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恹恹地道:“你问吧。”


    赖二麻子咳嗽了一声,然后凑近她道:“我上午看到有当兵的往你家去了,带了一个小姑娘,告诉叔叔,她是谁?”


    郭灿灿看了他一眼。


    这个赖二麻子,在村里名声都臭了。


    不只赖,还好色。


    现在还只敢嘴花花,多少年轻小媳妇没有被他调戏过?


    大队长逮着他评论了很多次。


    但他只是嘴上花花,也没有实际行动,又不能真把他当流氓抓起来。


    村里大小媳妇一看到他,一准掉头就跑。


    也就他们家,她阿婆是个厉害的,家里又有当兵的二叔,赖二麻子不敢戏耍。


    但郭灿灿依然讨厌他。


    “你打听这干吗?”郭灿灿没好气地道。


    赖二麻子:“你管这么多干吗?快说说,她是谁。”


    郭灿灿正被二婶吓过,此时听到赖二麻子在打听她二婶婶,整个人愣住了。


    二婶婶的到来,家里是不太欢迎的。


    她听到过姆妈跟阿爸在议论着,想要把人送回去。


    送回去肯定是不可能的,二叔也不会答应。


    就是阿爷阿婆都不会答应。


    姆妈可能也想到了,所以她的打算就是多要点钱。


    不管是钱和票,在农村里都少不了。


    他们郭家算是富裕的,因为有二叔的接济。


    但如果真的让人把二婶送回去,那二叔寄过来的钱肯定没现在多了,大房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过。


    至少现在,她两个哥哥都能在公社小学读书,在这样大热的天,村里很多的孩子都被父母叫到了田梗上去挣工分了,就老郭家的孩子可以自由,不用干活。


    这都是二叔的功劳。


    “说呀。”赖二麻子见她一直不说话,急了。


    郭灿灿抬起头,朝他甜甜一笑:“那是我二婶,是不是很漂亮?”


    赖二麻子下意识地就想点头,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她话里的意思,他瞪大了眼睛:“你二婶?郭向阳的媳妇?”


    郭灿灿单纯地说道:“是啊,我二婶,听说二婶十一年前走……”她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用手捂住,眨了眨眼睛,“我走了,叔叔,再见。”


    赖二麻子愣愣地站在那里。


    想着早上见到的事。


    早上那会,他正偷懒,跑到了河对岸想要抽根烟。


    嘴上刚叼上烟,就听到了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拖拉机那车斗上坐着一个穿连衣裙的姑娘,正朝他笑呢。他手忙脚乱,嘴上叼着的烟掉在地上了都没发现。


    这一辈子,他就没见过像她这么漂亮的姑娘。


    那穿着连衣裙的身段,那白得发光的小脸,就连皱个眉头,那都是美的。


    他以为是哪个下乡的知青呢。


    却原来是郭老二的妻子?


    就是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肖想啊。


    默默地抽了会烟,他站了起来,正欲往回走。


    突然站住。


    等等,十一年前?


    什么十一年?


    郭灿灿走远了,又往回看,发现赖二麻子还在那傻愣愣地发呆。


    就撇撇嘴,又像什么都没有想,她小跑着跑向了田梗。


    那里阿爷阿婆阿爸姆妈都在干着活呢。


    郭老太因为年纪大了,重活干不了,就和一群小年轻媳妇一起收拾着田梗上挖下来的泥土。


    就见到那边“噔噔噔”地跑过来她家孙女。


    小孩子跑得满头大汗,在太阳下滴着汗。


    郭老太也不是那等重男轻女过分了的老太太,虽然也确实爱孙子大过孙女。


    “跑什么呢,全是汗?”将人带到了身边,拿个汗巾去给她擦脸。


    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就喜欢到处乱跑着玩,好在孙女比孙子稳重多了。就是玩,也不会像孙子一样,玩得一身泥,每天都得洗一堆衣服。


    “是不是渴了?”


    郭灿灿有些嫌弃旧布做的汗巾上那汗味,但也没有在老太太面前露出来。


    她喘了口气,“我不饿,二婶婶刚给我吃了鸡蛋肉片炒饭。”


    “你问你……”郭老太后知后觉,顿时一拍大腿,“那个败家的,看我不打死她。”


    肉片鸡蛋,那是能随便祸祸的?


    后又知后觉地想到,肉和鸡蛋她不是锁在厨柜的吗?


    ……


    苏然可不知道,小小年纪的郭灿灿摆了她一道。


    此时她正晒着太阳呢。


    午后的太阳晒得她整个人都冒法。


    却也让她舒服得紧。


    她眯着眼睛,见到院门外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打门前过。


    那人长得极丑,满脸的麻子。


    看到她的眼里,还朝她笑。


    苏然差点没吐出来。


    她喜欢俊男靓女,修真界因为灵气的滋润,就没有丑的。


    这一世,原主那个丈夫也是难得俊朗的男人,与部队里那些虎背熊腰的男人比,那可太养眼了。


    猿背蜂腰,那肌肉不是那种大块的,而是均匀地排列在腹部,细细一数,有八块。


    也难怪原主会嫁给他。


    就是好奇,那么英俊帅气的丈夫,原主是怎么能够忍得住,跟人私奔的?


    这里,只怕有别的问题。


    就是没有记忆,她也不知道。


    这会,看到个那么丑的男人,在门前晃悠,真的很辣眼睛。


    苏然是个有脾气的人,原主也是。


    见着那人似乎还想要往里走,却突然一个硬东西砸在了脸上,“咚”的一声,整个人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去,差点就摔在了地上。


    “啪!”那东西滚在了地上,却原来是颗啃了一半的野山桃。


    这种桃子,山上挺多的,不太好吃,有些硬也有些酸,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却也是难得磨牙的零食。


    赖二麻子抬起头,迎上的是苏然那双带怒的眼睛,“滚!”她吼。


    见过美人笑,没见过美人凶,就是再凶,赖二麻子也觉着凶着的美人也含怒带俏地,更美了。


    正想要再往里走,身子却突然被人拽住了,回头,却发现是大队长,他脸上顿时挤出了笑容:“大队长?”


    大队长见他那骨头没二两重的样,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将人从老郭家门前拽走,连骂道:“你是皮痒了是吧?干活的时候净知道偷懒,一个月二十天请假,再偷懒,下个月分粮减半!”


    赖二麻子再不敢哼声了,分粮要减半,他喝西北风去。


    大队长看了一眼郭家屋檐下坐着的少女,摇了摇头,拽着赖二麻子走了。


    这一段小插曲,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事。


    苏然也没太放在心上。


    像这样的事情,她在前世遇得多了。


    她前世是九品丹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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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医双绝,就以为她武力值不行,就有那么几个想要她办事,又不想出钱的主,想着以武力威胁。最后却反被镇压。


    后来就没人敢造次了。


    不过这个时代却不一样,名声这东西很重要,有些不三不四的二流子,就利用这一点来祸害别的姑娘。


    在部队的那一个月,她可听得太多了,特别是部队处在郊外,边上就有农村。


    也跟现在这个大队一样。


    她就曾经听一个军嫂说过,那个大队的管理没这边严,就有一个二流子强抱了一个知青,让逼其嫁给他,最后逼得知青跳河,被部队的一个战士救了。


    当然结果是好的,那个知青跟战士谈上了恋爱,结婚了。军人的婚姻是受保护的,那个二流子自然要挟不了知青。


    那如果当时知青性子不烈,是不是最后被迫只能嫁给那个二流子了?


    在哪都有这种坏胚子。


    她摸着肚子,想喊醒宝宝,喊了半天,宝宝也没应声。


    这孩子跟前世一样,睡觉的时候那是真能睡,没睡饱之前,是叫不醒的。


    也就没再叫她了,苏然见太阳快要下去了,就起了身,跑去了厨房。


    现在她一个人吃两个人用,中午吃的那点儿东西,这会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想着,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等郭家人回来了,只怕也没她的饭。


    她可太知道了,郭家人并不待见原主。


    其实她也不待见他们。


    她的目光扫向了关在鸡笼里的那几只鸡。


    农村里是不许多养鸡的,这个她可太知道了。


    之前在部队那一个月,她经常跟着军嫂们去老乡家买鸡煲汤喝。


    她怀孕了,自然是要多补补身子的。


    也就知道了,农村里最多只允许养五只鸡,再多就是资本主义了,那可是要挨批的。


    老郭家同样也养了五只,她一眼就扫明白了。


    心里在琢磨着是杀哪只鸡比较好。


    看着好像都是母鸡,那是下蛋□□?


    “你想干什么?”郭老太一进来,就看到她那十一年前走失的儿媳妇,此时正拿着菜刀,站在鸡窝前。


    她顿时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你,是想杀我的鸡吗?”


    苏然手里还拿着把菜刀,听到郭老太问她,回话:“鸡养来不就是吃的吗?”


    郭老太的心“突突”地直跳。


    幸亏她走得快,再晚一步,那鸡就少一只了。


    她恶狠狠地瞪向她:“你就知道吃,厨房里的那点儿肉,还不够你祸祸是吧?”


    苏然却不赞成:“那肉是用我男人的钱和票买的,我吃点怎么了?”原主的脾气,比她还坏。


    这是三十六度的嘴能说出来的话吗?


    郭老太气得,恨不得拿手里的刀劈她。


    “什么你男人的钱买的?那是我家丫宝逮的。”宋招娣也走了进来,正好听到苏然的话,这可怎么受得了,立马就冲上去反驳。


    那是她家丫宝带财运,兔子自动撞他们家门框上的。


    说着,她提起手上的一只撞晕了的兔子:“看到没?这是我家丫宝运气带来的。”


    苏然望了过去,还真是一只兔子,还是活的。


    在宋招娣的手底下,正活蹦乱跳地想要从她手里挣扎出去呢。


    “胡说,那分明是我!”苏然的耳边哼哼唧唧地响起一个奶凶奶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