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内殿。
萧月璟猛地推开殿门，大步闯入。
听见动静，她缓缓抬起眼。
看见是他，唇角勾起：“不是约定了明日来吗？怎么想我想的着急，今日就来了？”
“赵玉珠。”
他直呼其名，一字一顿。
“你是不是疯了？”
赵玉诧异的皱眉，缓缓起身赤足走到他面前，此刻的她穿着一身绯红寝衣，发丝披散，脸上脂粉未施竟显出几分与平日不同的脆弱。
“你叫本宫什么？”
他只是望着她，望着这张他无比熟悉的脸，望着这双曾经清澈、如今却只剩下算计和欲望的眼睛，心头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再也压不住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不是知道吗，你现在的态度就是我要这么做的原因。这些日子，你往清音阁跑了多少趟？你送了她多少东西？你为她挡了多少事？你以为本宫不知道？”
“本宫什么都知道。”她的声音悠悠的，“本宫知道你喜欢她，知道你想护着她，知道你每次去清音阁，都会在那里待上很久很久。可她是宫女。你是皇子。你们之间，不会有结果。”
萧月璟喉结滚动：“我知道。”
赵玉珠的声音忽然拔高，尖锐又刺耳：“你知道还日日往她那儿跑，你知道还为她求情？你知道还为了她，深夜跑来质问本宫？！”
她的眼眶泛红，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萧月璟，上次问你的问题我再问你一次，你告诉本宫你是不是对她动了真情？”
殿内一片死寂。
烛火摇曳，萧月璟望着她泛红的眼睛和她脸上那道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是。”
她眼眶里的泪，终于再也忍不住落下。
“你疯了……”她的声音沙哑，“萧月璟，你疯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她，望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望着她那张与多年前判若两人的脸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你还记得吗？”
皇后抬起泪眼，望着他。
“很多年前，有一个女人，会在春日簪一朵白玉兰在廊下对着细雨出神，对我温柔地笑着，唤我璟儿哥哥。那时候，我以为她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我以为她会永远那样笑着，永远那样温柔。”
“可她后来变了。她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满心算计、满眼欲望的人。一个……我越来越看不懂的人。”
“她长得，很像从前的你。”
皇后捂着脸，蹲下身去呜咽的哭。
萧月璟站在原地，望着她久久没有动过了很久很久，萧月璟才缓缓开口。
“别去针对她，她还有用，我言尽于此，若你不想破坏如今关系就自己掂量。”
他转身，向殿门走去。
身后，皇后的哭声忽然停了一瞬：“璟儿……你别走。”
“璟儿。”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萧月璟停步，没有回头。
萧月璟从凤仪宫出来，一步未停，直接跪在了养心殿门口，今日是李幼汀侍寝，他不能让她去。
吴公公从殿内出来，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二殿下！您这是……”
“劳烦吴公公通禀父皇，儿臣有事求见。”
他伺候皇帝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二皇子这副模样，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压低了声音，“二殿下，今日是陛下的好日子，陛下正高兴着呢……”
萧月璟摇了摇头：“儿臣就在这儿等。”
吴公公张了张嘴，想劝可看着他那副模样，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殿内走到榻边低声道：
“陛下，二殿下跪在外头，说有事求见。”
“不见。就让他跪着。”
吴公公不敢再问，只得退了出去。
殿外，吴公公走到萧月璟面前，面色很是为难。
“二殿下，陛下说……不见。”
萧月璟早就料到了，只是微微点点头：“那我便在这里继续等，等到父皇愿意见我为止。”
吴公公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我的好殿下您回去吧。陛下的脾气您也知道，他不见您跪到死也没用啊。”
“您不用管我。”
天色越来越暗。
赵玉珠坐在凤榻上，手里攥着那串珊瑚珠串一点一点盘着。
宫女进来，小心翼翼地道：“娘娘，二殿下跪在养心殿外……”
皇后的手一紧，琉璃珠串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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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得几乎断掉。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也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的闭上眼。
“……知道了。”
宫女不敢多问，悄悄退了出去。
吴公公出来看了三回，劝了四回，他都不肯走。
宫人们来来往往，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放轻，目光却忍不住偷偷瞟过去，二皇子跪在这儿这是多大的事啊。
宫道尽头传来一阵细碎的銮铃声。
萧月璟的身体微微一僵。
凤鸾春恩车遮住了车内人的面容。
车帘掀开一角，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拨开帘子，露出一张清丽的脸。
李幼汀穿着一身薄荷绿色的裙子，衬得她肤光胜雪，她今日依旧穿得素净却格外美丽。
“您怎么在这儿？”
萧月璟不说话，就那样望着她，望着她从车上下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回去吧。”
他却像是赌气般扭过头去。
“……本王不回去。”
李幼汀望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跪在这儿，没用的，陛下今日不会见的。”
萧月璟当然知道，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进那扇门。
他不能。
“今夜，是奴婢侍寝的日子。”
萧月璟猛地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
可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住，她就站在一步之外，明明那么近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李幼汀没说话，转身向那扇紧闭的殿门走去。
身后，萧月璟的声音沙哑地响起：“幼汀！”
李幼汀走到殿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才推开门。
殿内，烛火通明。
御榻上皇帝眼皮都没抬：“来了？”
李幼汀跪下行礼：“臣妾给陛下请安。”
皇帝看着她忽然笑了。
“外头那个为你跪了一天了。”
“臣妾……知道。”
皇帝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幼汀，你说朕该怎么办？”
“陛下圣明，自有决断。”
皇帝看着她，忽然又笑了，可那笑声里分明参杂着几分疲惫。
“朕老了。老得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了。今夜，你就在这儿坐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