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句话在京城显然是不受用的,果然不出陈老夫人所料,第二天就有媒婆上门来隐晦地打探陈家是不是在和安平伯府议亲。
张氏听了牙都要咬碎,心情比手上的铺面亏了几倍的钱还差,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倒不是她多么小心眼,觉得陈静姝只配嫁给糟老头子,实在是安平伯府不按常理出牌,竟然直接在老爷下衙的路上堵着,硬是把他们世子的庚帖塞给了老爷,将这事在他面前过了明路。
这下可就不是她拉下脸面就能反悔的事了,要丢也是整个陈家的脸。当然,她其实也没那么在乎陈家,只是静婉还没定亲,到底有些顾虑。
想到自己的亲女儿,张氏还是做了让步,配合着安平伯府将两家定亲的消息散播出去。
不过她也不是个傻的,该为自己做足的戏还是要好好唱下去,传出去的言论里不乏是自己待继女如何好,这才培养出了如此贤良淑德的女儿,不仅得了这般好姻缘,还被程侧妃所看重。
京中但凡是家风优良的人家,都对这所谓的“好姻缘”嗤之以鼻,觉得张氏睁着眼睛说瞎话。
但还别说,虽然安平伯府看着好像是个无底洞,还是有不少人想把女儿送进去的。
先说老安平伯,不论人怎么样,最起码有个爵位在身。虽然圣上不喜,但有着先太后的金口玉言,活到寿终正寝应当不是问题。
许多寡居在娘家的老姑娘可是看过了妇科大夫确认自己还能生育后,主动往伯府送庚帖的。万一能拼个儿子出来好生教养着,总不能还比不过那个败家子,到那时爵位不就和自己娘家扯上关系了?
当然,除了这种特殊情况和极少数丧了良心或是昏了头的主母,其他人自然也不是冲着伯府女主人的位置去的,她们看上的则是那位“败家子”。
明面上来看,吴遇安肯定并非良配,但一些深谙后宅道理的主母们往深里琢磨,就会反应过来其实他如果作为女婿竟然还不错。
吴遇安虽然不着调,但并没有像普通的纨绔子弟那样,正妻还没过门就闹了一堆庶子庶女出来,偏偏这一点又正是许多人认为最重要的。
男人嘛,吃喝嫖赌再正常不过了,只要没有能影响到正室地位的外室子,别的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安平伯府早就不可能在仕途上做出什么文章了,无非就是靠着作为宗室的那点俸禄过日子。
圣上连他们的命都放过了,又怎么会在这一点上落人口舌?大手一挥,该给的俸禄一点不少,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节礼,所以跟着这爷俩自然是吃喝不愁。
换句话说,伯府的家底足够让吴遇安再生个和他一样的儿子,儿子再生个一样的孙子,祖孙三代一起挥霍。
正因如此,吴遇安算是二世祖里行情不错的那一类,再加上还长得副好皮囊,这样一来便成了许多夫人塞给家中受宠庶女手里的好亲事,谁知被张氏用原配留下的嫡女给截胡了。
不过京城里的夫人个个都是人精,自然能看出来张氏此番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么多年,除了永乐郡主和后来的广平郡主,程曦从未主动和谁交好过,向来都只是点头之交。现在陈二小姐若是算她半个手帕交,那也就能和两位郡主及其身后的大长公主与尹将军搭上关系了。
对这个说法最有异议的是唐筝小姑娘,她张牙舞爪地向母亲抗议:“陈二姐姐才不是那样的人!”
崔氏无语地看着自家的傻姑娘,也就这样单纯的心思才会看不出来陈家那位的小九九了。芸娘是怎么说的来着……哦,绿茶。
这个词还是她们从前拿来形容另一位故人的,虽然只是打趣好友的玩笑话,但崔氏可是牢牢记住了这个说法,准备好好给女儿说道说道。
“筝儿,你也不小了,娘也该教你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了。”
崔氏一通道理讲完,反而让唐筝更生气了,她气愤地说道:“娘!您怎么能这么想陈姐姐,她那么可怜,您不同情她便算了……”
“同情?筝儿,这便是我要教你的第二件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听到女儿这般回答,崔氏的表情反而变得更严肃,“这句话出自论语的哪一篇?”
这是她从小就熟背的内容,唐筝毫不犹豫地闷声回答道:“出自卫灵公篇二十四章。”
“不错。”崔氏满意地点点头,“你觉着陈二小姐可怜所以同情她,那你说说看,你都为她做了些什么?”
“嗯……”唐筝认真思考,掰着指头开始数,“我会邀请陈姐姐和我们一起玩儿,还让大家送给姐姐许多首饰和衣裳料子。”
崔氏语重心长:“筝儿,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是不是陈二小姐需要的呢?”
“她自幼失母,在家中本就受尽白眼,你们年纪相仿,本可以一道玩耍成为闺中密友,但你扪心自问,她真的把你当成朋友吗?”
唐筝被母亲的问题难住了,是啊,她都对陈二姐姐这么好了,为什么好像两人还是不够亲近呢?
崔氏不知女儿内心真正所想,还以为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你对她的好是你自己认为的,谁知在别人心中又是什么样子呢?只瞧她对你依旧不冷不热的态度便知道,她并没有如你预想中那样感激你。”
“怎么可能?”唐筝还在嘴硬,“陈二姐姐只是面冷心热而已,她肯定记得的。”
“那你送她的首饰她戴过吗?”
唐筝不说话了,噘着嘴不看她。
“筝儿,这就是我问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因了。方才我分析了这桩亲事给陈家和陈二小姐带来的好处,你觉得是我有所偏颇,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他人,那你所做的一切焉知不是如此呢?”
“你认为的同情在别人眼里可能是施舍,反而让她更加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若是再遇上那心思不正的,指不定还会倒打一耙。”
崔氏想不通,自家的小女儿这么聪明,读起书来比两个哥哥还强上半分,怎么遇到这种事反倒脑筋转不过来了。
但她这一席话的确在唐筝心里掀起了巨浪,小姑娘头一回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用这样自认为善意的方式伤害到了别人。
唐筝从小被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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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和哥哥们捧着长大,哥哥们开始议亲了又有许多姐姐们也刻意讨好她,她几乎从来没有思考过人情往来的问题,她也压根不需要去思考这些。
她对陈静姝的怜悯和同情完全是出自于自己的观察,在她看来,陈静姝被继母苛待被妹妹欺负,还整天穿得老气横秋可怜巴巴的。
京中的姐妹们都说,如果没有自己的仗义执言,只怕陈静姝会被欺负得更惨。可为什么自己做了这么多还是没能得到人家的认可呢?她突然觉得自己一片好心被误解了。
唐筝往母亲怀里扑过去,有点想哭,“可我本来就是出于好意呀……”
崔氏摸摸女儿的后脑勺,“好孩子,你的本意并没有错。”
“你有这样的心意,愿意去帮助别人,娘亲很欣慰,你还小,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也很正常。我只是想用这件事教导你,往后遇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更不能自己一意孤行,也要多从旁人的角度去思考。”
“这样你会将这件事考虑得更全面,也更透彻些。那你现在想想,如果你是陈二,你会希望人家这样大张旗鼓地可怜你吗?”
唐筝直起身来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崔氏知道她心中所想,帮着补充道:“要是我,说不定还会认为她们都是沽名钓誉之辈,用我作筏子来扬名呢。”
“娘!”唐筝扑哧一笑,母女俩乐成一团。
“筝儿,”崔氏不逗她了,认真帮她出着主意,“你若是真心想帮她,不如抛开那些身外之物,以诚相待。不论是邀请她到府里来做客,还是相约聚会,都比送她那些首饰来得实在。”
“我知道了,娘亲。”唐筝福身行礼,半跑半走地回自己院子了,她打算回屋里好好琢磨一下陈二姐姐到底需要什么,以及自己又该如何与她相处。
崔氏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摇摇头,有些话还是不能一股脑说多了,筝儿是看不明白,但她可不是眼盲心瞎的。
京中许多人家是不许自家儿女同陈家人来往的,不论是世家还是清贵都瞧不上这样门风不正的一家人,哪怕陈侍郎为官兢兢业业,还是在后宅栽了跟头。
陈二的小算盘在她们眼中根本无处遁形甚至对此嗤之以鼻,但她也不拘着女儿围着陈二做那些事,能有些许名声流传,花点钱财无可厚非。
但她没想到女儿居然把生辰礼也拿来送人,这可不是接济与施舍的程度了,而是将一片真心巴巴地捧到人家面前。
那陈二也是个白眼狼,转头就拿去当了银子,若不是她在打首饰时向来要留个崔氏的记号,当铺的东家给她送了回来,只怕不知道还要传到哪去。
为父母者为之计深远,她没有选择直接告诉女儿这件事,而是将道理掰开揉碎了讲给女儿听,就是希望能让她以此为诫,往后不能冲动行事。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等筝儿想通了说不定会去找陈二把话说开,再把簪子要回来,到那时且再看陈二会如何做。
崔氏又何尝不是在给陈静姝一次机会,如果真是个心大的,她也得走一趟国公府,让芸娘也给自家女儿提个醒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