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委屈极了。
她朝妈妈哭诉:“妈妈,那是宝宝的,才不是别人的呢。”
苏然是惊讶的,随后便是惊喜。
宝宝一同穿过来的事情,早在宝宝第一次出声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
但后来宝宝一直都没有回应她,她也就把这事放下了,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直到那碗蛋炒饭,引起了护食的宝宝的不满意,她才真正落回到实处。
也知道,宝宝真的跟着她一起穿回来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真正被她放在心上的,那就是她的宝宝。
她和宝宝在异世界一起生活了三百年,那种感情是谁都替代不了的,已经深入到了她的骨髓中。
郭蒙是原主的儿子,她对他没有什么感情,想过以后会照顾他,那也只是出于对原主让她再活一次的恩情。
如果没有原主,她可能就在那次雷劫中丧命了。
这种活命之恩,用来照顾原主的儿子,她觉得是应该的,这是偿还因果。
但宝宝就不一样了。
她不但在她的肚子里,将来会是自己亲自生出来的,更重要的是,宝宝的灵魂是她的孩子。
两者之间的不同,对待的方式自然也是不同的。
她不会以后妈的态度去对待郭蒙,但手指有长短,她承认自己以后肯定会偏心的。
苏然承认得坦坦荡荡。
如今的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再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宝宝。
“妈妈知道,那是宝宝带来的。”苏然安慰着。
“妈妈饿了,没肉肉吃,小兔兔撞门前,我家的,不是他家的!不讲理!”宝宝的口齿清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讲了个明明白白。
那就是宝宝看不得苏然没肉吃,才用大气运将小兔子从山里勾出来,撞在门前的。
在宝宝眼里,那就是她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他们想吃肉,自个儿弄去,不许抢她的肉肉。
“不许拿走!”宝宝霸道而奶凶。
苏然再三地跟她保证着,宝宝才道:“肉肉拿回来。”
宝宝好吃,又护食。
谁也别想从她手里头拿走属于她的东西,除非她自己让的。
讲完这些,宝宝似乎累了,又呼呼地睡过去。
苏然摸着肚子,如今的她已经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不完全受制于身体了。
宋招娣似乎很得意,朝苏然抖着手中的长耳兔子:“看到了没?这是我家丫宝带来的福气,这兔子就撞在了墙上,你们才能有肉吃。”
她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
别人都道,整个郭家靠二房,要是没有二房,郭家的日子指不定得过成什么样。
老二郭向阳当兵那会,只是个瘦弱的孩子,十六岁的他站起来都没有如今的郭蒙高。却依然用他瘦弱的肩膀顶起了整个郭家的天。
也顶起了整个坪临村的天,让一个不足百户的小村,能够成为公社八个大队之一。
他从十六岁的新兵,成长为顶天立地的解放军战士,一步一个脚印,用血与汗铸就了他现在的身份与地位。
整个红旗公社,乃至整个留远县,都出不了一个团长。
就是明城都未必。
宋招娣却不信邪。
她身上是有一股劲在那里,想要告诉所有人,他们大房就是不靠二房,同样也能够出类拔萃。
这个词还是当年未出走前的苏然经常挂在嘴里的,她就给记住了。
她甚至想说,如果当年被抓壮丁的是郭大山,那现在二房的一切都会是大房的。
却选择性地忘记,当年旧政府军队抓的人是郭大山,是郭向阳顶了他。
也忘记了,就算郭大山真去当了兵,也未必真能走到现在。
更忘了,就算郭大山真如同兄弟一样走到了团长的位子,也没有她宋招娣什么事,更不会娶她。
宋招娣并不觉得,他们大房是靠二房的,更不觉得他们是欠二房的。
甚至因为她郭蒙三岁开始养到现在,反倒是二房欠了他们。
如今,在听到丫宝说苏然吃了厨柜里的肉,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在她眼里,不管是肉还是米,那都是他们大房的,凭什么被二房的苏然吃了?
如今,她的女儿运气特别好,这一个月来总是能够时不时地看到有动物撞死在门前。
一开始他们只觉得凑巧,次数多了,也就察觉出了端倪。
这些动物的出现,都是在丫宝的旁边。
宋招娣是个有成算的人,也有些小聪明。
她知道别人都在讲郭老二的功劳,没有他们大房什么事。
那如果这份功劳成了他们大房的呢?
总要有个出处不是?
于是就有了丫宝这孩子特别有福,运气特别好,是个小福星,能够给郭家带来好运。
这样的流言,暂时只在郭家小范围内流传。
倒不是她不想让更多的人觉得她女儿是个福星,而是不管是山还是地都是大队的,是属于集体的。
一旦被人知道,他们能够隔三差五地吃一次肉,肉还是自己送上门的,大队里其他人会眼热,到时候这些肉哪还能是他们一家独吞?
最后都会成为大队的财产,每家每户分一点。
郭家是有钱吃肉,那都是郭老二寄过来的票证能买的,但白来的肉,谁家能放过?
宋招娣只是告诉郭家上下,没有她家丫宝,吃肉就得拿钱拿票去买。
这会,她拿着半死不活的兔子,那脸上的得意,在告诉着苏然,她想要吃肉,就得感谢他们二房。
是他们二房让她有肉吃。
苏然却在心里撇了一嘴,不管是她还是原主,嘴巴向来不饶人:“你家丫宝那么厉害,是让野猪撞死在家前,还是家猪自动送上门?”
宋招娣一怔:“怎么可能会有野猪?野猪下山,还不得遭殃。”
苏然:“我中午吃的那块肉分明是猪肉,怎么在你眼里,这就成了你家丫宝的功劳?是她挣钱买的?”
宋招娣:“我说的是这兔子……”
苏然:“那咱就说这兔子,你说是你家丫宝搞来的,那她人呢?兔子上刻了她名字了,还是兔子撞门前喊了是她送来的?”
宋招娣平日里嘴皮子也算灵活,但此时此刻,却被苏然堵了个严严实实。
她有些恼羞成怒,这个苏然怎么这么能无理取闹。
她家时不时就有动物撞门这事,郭家谁不知道?
今天捡到这兔子,自然也是她家丫宝的功劳,怎么就有人这么喜欢抢功呢?
换作平日,苏然自然不想与人争执。
前提是,别人不能抢了她宝宝的。
她这人护短。
宝宝的东西,就算给大家吃,那也得吃得有名目。
“我还说,这兔子是我家宝宝招来的,你看我这刚来,兔子就撞门上了。”苏然讲的是实话。
却没一个人信。
宋招娣如此,就是郭老太也如此。
郭灿灿的福宝人设,经过这一个月的深入演绎,已经深入了郭家每个人的心里。
就连远在部队的郭向阳都略有耳闻。
宋招娣早早就让郭蒙给郭向阳写了信。
苏然将兔子从她手里一夺:“拿来吧,今天就吃红烧兔肉。”
宋招娣大叫:“那是我家的。”
苏然也不争不抢,眼睛瞄向鸡窝,声音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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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朝着郭老太说的:“也行,那老太太,今天咱们吃鸡,明天再吃兔肉。”
“吃什么吃,今天谁都别想吃肉。”郭老太一把就攥过了苏然手里的兔子,还有她手里的菜刀,径直朝厨房走。
这一天,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谁都不安生。
这一天,依然是没有肉的一天。
只有清水寡汤。
此时,主屋。
谁也没有睡。
也睡不着。
郭老太翻来复去,最后干脆坐起了身。
她捅了捅身旁睡着的老郭头:“老头,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老郭头睁开了眼睛。
就听到郭老太的唠唠叨叨念个不休:“你说,咱们家这是遭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遭瘟的玩意?”
老郭头道:“当年你不是挺满意苏然的,到处说你儿子有本事,娶了个大学生?”
郭老太撇了撇嘴,当年她要知道有这回事,又怎么会同意儿子娶她?
想了想,她又道,“老头子,你说,能不能让老二跟她离婚?”
这个想法,已经在她心里很久了。
以前,苏然刚走失的时候,她就想要老二再娶个媳妇,那个时候不管是组织上介绍的,还是老家介绍的,老二就一个字:等。
他要等苏然回来,就算要离婚,那也是明明白白,跟人讲清楚了离,而不是单方面解除婚姻。
大家都说,苏然是跟人跑的。
其实郭家人都不太信。
不管是郭老太,还是郭向阳,都觉得苏然不是这样的人。
一个十八岁就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得有多优秀。
在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有多少豪门贵子求婚,她却依然绝然嫁给当时还只是个小排长的郭向阳。
这是爱情的力量,他们感情浓着呢。
又怎么可能会突然在第三年,怀着孩子与人私奔?
要私奔,不嫁给郭向阳便是。
当年,郭向阳发了疯一样地寻找她,将那处她走失的地方挖了个底朝天,却什么也没有。
她就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再无她的踪迹。
当时有人说,她是死了的。
那个时候,还没有解放,国内形势那么严峻,有人想要谋害她来威胁郭向阳,还是能够理解的。
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郭向阳却绝不相信,妻子已经死了的事实。
这一等,就是十一年。
每年的那个时候,郭向阳都会去她消失的那个地方等人。
这一坚持,就是十一年。
今天,有人将她送回来的时候,郭老太是吓一跳的。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消失了十一年的人,会突然出现。
依然是那副模样,依然是怀着孕。
似乎与十一年前重合了。
就好像她根本就没有消失,只是走了没多大会,又回来了。
这也是她看到她的时候,没有立马发作的原因。
她得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老头子,你说是不是孤魂野鬼?”否则怎么解释,一个走了十一年的人,回来了还是十九岁的模样?
谁能够保持十九年不变?又有谁能保持十九年的肚子,依然是当年的样子?
这不是孤魂野鬼,又是什么呢?
但这话,她不敢跟别人说。
怕别人会举报上去,把人抓了,烧了。
宋招娣说,苏然跟人私奔了,大着肚子回来了。
郭老太没有反对,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联想到那稀奇的事儿上去,害了人命。
“胡说八道什么?”郭老头横了她一眼,“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