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福满第二日醒来,天才刚亮。往日里她刚睡醒没多久,年月明也会随着醒来。母女俩在床上躺一会,就起床了。


    当然在她那便宜爹留宿的时候就成了例外了。


    福满在床上干躺了半天,也不见美人娘来接她,只能自己起来了。


    乳母要抱她,被她拒绝了。这小身子弱的不行,越是不走路,越是腿软的很。


    福满踉踉跄跄的走到东次间,里间的门还关着,从两侧玻璃槛窗望去,只见拔步床外妃红缎绣莲花的幔帐还未收上去。


    四爷要进宫,第二日天还没亮就走了。临走前还十分体贴的叮嘱人别扰了年月明休息,所以这时候年月明还睡着呢。


    白术笑着和福满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福满知道美人娘还没醒,也不吵闹,径直去了窗前黑陶描金缸旁坐着。


    她这段时间经常去那里坐着发呆看金鱼,年月明为了让她坐着舒坦,特意让人在旁边放了一张躺椅,又从库房取了一条厚厚的狐裘毯铺在上面。


    福满刚坐过去,那条鹤顶红金鱼就游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几条和她小手指大的鹤顶红金鱼宝宝。


    最前面大的那条的肚子已经小了,看来这段时间它没出现是去产卵孵化去了。


    也许是福满经常过来看它,所以连带着第一次见的小鱼仔都不怕她。


    福满抓了一把鱼食撒了进去,瞬间涌上来更多金鱼,乌泱泱的一会就把鱼食抢个精光,然后又散开了。唯独生下那鹤顶红母子几个,仍仰着头好像在讨食,瞧着有些……可怜。


    福满心里一软,伸手就要再摸鱼食投喂。不过还没摸到鱼食她的小手就被白芷攥住了。见她面露疑惑,白芷笑着小声和她解释,“格格,您再这么喂下去,这一盆子金鱼都得撑死了。”


    哦,她忘了。


    福满看着几条小鱼,围着大的那条游来游去,不由得想起了年月明。


    年氏历史上多子,但也许是因为母亲身子弱,所以孩子大多夭折了。


    她不知道这个时空,是不是正史记载的那个时空,但看美人娘那弱不禁风的身板,接连生子对她绝对没什么好处,更何况还要承受丧子之痛。


    这能长寿才怪呢。


    福满在古代待的无聊,恨不得能一睁眼就回到了现代。只是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她自然不希望美人娘步正史上年氏的后尘的。


    可她能做什么呢?


    她一个农学生,一不会医术,二没系统金手指,三最重要的是她是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啊。


    福满托着小脸思索了一阵,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见白青端了水过来正准备倒进鱼缸。


    她蹭的站了起来,在白青靠近前挡住了鱼缸。


    福满虽然学的不是园艺学,但都是和土打交道,多少也是懂一些的。


    冬天种植荷花本来就属于反季节栽培,理论上只要保持适宜的温度、光照、湿度,满足植物对主要生态因子的要求,反季节栽培是可以实现的。


    这屋里烧了地暖,还加了炭盆,温度是够了的。鱼缸的位置靠近玻璃窗子,光照也是充足的。只需要多加注意湿度便好。


    只是凡事都是过犹不及。


    冬季荷花的生长受到了限制,植株对水分的需求大大降低,相比于其他季节,在冬季只需要保证土壤处于湿润的状态即可。


    这盆里因着养鱼水分并不缺,再每日灌溉,这花早晚被浇死。


    没瞧见那荷叶耷拉着都快没精神了嘛。


    白青以为自己哪里惹到四格格了,忙放下水盆小心解释,“格格,奴婢给花浇水。”


    福满摇头。


    任白青如何解释,福满仍是摇头。


    白芷瞧着这情形,连忙让她退下了。


    又见四格格绷着张小脸,围着那鱼缸转来转去的观察检查,那架势瞧着和回了老家办事的养花嬷嬷很是相似。


    这是前些日子跟着嬷嬷学着观察花呢?


    此念头一出,白芷自己都噗嗤笑了出来,她家四格格那小个子才和那鱼缸差不多高!


    怕是为了那几条鹤顶红金鱼吧?


    果然在福满打算伸手探一探荷花根茎之时,被白芷眼疾手快的抓住了。


    “格格,金鱼捞出来,离了水会死的。”


    福满看着白芷‘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吧,她只是个不到三岁的小屁孩。


    ……算了,之后再说吧。


    又过了一会,年月明终于醒了,里间摇铃声响起,白芷交代乳母看好福满,转身出了门吩咐人端水进来给主子洗漱。


    福满待着没趣,迈着小短腿进了里间。


    年月明腿软腰酸,一站起来腿就打颤,幸好白术扶着,才不至于出丑。


    一见福满进来,饶是她女儿年幼,但被她那双黑葡萄似的得眼睛一瞧,年月明仍是觉得有些羞耻。


    偏她还舍不得让人把福满抱出去,只能在心里暗骂那人混账。


    幸亏福满是嫩壳老心,瞧出来她的羞窘,立刻去了一旁乖乖坐着。白芷极有眼色,给她端了糕点和玩具转移视线。


    果然瞧着福满安安静静的,吃上了糕点,年月明那点别扭才慢慢散了。


    她刚梳好发髻,白青、白蔻就端着衣物的进来,说是前院的张起麟送来的。


    年月明这才隐隐约约想起,那人昨晚没脸没皮的说明日给她赔罪的话。


    此时看到这衣衫,连带着也恼上了,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不愿意上身,“拿下去吧。”


    白术跟着她一起长大,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思,笑着劝道:“主子,您瞧一眼这衣裙,一大一小,合该是母女装。这样式和颜色多好看啊。王爷可是花了心思的,您就算不穿,也该给咱们四格格换上啊。”


    听白术这般说,年月明才算起了点兴趣。


    原本乖乖降低存在感的福满也来了精神,迈着小短腿走到近前端详。


    现代不少人对于雍正素雅贵气的审美,还是颇为欣赏的,福满也不例外。


    现在瞧着那套衣裙,外罩是蔷薇红金丝朵花纹披风,内着是玫瑰粉团纹对襟立领长衫。福满那身除了纹样更加活泼点,其余的与年月明那身没什么差别。


    鲜艳但不俗气,反而透着股子雅致。


    那料子福满认识是蜀锦的。


    饶是福满再孤陋寡闻,也是明白这蜀锦有‘一寸一金’的美名。


    况且这身衣裳抛开面料不谈,那样式和配色也是精致的很,瞧得出其中花费了许多的巧思。


    从美人娘一闪而过的惊艳也能看出端倪。


    年月明确实是喜欢的。那人没少让人给她做衣服,但是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巧思,每一件都不一样。


    这件尤甚,是前世她没见过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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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先是恼了人,不愿接受赔罪礼,又刚说了不穿。


    即便是惊艳,也有些抹不开脸。


    这次不等白术张嘴,福满连忙保住美人娘的胳膊摇了摇,水汪汪的眼睛尽是期盼的神色。


    年月明还焉有不应之理,只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只有那掩盖不住欣赏的眼神,能反应内心的欢喜。


    福满嘴角不自觉的轻勾,果然无论哪个时代的女人,都拒绝不了漂亮衣服呐。


    她也喜欢。


    母女俩刚换上新衣,就听屋外隐隐约约的嘈杂声。


    年月明正梳着妆,听到了打发了丫鬟去瞧瞧。福满本来落地玻璃镜前照来照去,听到动静立马爬到窗前的躺椅上往外看。


    原来是屋外几个太监、丫鬟抬了梯子在游廊上挂灯。虽然年节之时院里都是有挂灯的。只是那灯都是府中统一采买,勉强凑个过节氛围,实在没多少欣赏价值。


    然而现在那小太监挂的灯,却是种类繁多、样式各异。


    就福满这般打眼望去就瞧见有四方、六方、八角、花篮、双鱼、葫芦等等类别。


    尤其是刚刚小太监挂在门口的那盏,用细木作为骨架,笼着上好的绢纱,上面的图案也不知用什么颜料画的,竟是莹莹发光。四周垂着各样璎珞,十分高大繁复。即便是白日未点烛火,仍是光彩夺目。不难想象,等夜色朦胧之时该是何等的流光溢彩。


    她正感叹着古人审美之时,在外面指挥的张起麟进了门来,手里还提着两盏宫灯。


    他在外间门口打了个千儿,谄笑道:“王爷说年主子和四格格在府中难免无聊,所以早早就命人制了宫灯。特别是这走马灯,年主子瞧着上面的图案都是王爷亲自画了,又命人一点点雕出来的。等晚上点上灯,这灯一圈一圈的转,又好看又有趣儿。”


    年月明转过头来一瞧那走马灯。与普通的走马灯不同的是将那灯上的剪纸,换作了镂空雕刻,通体雪白,如象牙般柔和有光泽。


    仔细一看那灯面,竟是用的一块块象牙拼凑而成。


    那图案也不同于常见的马,而是一个换成了各式姿态的美人儿,一个换成了抱着锦鲤的福娃娃。


    饶是年月明生在富贵窝里,也不免被惊艳到了。


    “哎哟,奴才愚笨,说了半天,竟是将王爷交代的东西忘了。”张起麟卖了个关子,从衣袖里取了一个檀木盒子递给了白芷。


    年月明从那象牙灯上移开视线,怀着好奇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盛着一张花笺。


    “能博美人一笑,就当给月儿赔罪了。”


    年月明恨不得啐了他一口,可当着一屋子眼睛,只能自然笑的温柔端庄,摆手让白芷取银子赏人。


    张起麟拿了赏银,这才留下两盏灯笑眯眯的退了下去。


    福满围着那两盏灯转来转去来回打量,好好瞻仰了一番古人精妙绝伦的手艺。


    不等到夜幕降临,就缠着年月明点上了灯。果然见那走马灯一圈圈的转着,光影交错,象牙的光晕更加的柔和美丽。


    灯面上雕刻的美人儿和福娃交替映在墙壁上。


    那雕刻手艺极为精湛,那美人儿的眉、眼,任谁都能看出画的是谁。


    几个丫鬟捂嘴偷笑,惹得年月明有些脸热。


    后面福满缠她去院中赏灯,索性逃离了屋内那两盏转来转去的张扬的不行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