下,这样的表现只会让他看起来更特别,然后勾起更多人的兴趣。
神山千代怜悯地看了一会儿,扭过头看向五条悟:“真的很累吗?”
私以为,像他这样的“人来疯”,应该适应良好才对。毕竟刚刚合照和被夸奖时,他都很高兴的样子,猫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五条悟:“……”
“哈哈。”他又从心改变了说辞,道:“心情确实还不错啦。”
他不动声色地往这边靠了靠,道:“是小千代的功劳吧?只要和你待在一起,就很舒服呢。”
虽然和神山千代接触的所有人都觉得她身上的确有一股令人平静的力量,但一位男性对一位女性这么说,语气又黏黏糊糊的,就难免让人觉得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情况。
神山千代伸手把他推开了点:“怎么,你要感谢我吗?”
路过的女仆们露出了然的目光。
只可惜,似乎是郎有情、妾无意啊。
而在员工休息室的后窗边上,鬼鬼祟祟地探出了两个脑袋。
“夜斗酱。”惠比寿小福扒拉着窗沿,小声道:“这样好变态哦,像是什么跟踪狂一样……不过我喜欢,嘿嘿。”
“少说几句吧你。”夜斗把她不断往上冒的脑袋按下去,眼睛却死死盯着沙发上的两人,不移开分毫:“这个五条悟,是咒术界老古董家族的家主,新时代了还动不动就三妻四妾腐朽得很……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靠近千代。”
“诶……”惠比寿小福托着脸,道:“那如果他全心全意、是个好人,你就能放心把千代酱交给他了?”
“怎么可能!”夜斗不高兴地否认道,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千代是我的女朋友诶!”
“那不就行了。”小福道:“你可是千代酱的男朋友,看到有心思不纯的男性靠近她,吃醋、不开心,不都是很正常的吗?干嘛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现在还偷偷摸摸地做贼一样?”
夜斗噎住了。
“这个、这个……”
他扭扭捏捏地道:“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新的声音插进两人的私聊频道。
夜斗:“……”
惠比寿小福:“……”
两人一齐抬头。
就见金发少女倚着窗户,静静地低头看着他们。
“哪里不一样?”她又问了一遍。
夜斗咽了咽口水,开始胡言乱语:“就是、那个、我看网上说,太过插手女性的交友,是一种不尊重对方的表现,会、会被讨厌……”
那倒是没说错。
“所以,”神山千代很疑惑地:“你就选择了偷偷跟着、然后视奸女朋友的交友?”
她道:“你想用目光杀死他吗?”
那无下限可能确实是挡不太住。
夜斗:“……”
他委委屈屈地垂下眼:“我知道错了嘛……”
神山千代轻笑一声:“我还没说你错了吧?”
五条悟:“啊?”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大猫坐不住了:“偷窥诶,跟踪诶,我报警都可以把他送进去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报警,让人类的警察,来抓一个高天原有编制的神?”神山千代觉得在场的所有人脑子都坏了,只有她自己,无比清醒:“而且你昨天一直让伏黑先生跟着我然后汇报我的行踪消息,和他有什么本质区别?”
五条悟噤声了。
伏.黑.甚.尔!
这个人怎么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能不能拿出那会儿杀星浆体杀六眼的劲!
成功给六眼添了堵又从神山千代那里小敲了一笔的某术师杀手:呵。
神山千代又看向夜斗。
黑发神明抬起眼,泫然欲泣地回望过来。
“……回去再说。”她一锤定音道。
五条悟:“?这不公平!”
蒙在他眼上的丝带缠得不太紧,微微滑落下来,露出一半宛若晴空般纯粹美丽的蓝眼睛。他像是真的伤心狠了,满含控诉地看过来,眉似远黛,眸若秋水,好一张漂亮又勾人的美人面。
夜斗:“!”
他不知从何而生一股勇气,猛地站起来,从背后抱住神山千代的脖子,以一种十分有占有欲的姿势圈住她,呵斥道:“退!退!退!”
他还在这儿呢!
五条悟扫了他一眼,眼神在他圈住神山千代的手臂上极其有重量感地落了一落,九曲十八弯地:“咦?不是说,插手女友交友,是不尊重对方的表现吗?”
“那怎么能一样,”不是对着神山千代,夜斗此时的状态出奇地好,他眸光沉沉地看向五条悟,一字一顿道:“我这分明是在——打小三!”
这几个字一出,现场的气氛便猛然凝滞了起来。
惠比寿小福捂住嘴,眼睛亮晶晶地,硬生生把滚到舌尖的惊呼声吞了回去,深怕影响夜斗发挥。
——这居然是小夜斗能说出来的话!
“哦,是吗?”五条悟笑了一声,摘下眼罩,白色的镂空丝带挂在他指尖,晃晃荡荡的,尾巴被风轻飘飘地吹往神山千代的方向,像是想要覆上她的脸颊:“听到了吗,千代酱,原来我是你的小三呀~”
他笑眯眯地:“也算是给我一个名分了,对不对?”
夜斗:“???”
他像是没想到有人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发男人。
“别这样嘛,夜斗君。”五条悟挑眉道:“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呀~”
第66章 【节制】 …………
“怎么, 不欢迎我吗?”五条悟道:“真是不够大度。”
他仗着事情没有发生,满嘴跑火车道:“不像我,我只会为千代酱着想——要是有那么一天, 她同时爱上了两个男人,我一定会提前帮她把那个人迎进门的。总之,只要千代酱开心就好啦, 你说是不是,夜斗君?”
有人的尽管心死了,嘴还没死, 还会恐吓别人, 可怕得很。
“悟。”
眼看着他越说越离谱,神山千代连忙打断他, 不赞同地看过去。
白发的大猫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移开眼睛。
“小千代, 你们在这里呀?”有马美知子看见他们,走上前来:“怎么了这是?”
她目光扫过满脸委屈的五条悟,很快又转过头, 更为担心看向了手臂虚虚地悬在半空中,像是在抱着什么东西的神山千代。
“小千代,你……”
不会是工作量太大,把人给累坏了吧?
她眼底霎时间涌上浓浓的歉意。
“没事。”神山千代收回手, 自然地站好, 道:“不过我今天确实有点累, 没什么事的话,就想先回去了。”
“没问题。”有马美知子从钱包里拿出远高于原先答应好的报酬,塞到两人手里,道:“真是抱歉, 本来说是要带你过来玩玩的,结果却拜托你作为员工工作了这么久。”
“没关系。”神山千代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以前也没做过类似的工作,很新奇,也算是丰富人生经历了。”
她说着,又重新伸出两只手,一边一个地拎起了身侧的两团……空气?
“那我们走了,美知子姐姐再见。”她对五条悟抬了抬下巴:“叫上伏黑同学一起吧。”
五条悟:“好哦。”
有马美知子摆了摆手,愣愣地看着他们走远了。
完蛋了,好像真的傻了。
不然,总不可能真的有两个人在她身边吧?-
“和这种东西谈恋爱的话,就会面临这样的问题哦。”五条悟突然道:“看起来很奇怪呢,像是有妄想症一样。”
夜斗气鼓鼓的,却没有反驳。
的确如此,作为神明的他,甚至连给神山千代一个正常的恋爱历程都做不到。
“有什么关系?”神山千代道:“我不介意。”
是啊,本人都不介意的话,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向来随心所欲、不在乎他人目光的五条悟一时无言。
“如果约会时,有指定情侣才能体验的项目,就没办法了吧。”伏黑惠走在一旁,突然补充道。
“哦对对对!”五条悟醍醐灌顶,激动地连连点头,示意神山千代快点顺着这条线深入思考。
“唔……这倒是个问题。”神山千代这么说着,感觉到夜斗握着自己的手一瞬间紧了紧。
“不过也还好啦,我可以拜托朋友们假装是女同混进去,体验感也超棒的。”她紧接着道。
伏黑惠:“……”
他想了想钉崎野蔷薇,又想了想禅院真希,然后发现,大概不管是谁,都会很乐意帮她这个小小的忙。
那没办法了。
五条悟却不肯放弃,继续不死心地挑拨道:“可如果不是和恋人一起的话,感觉也完全不同吧?”
“对啊。”神山千代坦然地点点头:“所以重要的是和谁待在一起,而不是去体验什么约会项目。”
这就又绕回来了。
五条悟一时间找不到逻辑漏洞,只能恹恹地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夜斗听着,则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瓶被大力摇晃过的汽水,绵密的气泡不断地从胸腔中产生,挤上喉咙,只要一张口,就会呜呜啦啦全部从嘴巴里跑出来。
他于是紧紧地闭着嘴巴,把那些不停往上冒的泡泡都关在身体里,甜蜜酸胀的气流便这样不断冲刷着他的心脏,让他整个人都微微战栗起来。
神山千代通过交握的手掌感受到他的不正常表现,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确定没问题后,又转过头:“悟,你们要回高专吗?我和夜斗就先回神社了。”
五条悟的雷达顿时滴滴作响,不可置信地看着神山千代,道:“回神社?等等,小千代,你不会是和这个贫穷神在同居吧?”
惠比寿小福:“咦,我吗?”
五条悟:“?”
又关你什么事?说起来,你是谁啊?
惠比寿小福读懂了他的目光:“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惠比寿小福,是贫穷神,也是夜豆酱的前——”
“好朋友!”夜斗紧急捂住了她的嘴,额角冷汗狂掉:“以前的好朋友,哈哈。”
五条悟眯起眼睛,一瞬间找到了全新的突破口:“以前的好朋友?现在不是了吗?”
如果他说“是”,那他刚刚找补的话就有很大的问题,如果他说“不是”,那这位冠以七福神“惠比寿”之名的贫穷神,现在又是他什么人呢?
夜斗:“那个,她……”
“好了。”神山千代打断他们,道:“这个不重要,刨根问底做什么。”
五条悟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说……这个不重要?”
神山千代:“?”
“重要吗?”她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这三个字。
五条悟的心情不知怎么,一瞬间变得很好。
“没错、没错,确实不重要。”他笑眯眯地道:“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嘛,不重要的,自然就不需要探究咯。”
他看向夜斗,意有所指地吐出这句话。
黑发神明听懂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眸光沉沉地攥紧了拳。
“对了,千代,没地方住的话,要不要到我这里来?”五条悟又转头邀请道。
“我自己又不是没房子,去你那里做什么?”神山千代道:“我的公寓现在还住不太了人,但神社严格来说也是属于我的财产,我住那里没问题吧?”
“好吧好吧。”五条悟的脸色不知为何更晴朗了:“那要是没房子了,一定要记得来我这里住哦~”
神山千代:“……你可盼我点好吧。”
她又看向惠比寿小福:“小福小姐接下来打算去哪?要来神社里坐坐吗?”
“叫我小福就好啦。”粉发少女笑眯眯地道:“我就不去了,大黑还在家里等我呢。”
小情侣们还有自己的私事要解决,她怎么好去打扰呢?-
“千代……”
神社里,夜斗看着神色平静,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的神山千代,忐忑地出声道:“我和小福真的只是朋友,我……”
他对上神山千代回望过来的目光,一瞬间噤了声。
“怎么了?”神山千代歪了歪头:“你放心吧,我没有误会,而且正如你之前所说,不干涉女□□友是尊重对方的表现,与之相对的,我当然也会尊重你,男朋友。”
夜斗此刻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并且,我也不会视奸你,同时尝试用眼神杀死人家。”
夜斗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
——神山千代在生气。
如果是放在平常,她一定会直接地表现出来,让夜斗知道不高兴的真正原因。但或许是受到卡牌的影响,她现在的性格也稍微变得有些拧巴,只是隐晦、克制的表达,希望他能及时发现自己的不愉快。
夜斗于是慢慢靠近她:“抱歉,千代,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神山千代:“怎样?”
夜斗:“……”
“再也不会……跟踪你?”他试探性地说道。
“……呵。”神山千代冷笑一声,瞥他一眼,回头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套完整的床被。
夜斗惴惴不安地:“千代?你要做什么?”
神山千代拉开门。
“不明显吗?”她道:“我们分房睡。”
夜斗:“!!!”
“等、等一下!”他着急忙慌地道:“你要搬出去?不是说公寓还没修好吗,你现在搬出去,要住在哪里?”
他看了眼对方抱着的被子,神色逐渐变得惊恐:“你不会要一个人睡外面吧?不行不行,那也太危险了!”
“你想什么呢?”神山千代指了指走廊尽头紧闭着的房门:“那不是还有一个房间吗?”
那是赢蚌的房间。
此刻,银发的祸津神正躲在门后面,抱着包薯片,眯着眼睛,快乐地听着他们两吵架。
吵架好啊,吵架妙,也该让天真的夜斗神知道,人类就是这么个喜新厌旧、喜怒无常的物种,省得他沉浸在这虚无的幻梦中,还天天来碍自己的眼。
直到他听到这两个疯子开始打自己房间的主意。
赢蚌“唰”地一下拉开门。
“我不同意!”他大声道:“随便你们怎么吵,别打我的主意!”
夜斗和神山千代同时沉默了一瞬,然后默契地无视了他。
夜斗苦口婆心:“千代,赢蚌那里也不安全,他不怀好意的,万一伤害你怎么办?”
赢蚌:“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神山千代:“谁说是我搬过去了。”
她把被子往夜斗怀里一扔,道:“这可是我的房产,谁搬都轮不到我搬。”
随后,无情地拉上门。
夜斗抱着被子,转过头,和赢蚌面面相觑。
赢蚌:“……我说了,不管是谁,都不要打我房间的主意。”
夜斗活学活用道:“可是这是我的神社。”
赢蚌:“……”
“我受不了你们了!一个都受不了了!”
此刻,面对这个百年前的搭档,世上仅存的同僚,赢蚌再也没有了要把他从人类的甜蜜陷阱里拉出来的想法。
他就迷失吧,沉沦吧,就这样被那个人类女人欺骗致死吧!
这是他应得的!
只要不再来祸害自己,随他们怎么办了!
第67章 【世界】 。
夜斗没在赢蚌的房间住多久。
他在向黑器取经后, 便抱着被子睡在了神山千代房门外面,凹好姿势,确保她一打开门, 就能看到楚楚可怜、瑟瑟发抖的自己。
神山千代:“。”
她沉默片刻,还是无奈地允许他搬了回来。
即便如此,她像是有着什么奇怪的坚持, 依旧一直不肯告诉对方,自己究竟在生什么气。
夜斗于是猜啊猜,从门口猜到地板, 又从床边猜进被窝。
——神山千代现在对他做的最心狠的事, 就是在睡觉的时候背对着他,
夜斗数着日子, 盼星星盼月亮, 盼着这张卡牌过去。
千代其实是个很直接的人, 如果不是受到了卡牌的影响,估计那天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所以,只要这张卡牌一被换下,他就马上可以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到时候, 不管是什么错误, 他都一定会认真承认、细心改正的。
他这么盘算着, 下一秒,熟悉的抽卡界面出现,金光闪过,他期盼着的、会一跃而起把他摁在榻榻米上、将一切娓娓道来的恋人——
不见了身影。
夜斗:“……”
夜斗:“???”
天杀的, 他马上就要和好了的女朋友呢?!-
神山千代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恢复了意识。
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裙,夜风一吹,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是什么地方?
她也没有穿鞋,脚掌踩在草地上,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深怕被什么东西划伤,又或是被什么莫名其妙的小动物咬到。
这一片很安静,甚至可以说安静得有些过分了,甚至听不到半分虫鸣,只有风吹过树叶时哗哗的响声。
好像这偌大的天地中,她便是唯一的活物。
但神山千代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咔嚓”,她踩断一根枯枝。
与此同时,一道尖锐的笑声突兀地响起,什么东西一阵风般,骤然朝她袭来!
神山千代猛地转过头。
尖利的指甲逼近她的眼球,在即将如果冻般被戳破的一刻,她的身影却离奇地虚化了一瞬。
“咦?”那个不明生物疑惑地收回手。
神山千代后退两步,轻喘一声,戒备地看着它。
它有着人类的躯体和五官,左边额角上却生着弯弯的长角,半边脸上满是青紫的於痕,咧着嘴,笑容浮夸,露出可怖的尖牙,看起来丑陋又诡异。
“你是个什么东西?”它比神山千代更快一步问出了这句话。
“明明是人类,却好像拥有某种血鬼术……有趣,如果把你交给那位大人的话,我会不会获得什么了不得的奖励呢?”它像是想起了什么无比美妙的事,脸上浮现出红晕,十分神往的样子。
“就这么办吧,就这么办吧!”它说着,两眼放光地朝着神山千代冲来!
就在这时,一名黑发蓝眼的剑士走进了深山-
奇怪的不明生物没能抓到神山千代。
它一靠近,这个女人就虚化,一靠近,就虚化,他像是遇到了什么海市蜃楼,永远看得见却摸不着,任他抓耳挠腮、想方设法,都靠近不了分毫。
“你……你!”它本来只占了小半边脸的青紫不断扩张,好像和怒火同频了般,已经占领了整个面容,看起来更狰狞了:“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神山千代看它无能为力的可怜样子,突然就很想皮那么一下,高深莫测道:“我当然是——”
“神!”
“神?”新的声音插入进来,古井无波,以至于像是一种嘲讽。
神山千代:“……”
她转过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此处的第三人。
好丢脸。
不明生物勃然大怒:“你戏弄我?!”
神山千代老实地道歉道:“对不起。”
人果然还是不能有坏心思,翻车了。
不明生物被挑衅地怒上心头,一瞬间又忘了刚刚怎么都碰不到人的教训,伸出尖利的指甲,嘶吼着再度朝她冲去!
然而这次,神山千代还没来得及虚化,就见雪亮的刀光一闪,穿着羽织的男人挡在她面前。
“水之呼吸——贰之型。”
“水车!”
像是什么3D特效走进现实,男人刀锋划过之处,竟有水流从中涌现,正如他念出的招式名一般,旋转闭合,在空中形成一道水环,清亮的水光挡住了喷涌而出的紫色血液,不明生物捂着断裂的手臂连连后退,眼中涌现出浓浓的忌惮之色:“鬼杀队!”
鬼杀队?那这个东西是鬼咯?
神山千代从黑发炸毛男人身后探出头。
她一秒把二者之间的关系如咒灵和咒术师
般对应起来。
“可恶、可恶!”鬼不甘心地看着神山千代,身体却十分诚实地朝后慢慢退去。
它应该很弱,所以非常忌惮这名剑士。
黑发剑士微微下蹲,长刀被他抬起,立在身前。
“水之呼吸——肆之型。”
“血鬼术——”
“打击之潮。”
“千针血笼!”
无数细如发丝的赤红血针浮现在空气中,迅疾地朝他射来!
而鬼却抓住机会,一个猛回头就想逃开。
只是,他还没走几步,就发现了不对。
他的视角……似乎不再随着身体的动作而变化,而是停留在了半空中,慢慢地、慢慢地下落。
啊,他看见了。
他的脖子已经被齐根斩断,还在锲而不舍地前进的,只是一具失去了头颅,正在慢慢化作飞灰的身体。
鬼被斩杀了-
“袯除了吗?”神山千代道。
“袯除?”黑发剑士重复了一遍这从未听过的词汇,随后点点头:“已经被斩杀了。”
他说完,定定地看了神山千代一会儿,随后转过身,开始下山。
神山千代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男人走得很快,可即便有他在前面探路,她能够循着他的脚印尽可能走比较平坦的地方,依旧有些跟不上,不得已之下,只能出声叫住他。
“这位先生……这位先生!”
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抱歉,我有些走不动了。”神山千代双手合十,拜托道:“请问您能带我下去吗?或者借我手机,让我联系一下家里人?”
“手机?”男人有些疑惑:“我没有那种东西。”
神山千代:“?”
这年头还有人没有手机?
但她很快又说服了自己——他大概也是出自类似于咒术界御三家这样的地方——有些守旧派就是这样的,视新时代的科技设备如洪水猛兽,好像稍微碰一下,就会污染他们历经千年传承下来的“古老血脉”一般。
她于是道:“那就拜托您带我下去?我会付报酬的。”
男人皱起眉。
神山千代以为他要拒绝了,还有些失落,想着可能真的只能在这儿花一晚上时间摸索能力了,然而,她却只是听见对方问:“你为什么要下去。”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一个十八岁妙龄少女,穿着睡衣在这深山老林里,甚至刚刚才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袭击了一次,他居然问她——为什么要下去?
她不下去,难道在这里席地而眠吗?
男人又说:“你不是神么。”
神山千代:“……”
她狐疑地看了眼对方——他的话语真的很嘲讽,但眼神又真的很真诚,她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才终于相信,这人可能真的只是个如织田先生一样的天然,只是说话的艺术有待提高。
换言之,他是真的愿意相信她刚刚的话,认为她是一位“神”。
神山千代:……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超级大好人。
于是她低下头,耐心且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解释了这场乌龙。
黑发剑士又盯了她半晌,盯到神山千代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懂。
然后,说了句:“哦。”
神山千代:“……”
随后,却见黑发剑士抬起手,取下了身上的羽织。
神山千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他扬起手,把羽织搭在了千代身上。
神山千代愣了一下。
羽织的料子很好,不过分厚重,却又足够保暖。刚刚从男人身上褪下来,盖到她身上时,还带着对方的体温。
真的是个超级超级大好人啊。
神山千代拢了拢羽织,感受到冰凉的身体慢慢回温,真心实意道:“谢谢您,先生。”
黑发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点社恐。
神山千代于是温柔、鼓励地看着他。
黑发男人道:“没有必要。”
神山千代:“?”
或许,他想说的,应该是“没关系”才对?
男人又道:“我背你吧。”
神山千代于是不再纠结那句话,而是第三次,在心底,准备感叹这名剑士是个超级超级超级大好——
“不然到天亮,我们都下不了山。”男人补充道。
神山千代:“……”
她爬上对方的后背,道:“先生,冒昧问一下,你的人缘怎么样?”
黑发男人神色一肃:“很好。”
“真的吗?”神山千代道。
他笃定道:“真的。”
他顿了顿,又道:“我和大家都相处得很好。”
“那还挺不容易的。”神山千代觉得,他的同事们一定就像禅院真希和熊猫之于狗卷棘,即便对方不说人话,也能读懂他的意思,甚至还要更厉害一些,因为这位先生的面部表情也不够丰富,说实话,很容易被打成冷漠孤傲的那类人。
男人赞同地点点头——他也觉得挺不容易的,人际交往是一件挺困难的事,虽然他和同事们都相处良好,但他依旧这么觉得。
“对了,”神山千代道:“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先生。我叫神山千代。”
男人道:“没有必——”
他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寒气,是总在黑紫发的女同事身上感受到的,马上就会发生什么不妙的事情的预感。
“我叫富冈义勇。”他于是改口说。
第68章 【世界】 ……
名为富冈义勇的剑士将神山千代带下了山。
和咒术师们动辄瞬移、式神、又或者是用咒灵赶路不同, 富冈义勇此人,真的就只是朴实无华地用双脚丈量大地,偏偏脚程又极快, 速度七十迈,神山千代只能把脸埋在他背上,以此来抵挡敞篷小轿车奔驰时呼啸而来的狂风。
两个人都来到山脚时, 依旧夜色正浓,神山千代被他放下来,脚掌踩在粗粝的砖石地板上, 看着这座老旧的古朴小镇。
不对劲。
十分甚至十二分的不对劲。
她本以为是这次的卡牌又将她传送到了什么新的地方——就像那次的【倒吊人】一样, 现在看来,却似乎并非如此。
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 这还是日本吗?
神山千代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是日本。”富冈义勇的眼神在她璀璨的金色长发和如宝石般的浅绿色眼眸上停留一瞬, 道:“旅游?”
神山千代:“混血。”
“哦。”他收回目光, 沉默片刻后,又突然抬脚就走。
神山千代连忙扯住他。
富冈义勇:“?”
她紧紧地抓着对方的袖子,可怜巴巴地卖惨道:“富冈先生, 可以麻烦您给我找个落脚的地方么?我是被那个鬼抓来这里的,人生地不熟……”
富冈义勇看了她一会儿,戳破她的谎言道:“可是那只鬼根本碰不到你。”
神山千代:“……”
她深吸一口气,问:“富冈先生, 老实说, 那只鬼攻击我的时候, 你是不是早就到了?”
黑发剑士道:“是有一会儿。”
还差点就把能虚化的神山千代当成鬼一起斩了。
“……”
“好了,不要再说了。”
神山千代的脸上又开始出现熟悉的冒黑气笑容,富冈义勇盯着她看了又看,没忍住, 道:“你和蝴蝶很像。”
神山千代:“?”
她想了想,觉得这应该是某个人的名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真的真的很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物理意义上的——“落脚”。
“帮帮我吧,富冈先生!”-
神山千代又一次坐上了七十迈人力小轿车。
他全自动导航,目标明确地奔向了独立于村镇外面的一处宅子。
层层叠叠的紫藤花如一片紫色的云霞,将宅子包裹其中,富冈义勇背着她穿过其间时,过长的、垂落下来的花瓣扫过她的脸颊,柔软、又带着馥郁的芬芳。
看来在这个世界,正是紫藤花盛开的季节啊。
没错,【世界】,神山千代已经锁定了这张罪魁祸牌。
她之所以能虚化,大概是因为那时潜意识里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以至于存在进行了某种程度的迁移。
但又不够彻底,所以没能真正回去,现在依旧存在在这里。
她坐在这间宅子门口,看着天边银光熠熠的一轮弯月,慢慢伸出手。
从手指开始,她的半条手臂渐渐虚化,像是伸进了一个看不见的百宝袋,无形的波纹自手肘处扩散,她拧着眉毛,在虚空中胡乱抓了一通。
随后,像是摸到了谁的头发。
神山千代连忙收回手,对着那个方向拜了两下,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刚刚拆完八个蛋就感觉好像被什么人薅了一把头发的不知名警察:“……?”
神山千代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狗狗祟祟地伸出手。
她这回熟练很多了,大半条手臂都伸进了虚空,掏掏掏掏——
咦,什么东西?
毛茸茸的……狗狗吗?
她下意识安抚般地摸了摸对方,然后一把抓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它拎了出来!
“汪汪汪汪汪!”
真的是只小狗!
就是形象上,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神山千代垂头打量着穿着西装外套、戴着黑色小礼帽的……小小吉娃娃。
试探道:“中原君?”
吉娃娃瞥她一眼,清澈的狗眼睛里是全然的陌生,随后挣脱开她的束缚,跳到地上。
神山千代缓缓松了口气。
她就说嘛,这怎么会是中原中也,大概率是谁恶趣味地把这只狗装扮成了他的样子吧,比如说太宰治……
“你认识我?”吉娃娃说话了。
“……”神山千代石化了。
也就在这时,清亮的刀光闪过,黑发剑士从天而降,再次挡在她身前,刀锋直直地指向地上的狗狗。
“能变成狗的血鬼术吗?”他一本正经地猜测道:“还是说,鬼舞辻无惨已经不满足于将人类转化为鬼了?”
狗狗不知道他在叽里呱啦说什么,但也能感受到此人身上的锐意,于是弓起身子,威胁性地露出尖利的犬齿。
神山千代:……老实说,两个成年人这样围攻一只看起来可能不超过十斤的可怜小狗——这画面着实很不妙。
她于是拍拍富冈义勇的肩膀,道:“抱歉,富冈先生,这应该是我认识的人,大概是出了什么意外才变成这副模样,本人不是鬼来着。”
富冈义勇看看她。
“真的。”神山千代笃定道。
他于是放下刀。
可仔细看去,男人并未收刀入鞘,身上的肌肉也依旧紧绷,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只要猎物稍有异动,就可以如闪电般冲出去收割它的性命。
神山千代蹲下身。
“……中也君?”面对可爱的矮脚小狗,他顺其自然地更换成了更亲昵一点的称呼:“你不记得我了么?”
小狗对她看了又看,片刻后,慢慢凑上前来,在她的脚边嗅了嗅。
神山千代一动也不动,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它。
“我没见过你。”于是小狗再说这话时,已经不再后退了。
它抬头看着神山千代,圆溜溜的蓝色大眼睛、水润润的黑色小鼻头,整只小狗精致可爱到像是闪着光,简直可以当场去选美了。
神山千代没忍住伸出手,“嘬嘬嘬”几声。
才逗完,就想起这只狗狗的身体里可是住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这样做或许对他有些太不尊重了。刚想悻悻然收回手,就见小狗又往前凑了凑,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指尖。
神山千代呆了一下。
也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小狗连忙躲到了庭院里的一颗大树后。
“……中也君?”神山千代站起身,踩着柔软的紫藤花瓣慢慢靠近,声音愈发轻柔:“你怎么了?”
小狗没有说话。
神山千代绕到树后,才发现橘色的小狗不知为何正对着树干垂着狗头,一副面壁思过的样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没有要你收留我的意思,我已经流浪习惯了,能养活自己……”
“哎呀!”神山千代一把捞起它,抱进怀里,乐呵呵地一阵狂撸:“叽里呱啦的汪什么呢,来,妈妈亲一个!”
家人们,捡到一只小狗,它想和我回家!
手慢无啊手慢无!-
富冈义勇对于她想养一只会说人话的小狗这件事没表现出太大抵触,只是要求道:“明天带它晒个太阳。”
神山千代完全没有思考就同意了——就算对方不说她也会这么干的,狗狗不仅要晒太阳,还要多遛遛,这不是养宠常识么?
而在东京浅草的一座宅邸内,有“人”也接收到了部下临死前传递而来的消息,借着他的眼睛,看到了凭空出现的金发少女、和对方如真正的鬼魅一般、令人无法触碰的神奇能力。
“神明……么?”
黑发女子站在室内的阴影处,折断一截花枝。看它跌落在地,花瓣四散而开,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配称为神。”
她的脚下骤然出现一扇纸窗,窗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开,她便也随之掉落,随后,伴随着铮然的一声弦音。
一处高台接住了她。
她的脚下,眼球上刻着奇怪数字的鬼们,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她将脑海中的记忆传输出去:“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个女人。”
“生死不论。”-
富冈义勇要离开了。
一只乌鸦盘旋着飞来,嘴里大声地播报着下一个任务,神山千代也在紫藤花之家的婆婆嘴里知道了鬼与鬼杀队之间的故事,自然也明白压在这位“柱”身上的重任——与“特级咒术师”差不多的含金量,每多节省一点时间,这个世界上被鬼残害的人类就会更少一些。
她抱着橘子小狗,同婆婆一起,为他打火石、送行。
“义勇先生。”在对方的要求下,她这么称呼道:“祝您武运昌隆。”
她在今天晚上,应该也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她同这位剑士,就如同爱丽丝梦游仙境一般,在兔子洞里短暂地相遇,又离别。
今后,应当也没有在相见的机会了。
应当……应当个毛线!
天杀的鬼什么什么无惨,居然派鬼来追杀她!
用来保护宅邸的紫藤花被巨大的冰晶雕像如狂风过境般摧毁干净,粉发纹身男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放弃抵抗,我们可以不杀你。”
虽然说的是生死不论,但有点眼色的都能看得出来,无惨大人更想要活着的。
所以来的是猗窝座。
神山千代挡在婆婆面前,轻声道:“高田婆婆,快走。”
“不行,千代小姐,您……”
“他们要抓的是我,所以我绝对不可能逃得掉。”神山千代道:“而您应该有办法联系到鬼杀队,让他们来救我。”
“可是……”她这把老骨头,又怎么能逃得出两名上弦的围猎呢?
神山千代缓缓勾出一个笑容。
“这就要拜托你了,中也君。”
橘子小狗窝在她怀里,很给力地汪了一声。
第69章 【世界】 ……
神山千代把怀里的小狗猛地往后一扔!
红色的异能光芒覆盖上小狗的身体, 他像是一颗小炮弹,接触到高田婆婆后,便带着她飞速地发射出去。
“咦?”有着玛丽苏般的七彩眼瞳、和如泼血般暗红色渐变头发的鬼眯起眼睛, 扇子轻轻一挥, 便有一只小小的冰晶娃娃落在地上。
“去。”他吩咐道:“把那只神奇小狗也带回来。”
至于那个老婆婆, 没什么用,口感也不好,就杀了吧。
冰晶娃娃点点头,就要冲出去。
神山千代将手背在身后, 趁二鬼看不见, 又悄悄伸进虚空里。
随便摸到个什么东西都行,无论如何, 要保证高田婆婆和中也小狗逃出去。
而神山千代一向对自己的手气很有信心。
指尖触到金属制品冰冷光滑的截面——那东西很大, 摸不太出形状,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用力一抓, 就想要把它拖出来。
粉色头发的鬼抬起脚。
随后一脚踩碎了同事的冰晶娃娃。
神山千代:……嗯?
她松开手。
就见那只鬼看向七彩玛丽苏同事, 冷漠道:“把目标带回去就好,不要生事。”
那鬼以扇掩唇, 轻笑道:“猗窝座阁下还是这么无趣呢……罢了罢了, 身为同僚的我总是要多包容一些。”
被称作猗窝座的鬼冷哼一声,收回目光,走向神山千代。
很奇怪的, 神山千代没在他身上感受到多少敌意。
当然,善意也没有,硬要说的话,他只是轻视她, 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
和旁边那个虎视眈眈、眼里充满了垂涎之色的七彩玛丽苏比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和蔼。
神山千代垂下眼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无害。
“唔,听说你可以让别人碰不到自己?”猗窝座正要伸手抓住她时,七彩玛丽苏却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于是那只手迅速改攥成拳头,狠狠地砸向了他的上半张脸。
玛丽苏不闪不避,被他毫不客气的一拳揍烂了半个脑袋,血肉横飞间,只剩下一张嘴还在张张合合:“好像很有意思啊,介意表演给我看看吗?”
神山千代:“……”
总觉得,有一种既视感。
她嫌弃地后退一步,依旧被鬼的血肉染红了裙摆。
而就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鬼已经重塑好了身体,又眯着眼睛凑过来,道:“怎么了?放心吧,有猗窝座阁下在,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哦。”
神山千代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并不搭理他。
“诶——?”玛丽苏捂住心口,一副被伤到了的模样:“好无情哦……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呢~”
神山千代终于找到那股既视感的来源了。
夸张的语调,故作可爱的姿态,更重要的、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嗓音。
是你!太宰治!
不过硬要说,太宰君比他可爱多了。
虽然也可能是因为太宰君从没在她面前显露过属于Mafia的残酷。
“居然还走神了吗?”脸颊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神山千代回过神来,正对上玛丽苏那双如同盛满了这世间所有绚烂色彩的眼睛。这样一双眼睛明明应该明亮而瑰丽,放在他身上时,却好像一颗冰冷的钻石,所有的色彩都是折射,本身只有毫无温度的透明色泽。
玛丽苏看着她,轻笑着提醒道:“准备好,我们要下降咯~”
话音落下的瞬间,神山千代感觉到身体骤然悬空,而后,猛地开始下落!
——什么鬼?
神山千代睁大双眼,毫无预兆的失重感令她下意识伸出手,抓向离自己最近的“人”。
“哎呀哎呀~”
玛丽苏白色的发尾被她扯住,于是也就顺势揽住了她的腰身,降落过程中,还很亲昵地凑过来,盯着她道:“挺热情的呢,我更喜欢啦。”
神经。
神山千代用力扯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显然,重生能力极强的鬼就算不在意这区区几束头发,也不喜欢这种被拉扯威胁的感觉,他微微蹙眉,不太高兴地说道:“这样很痛诶,好过分哦小……”
他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于是顺口道:“唔,就叫你小星星吧,很好听,对吧?而且全身上下亮闪闪的,真的很像呢。”
神山千代依旧不太愿意搭理他。
毕竟,大BOSS已经在后面等着了。
“童磨。”黑发美人慢声道:“滚开些。”
玛丽苏欢快道:“呀!无惨大人,您居然真的来啦,需要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条突然袭来的肉刃削去了脑袋。
那颗脑袋咕噜噜地在地上滚动着,撞到一个人脚上,不动了。
“哟!黑死牟阁下!”他一点没受到影响,依旧快活地和来人打着招呼。
而后,理所当然地继续被无视。
黑发美人走向神山千代,每靠近一些,身量便拔高一点,等到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已经全然是一名成年男子的模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神明?”他看着神山千代,血红色的眸子里盛满了不屑。
神山千代也毫不畏惧地回望过去:“鬼王?”
“哼。”似乎是被她这副毫不尊崇的态度触怒到了,他冷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言毕,一截锋利的肉鞭猛地朝她挥来!
神山千代身体瞬间虚化,那截肉鞭便就这样直愣愣地从她腰腹中间穿了过去。
“你以为,凭借着这样不入流的小手段,就能从我手下逃走?”鬼舞辻无惨轻蔑地笑着,手臂骤然化作巨大的异形,原本是指尖的地方张开血盆大口,直冲她而来:“不自量力。”
“是吗?”神山千代于是也伸出两只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打入敌人大本营,优势在我。
毕竟——
身为天命之子的她,手气是无敌的!-
“神山被抓走了?”黑发剑士皱起眉:“我得先通知主公。”
中也小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急得汪汪乱叫:“通知主公?通知什么主公?等你通知千代都死完了!该死的,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救人!”
富冈义勇先叫乌鸦飞回去,随后才对他说道:“我现在去,她也会死。”
中也小狗愣了愣,随后勃然大怒:“什么意思?——你咒千代死??”
“……我没有。”富冈义勇有些苦恼地皱起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只是陈述事实,不止她,我们都会死。”
中也小狗听着他蹩脚的解释,有点冷静下来了:“你的意思是,你打不过他们?”
富冈义勇诚实地点点头。
中也小狗冷漠地:“废物。”
富冈义勇:“……”
中也小狗看他突然沉默,暗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又拉不下脸道歉,最终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道:“那你们主公打得过?”
富冈义勇乖乖地回答:“主公不打架。”
中也小狗:“?”
“那你通知他有什么用!”他又开始着急,一着急就骂骂咧咧:“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我自己去救!”
“可以叫其他柱。”黑发剑士突然又慢悠悠地补充道:“他们和我不一样。”
中也小狗:“哪里不一样?”
富冈义勇:“……”
“我们走吧,去汇合。”
偏偏又像个锯嘴的葫芦一样,一句话蹦不出来了。
中也小狗:“……”
真是……烦死了!-
神山千代在和鬼们极限拉扯。
她手上握着一把通体剔透、似乎完全由宝石雕刻而成的短匕,身前是被轰烂了大半个身子的鬼舞辻无惨,身后是抽出了武器、蓄势待发的鬼下属们。
“那是……什么?”好不容易重组好了身体的鬼王,看着她手中的宝石剑,难得露出了几分忌惮之色。
那个东西,轻轻一挥,就能发射出强大的激光,似乎还带着某种净化的力量,让他的再生都变得极为艰难……
简直就像是他的克星一样。
这种东西,倘若流传到鬼杀队手里……可恶、可恶!
他看着神山千代的眼里终于染上了浓浓的杀意。
如果说原来,他只是将这个女人看作一只蚂蚁,碾死了就碾死了,放过了也不打紧,那么现在,他满心满眼,就只剩下了“一定要杀死她”这唯一一个选项。
这么有威胁性的人类……绝不能放过!决不能让她成长起来!
“诶?这么不友好?”
神山千代握紧宝石剑:“那就来试试吧!”
能从平行世界的自己那里借来力量的神奇道具——哈哈,你猜我下一发攻击是来自于哪张牌?
第70章 【世界】 ……
僵持。长久的僵持。
简单过招之后, 双方都有所顾忌——神山千代身为一个光炮选手,一旦沉迷输出就容易忽视自己的安全问题,更别说这是在别人的地盘——她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这座会动的城池到底是怎样的运行机制, 总是一不留神就被传到了别处,然后被敌军突脸。
而鬼的一方,鬼舞辻无惨接连吃了两发大光炮、又死了三个下属之后, 彻底不敢上前,如今只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视奸她和剩下的三个上弦对峙。
七彩玛丽苏, 也就是童磨, 仗着自己是个能远程攻击的法师,不断地产出烦人的冰晶娃娃和巨大的佛像为同事们打掩护。神山千代挥舞着手中的宝石剑, 面对鬼们配合密切、宛如狂风骤雨般落下的攻击, 难免会有些应接不暇——但时不时从剑尖迸发出的如太阳般刺目的光芒又弥补了这一点。
因为那就是【太阳】牌的力量。
它每出现一次, 鬼们被照射到的身体便如春雪般迅速融化——那三个死去的上弦便是小瞧了这股力量,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脆地归了西。
“还打吗?”神山千代问。
三只上弦鬼齐齐地看向鬼舞辻无惨所在的方向。
鬼舞辻无惨:“……”
打个屁!
上弦们从善如流地收了手。
他们是真的一点也不想打了。对于猗窝座和黑死牟而言,和这样的对手战斗一点都没有和强者切磋的爽感, 偏偏又赢不了,憋屈得很;而对童磨而言,他对神山千代本人的兴趣远远比对和她打架这件事的兴趣要大。
神山千代于是也盘腿坐下来,很松弛的样子, 却没有收回那把光辉灿烂的宝石剑。
开玩笑, 那可是她在这些鬼们面前的安身立命之本。
“聊聊?”
铮然的琴音响起, 一扇障子门出现在不远处,鬼舞辻无惨站在门后,只露出一道模糊的剪影:“你想聊什么?”
神山千代想了想,道:“你作为反派的, 呃,人生理想?”
鬼舞辻无惨:“……”
他不认为对方能理解自己伟大而崇高的理想,所以和她谈论这些毫无意义,不过是对牛弹琴。但打又打不过,放她走又不甘心,鬼舞辻无惨想了想,觉得把她拖死在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既然如此,在她死前满足一下这份好奇心,也未尝不可。
于是他就这么哄好了自己,语气也松缓下来,带着无比的骄傲与陶醉道:“那是你等凡人永远也无法想象的。”
“没有弱点、永生不灭的究极生物——很快,我就会成为这样的存在——我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新神!”
即便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剪影,神山千代也能通过他逐渐癫狂的语调感受到——这只鬼,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不可自拔了。
于是她泼冷水道:“不可能的。”
“不会有这样的一天。”
鬼舞辻无惨的瞳孔骤然紧缩,变形成针尖般的大小,像是一条毒蛇:“……你说什么?”
被否定的怒火在心中剧烈膨胀,他透过障子门,看向那个盘腿坐在远处,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小小一只,像是伸出手就可以摁死的蚂蚁一般的可恶人类,心中想要咬死她的冲动一瞬间攀到顶峰。
“我说,”神山千代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她也想试试能不能把这个胆小如鼠的鬼王给激出来,但很显然,对方躲藏了千余年,在“苟”之一道上,无人能及——硬是连脚步都没有挪一下。
于是她无趣地撇了撇嘴,继续道:“完美的究极生物,‘世界’不会容许有这样的存在的。”
“……哼。”鬼舞辻无惨听到这番话,反倒放松了下来:“还以为你能说出些什么。然而事实就是,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我的了,只要我克服最后的弱点——阳光,就已然臻至完美。”
他没有听懂啊。
神山千代撑着下巴,她说的是“世界”不会允许,所以会一直都有阻碍他的存在,所以他永远也不可能突破那最后的弱点。
但她也懒得和他解释,只是嗯嗯啊啊地应和着,然后觉得有点饿了,伸手向虚空中掏去。
游泳圈、充电宝、小电风扇……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只是想要个能吃的东西啊。
鬼舞辻无惨看着她,突然有点不妙的预感:“……你在干什么?”
“啊!”神山千代突然掏出来了一大盘红彤彤、亮闪闪的东西:“咖喱饭!”
本来以为能逼着她断食断水,想尽早把人拖死在这里的鬼舞辻无惨:“……”
“你不准吃!不准吃!!!”
他破防了-
嗅嗅、嗅嗅。
满身伤疤的白发男人双手环胸,跟在中也小狗身后,道:“喂,我说,虽然这是只能说话的狗,但你们真的觉得,跟着它就能找到鬼舞辻无惨的根据地?”
他们都走了快一天了,一无所获,所有的柱都集结在这里,一天的时间,如果不浪费的话,能解决掉多少只鬼?
他不爽地咂了下舌。
“试试吧。”黑紫发的娇小女孩柔柔道:“毕竟是少见的有可能直接追踪到鬼舞辻无惨的呢,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还有……那只杀死了姐姐的鬼。
她握住剑柄的手不自觉用力,指节都沁出微微的白色。
白发男人看她一眼,不再说话了。
“呐,小狗。”发色跳脱,如樱饼般灿烂可爱的女孩走上前一点,小声道:“你要不要吃点……”
“我找到了!”橘子小狗仰起头,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在这一片!”
甘露寺蜜璃:!好、好可爱!
“唔姆,这一片吗!”炼狱杏寿郎环顾四周,中气十足地道:“是空地!什么都没有!”
中也小狗:“……”
它低下头,又嗅了嗅——没错,气息很浓烈,一定就是这里——是空间系的犬能力吗?
它的重力对这一类的能力确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是千代将它带来了这个世界,也因此,他们之间似乎建立起了某种特殊的联系,靠着这一点,只要对方再次打开传送之门,它就一定能连接双方的通道!
小狗气势汹汹道:“快,都拉住我!”
一大群柱的眼神落在小狗身上。
……
这要怎么拉?
最终,他们像老鹰捉小鸡一样,一个扯一个的衣服,排成了一长溜。
甘露寺蜜璃站在最前面,心满意足地捏到了毛茸茸小狗的爪爪。
甘露寺蜜璃:幸福!
一秒、两秒……
不死川实弥说话了:“还要多久?”
这么站着真的很傻!
中也小狗:“……别催!我在感受了!”-
晚饭时间到。
神山千代看着已经自顾自做起了实验的鬼舞辻无惨、自顾自开始锻炼的猗窝座、自顾自在一边练剑的黑死牟、和一直锲而不舍在尝试和她搭话的童磨。
伸出手,开始在虚空里掏东西。
唔,中午的咖喱饭是织田先生口味,实在是太辣了,希望晚上能随机到清淡一点的……
咦?有毛?
神山千代尝试着拉了拉。
没拉动。
她心底隐隐有了猜想,又加上一只手,把这个洞猛地一扒!
叮铃哐啷!
一大串五颜六色的“葫芦娃”下饺子似的从里面掉出来!
狼狈地闪到一边,险些被埋住的神山千代:……好险。
不过很显然,现在,没有人注意她。
“葫芦娃”们和鬼们呆呆地对视片刻,随后,纷纷默契地拿起了武器。
“鬼舞辻无惨!”
“鬼杀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一开始,鬼杀队虽然人数众多,却并未能占据上风。
毕竟剩下来的鬼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这又是在对面的主场,人类一方束手束脚,难免无力。
而神山千代,再说一遍,她是光炮型选手。
她敌我不分。
牌里面攻击系治愈系造物系什么都有,她得先发射,才能知道这波光线产自哪张牌。
治愈系的光波尾巴扫一下我方残血人士很好,攻击系的就很要命了。
所以一定要小心、慎重。
战况愈发焦灼,神山千代游离在战场之外,拿着宝石剑时不时小戳一下,打断敌方大招读条。
鬼们:“……”
谁来把她赶走!谁!
没有谁。
这注定是一场双方都很憋屈的、世纪之战。
胜利的天平,缓慢却坚定地朝着人类一方倾斜。
第四次看到失血过多、马上就要死掉了的红发男人被神山千代的光剑扫到,又活蹦乱跳地站起来之后,鬼舞辻无惨终于意识到,一个好的辅助对于一个团体来说,有多么重要。
他阴狠地盯着那个不断变换位置的金发少女——她在确保自己不被鬼的攻击波及到的同时,也将自己放到了柱的保护范围之外。
于是,鬼舞辻无惨向一直没出现在战场之上的、掌控着这座无限之城的鬼下达了命令。
“鸣女。”他道:“杀了那个女人。”
拨弄着琴弦的女鬼慢慢抬起头。
额头上,一只硕大的眼珠转了转。
“是,无惨大人。”-
神山千代忽然心头一悸。
她迅速地环视了一遍战斗中的人和鬼,确定一人未少,不会有人偷袭自己,然而,那股仿佛忽视了什么的预感却愈演愈烈。
到底是什么……
等等。
倘若控制这座城的,从始至终,都不是鬼舞辻无惨呢?
那么,就一定还有一只鬼,正隐藏在幕后,更甚者……现在就在看着她!
神山千代脚底蓦然一空。
她转过头,就见正下方,一米之隔,黑发覆面的女鬼抬起头、伸出手,尖利的指甲和犬齿在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映射出森冷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