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要去外面赏灯,都在外面穿了厚厚的狐裘才出了门。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一院子各式各样的花灯争彩夺目。
福满看的眼花缭乱,每走到一个花灯下都要仔细看一会儿。
年月明见她看的入迷,在一旁挨个给她讲解那灯上的典故,又怕她听不懂,自动的换成了通俗易懂的话。
女人温柔的声音如春风一般拂过耳畔,即便那灯上的画和字福满认识,也听的非常认真,还十分给面子的连连鼓掌。
于是一晚上下来母女俩一个说的口干舌燥,一个拍的小手红彤彤的。
年月明低头一看自家闺女红彤彤的手掌,一边感叹这孩子心眼实诚,一边给她涂了一层活血化瘀的膏子揉手。
夜色渐深,天也愈发凉了。母女俩都不是硬朗的身子,在外面待了这一会儿已经感觉有些凉意,也不用白术几个叮嘱便进了屋去。
时间还早,今日又是上元节大日子。年月明兴致上来,让人取了笔墨纸砚和画架来,执笔为福满作画。
在那个拥有智能手机的时代,福满都不常自拍,更遑论画像了。
一听年月明要给她作画,就乖乖的坐好了,只有纤长的睫毛,扑扇扑扇像蝴蝶翅膀一般扇动着。
直到年月明停笔,福满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那画中正是她在院里仰头看灯的场景。
小小的一个人看着还没挂着的灯笼高,瘦巴巴的小脸上一派天真,只是眼睛里的神采,却有种不符年龄的成熟冷静。
她这是被发现了吗?
福满下意识的看向年月明。不成想那双温柔美丽的眼睛里却蒙上了一层水雾,一颗颗的泪珠夺眶而出,下一瞬就将她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福满不明就里,被迫感受着对方身体的颤抖,和压制不住的痛苦。
其实福满和她相处的这段时日,也多少察觉出来点不对劲。
母亲和孩子是最常见的亲子关系。即便福满没有见过她的母亲,也能从别人身上观察到母爱的表达。
室友小林是独生女,大学报道的时候福满见过她的母亲。那个朴实的母亲看向小林的眼神里有慈爱、耐心、细腻、保护等等情绪。
可却没有愧疚和失而复得?
对,就是愧疚和失而复得。
有时候她二人相处,她能感知到美人娘落到她身上的眼神,有种若有若无的痛苦和愧疚。
正在福满一头雾水之时,却听耳边女音惊喜喃喃,“我的满满终于回来了……”
福满心中一震,一个荒谬又莫名合理的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受现代铺天盖地的重生文影响,再结合这段时日美人娘的种种表现,福满得出了一个猜想——美人娘是重生的?
历史上年氏孩子多夭折,她若真是重生的,身上萦绕不散的那股子忧伤和愁绪倒也说得通了。
年月明哪里知道,福满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她看到自己画完的那副画,那巨大的痛苦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已经将她湮没。
前世四格格夭折后,年月明曾画过无数张她的画像。可时间久了她只能凭借记忆去画,任凭她画技如何娴熟,那画中小人都仿佛只有一个空壳,没有神采。
直到她比着福满画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波涛汹涌。
“主子,快别哭了。四格格都快被您吓到了。”
一提四格格,年月明才算恢复了神志,看着怀里懵懂的福满,立马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对不起满满,是额娘吓到你了。”
福满摇了摇头,伸着小手将她脸上的泪珠擦去。
福满倒不是被吓到了,她只是有些羡慕年氏的女儿。
那个小姑娘即便是夭折了,还有人永远念着她挂着她。即使是她的母亲重生了,也从未忘记过她。
而她福满即便是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怕也没人会关心她吧?
“主子您瞧四格格都知道心疼您了,可不能再哭了。”白术忙拿过帕子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去,又瞧了瞧那画,哄着她转移心思,“主子画了四格格赏灯,何不将您也一起画进去。您和四格格这衣裳是一样的,一同入画,肯定更好看。”
福满听她这么说也使劲点了点头,小手指了指画像,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她,示意她继续作画。
年月明眸光在她二人脸上扫过,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她哪里不明白她二人的心思,含笑着应了,拿起笔继续作画。
白芷怕她腰疼,又在圈椅后面加了个软枕才算安心。
福满在一旁看着,觉得美人娘的这作画风格,倒是不同于中国传统山水人物画,而是有点像将中国传统绘画与西方绘画融合了,这种画的风格倒是有些像后世展示的郎世宁的作品。
难道年家还请过西洋传教士教习?
不过据说她那个未见过面的大舅舅,经常和西洋传教士往来,请传教士教妹子画画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年月明不仅把她自己画了进去,还手中的笔一挥把院里玩闹的小丫鬟、满院子的各式宫灯都勾勒了出来。
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福满撑着身子看完画,便带着沉沉睡意步入了梦乡。
天色已晚,四爷今夜不来清辉院,给福满简单地洗漱后,年月明就没让人把她抱走。
母女俩洗漱后一起躺在拔步床上,年月明刚靠近,福满迷迷糊糊的凭着小孩子的直觉便钻进她怀里。
年月明爱怜的看着怀中娃娃,万千复杂难言的心绪皆化作了一声叹息,不久后她也进入了梦乡。
四爷来的时候,屋内的灯都熄了大半了。
年月明怕黑,帐子外总会留两盏灯,视线昏昏暗暗的,不至于太黑,也不会影响睡意。
四爷止住欲要请安的白术,朝帐子内看了一眼就从内室出来了。宫宴之后他又去了十三府里商议事情,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虽然知道她们母女已经睡下,还是想看上一眼。
他刚要离开,却见小塌旁立着的画架上展着一张画。
那画的风格他一眼便瞧出了是年月明所作。画风温馨祥和,执笔之人心情如何完全跃然纸上。四爷盯着画中那对母女看了许久。
白术跟了出来,见四爷坐在小榻上看画,也没打算走的意思,张口小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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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可要留宿?”
四爷摇了摇头,除夕夜他喝多了留在了清辉院。今日十五,再留下到底对她名声不好。
不过他也不打算去福晋那儿,索性回了书房。临走前把那副赏灯图从画架上取了下来一卷放进袖子里带走了。
白术在旁边看的皱眉,却也不好阻止。
四格格极为喜欢这幅画,主子许诺了要送给她,还吩咐了明日找人裱好了挂四格格房里。
现在被王爷顺走了,明日主子知道定是得怨他。白术想到白日里王爷费尽心思的赔礼,结果到了晚上又将人家莫名得罪了,就觉得好笑。
把人家惹恼了,再费心的哄回来,也是够奇怪的。
福满第二日看到空空如也的画架,以及白术的解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人家辛辛苦苦画了一个晚上的画,他不问自取没收了,能待见他才怪嘞。
果然温柔如年月明也撇了撇嘴,见福满眼神有些不舍的盯着那空了的画架,柔声安抚,“额娘再给你画,画的比昨天更好。”
后面这句纯属是赌气了。
她若是知道那人晚上还来一趟,定然把那画收起来。也不知道他怎么养成的癖好,时常没收点画作和字帖,前世便是如此。
除了满满夭折后,她私下偷摸画的那些画像。
那是他们都不愿,也不敢提及的伤疤。
福满见年月明神色恍惚,立马扯住了她的手。那温热的触感将年月明心中涌出的痛苦慢慢驱散。
上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是该知足该忘掉那些痛苦的。
她的满满还好好的活着呀。
想到此年月明释怀的笑了笑,过去这段时日即便是重生了,她仍旧沉浸在前世的痛苦中无法抽身,甚至还惹得身边这点小人也跟着担忧。
“是额娘想糊涂了,让满满也跟着担忧。”年月明将福满抱进怀里,轻轻的亲了亲她的脸颊。这次福满虽是仍有些不习惯,但到底没再别扭的躲起来。
她主动蹭了蹭年月明的下巴,试图驱散她身上萦绕着的孤寂和痛苦。
福满虽然不知道年月明那个释怀的笑容是想通了什么,但能想通就很好啊。
这世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自己钻牛角尖,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福满现代亲缘浅薄,她虽然羡慕渴望得到一份家的温暖,但如果得不到也不会让自己一直沉浸在伤怀的之中。
别人如果能给她,她会感激珍惜。别人给不了她就自己给自己。
所以她希望美人娘更够更爱自己一点,这样日后就算‘她’再夭折,她也能释怀能好好的生活。
年月明梳妆完要去正院请安。昨日是十五,今天合该去请安的。
年月明虽是身子弱被四爷免了晨昏定省,但这种特殊的日子,她还是坚持守着规矩去一去。
这次福满却懂事的没再缠着去。
经过上次请安那一遭,即便她在屋里待的无聊,也不愿再跟着去了。
年月明也怕她受凉,不愿带她。
母女俩意见达成一致,年月明出了门去,福满仍旧坐在窗前那个鱼缸旁边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