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道:“崔大人放心,我所说的必然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
崔濯招手唤来书办,将二人的问答一一记录下来。
问话完毕,崔濯将这份笔录誊录一遍,连夜写了一份奏折呈给皇帝,又将其中的重要信息抄捡下来,封进信封,交给褚墨。
“把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到晋中,交给陆寒江。”
陆寒江被皇帝派往晋中调查胡人之事,这群人交代的东西,对他应当有用。
做完这些,已到了早朝的时辰,崔濯只是简单擦了把脸,便匆匆赶往太宸殿上朝。
早朝时,崔濯将奏折上呈给皇帝:“这伙人贩子在全国各地均有作案,只是贼人狡诈奸猾,各州府未能及时捕获,此次买主指定要买燕京城的少女,所以这伙贼人才冒险进京犯案。”
“此次抓捕行动,大理寺卿林大人、京兆尹府、五城兵马司皆倾力相助,微臣才得以如此顺利捕获贼人,有司衙门功不可没。”
皇帝合上奏折,满意地点头:“此案无一女子受害,并将所有贼人缉拿归案,崔卿办得漂亮,其余诸卿配合得当,朕心甚慰,若朝中诸臣都能一心为公,相互配合,朝堂一片清明,朕便可垂拱而治了,皇兄您说,是否?”
站在众朝臣面前的裕王抬起头,朝皇帝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臣也有一事,想呈奏陛下。”
皇帝道:“皇兄有话直说。”
裕王道:“近日百官述职,吏部评议也有了结果,请陛下早日决断,好叫百官尽快赶往任地,免得耽误朝中大事。”
皇帝道:“皇兄所言,朕已知晓,旁人的任免朕无异议,内阁拟票后呈给朕朱批便是,唯有李恒的任免,朕左思右想,还未下决断。”
裕王道:“李恒三年考评皆为甲等,礼部尚书孙大人已上书请乞骸骨,李大人乃是天佑元年的状元,熟知礼仪典籍,任礼部尚书再合适不过,陛下还在犹豫什么?”
皇帝叹道:“朕何尝不知李恒有才,只是他主政山西颇有政绩,若是不造福一方百姓,实在可惜。”
皇帝的言下之意便是叫李恒再回山西去,裕王如何听不出弦外之音。
他道:“李大人在京任职,便是造福天下百姓,岂不比主政一方更能彰显其才干?”
皇帝沉吟片刻,问道:“王卿如何看?”
吏部尚书王勉之出列道:“回陛下,臣以为,裕王所言甚是。”
皇帝颔首道:“既然二位都觉李恒合适,那便拟旨,着李恒任礼部尚书吧,散朝。”
崔濯垂眸,一言不发地随着众人往外走,走到半路,又被内侍唤走,入上书房见君。
皇帝在上书房砸了一个茶盏,崔濯进去的时候,内侍正跪在地上收拾狼藉。
崔濯想到昨日雪枝也砸了药碗,如今天光大亮,也不知醒了没有,是否乖乖喝药了?
但这也只是他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见了皇帝还是行礼问安。
“起来吧,坐,荣安,赐茶。”皇帝摆了摆手,不甚痛快地喊了一声。
崔濯早料到了皇帝如今不虞的心情,早朝时被裕王压着,即便是做戏,心里也难免不舒坦。
“你看看这个,”皇帝甩给他一份急报:“这是陆寒江派人三百里加急给朕送来的在晋中查到的东西。”
崔濯打开信件,一目十行地浏览过信息,待荣安上茶离开后,才道:“胡人在晋中活动频繁,这次少女绑架案,也是胡人向那群人贩子指定要买京城的少女,看来秋收之后必有大动作。”
皇帝冷笑:“何止是胡人,扬州盐商刘氏,近日可是派了不少人去晋中活动。”
崔濯沉吟道:“陛下是怀疑,裕王殿下与胡人有勾连?”
皇帝嗤道:“你猜猜,裕王极力推荐李恒留京入阁,是为了什么?”
“微臣听闻,裕王殿下举荐了齐汾任新的山西巡抚。”
“不错,那齐汾可是他的妻舅,胡人动作频繁之时,安插他自己的人入晋,你说是为什么?”
崔濯眸色瞬间严肃起来:“陛下可要早做打算,防患未然。”
“陆寒江在晋中,暂时乱不起来,”皇帝摆了摆手,但神情却极为认真:“虽说有陆寒江坐镇,但扬州刘氏若是从中联络......还是要切断他们的联络线才是。”
崔濯略略思索片刻,道:“陛下,如今快要入秋了,各地秋闱在即,陛下可利用此机会,向各地派驻监考官。”
皇帝眼睛一亮,忽地抚掌大笑起来,“崔子湛啊崔子湛,还是你有法子,不错不错,以秋闱之名派人,没有人会怀疑,就这么办!”
解决了朝堂之事,皇帝也有心思八卦一下臣下的家事:“朕听闻,你马上要娶妻了?”
崔濯微笑道:“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家母以为微臣年岁渐长,担忧微臣无人照拂,便做主定下亲事。”
皇帝调侃道:“你从前清心寡欲的模样,朕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俗家和尚呢,如今倒好了,有个夫人管着你,日后可就不一样了。”
“微臣仍是为陛下分忧的臣子,有何不同?”
皇帝定定看了他一眼,闷笑道:“少在这儿给朕耍心眼子,朕问你,那个逃奴又是怎么回事啊?”
崔濯叹道:“陛下耳聪目明,不过一个奴婢,何劳陛下过问?”
“朕原也不想干涉你的家事,这不是刚好说到了,林卿可是坚毅之人,你这可别落得最后鸡飞蛋打,两头顾不上的地步。”
“陛下,您前些时日宠幸了一个宫女,如今陛下还记得她的模样吗?”崔濯反问道。
说起这事儿,皇帝神色讪讪,“嗐,说这事儿做什么?不过一个宫女。”
皇帝宠幸之时不过是一时兴起,后宫美女如云,如今早就把这个人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哪儿还记得起来?
崔濯面色不变道:“臣与陛下所想,是一样的。”
皇帝瞬间明白了崔濯的意思,点了点头:“大丈夫哪儿能把女人绊住手脚?不过上次陆寒江给朕来信时,提及晋中官员送了一个舞姬给他,朕倒也希望他同你一般,视女人如衣服啊。”
皇帝随口感叹一句,便放崔濯离开了。
且说另一头,碧霞打帘入内,看见脚踏边空空荡荡的床褥,瞥见床帐内那朦胧的身影,心中顿时卷起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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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世子发那么大的脾气,把人赶下床去守夜,结果今早,人就又躺在床上了。
世子这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碧霞忙不迭把床褥收拾了,才撩开床幔,轻声唤道:“姑娘,该起了。”
雪枝迷迷糊糊睁开眼,在碧霞的拉拔下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问道:“什么时候了?”
碧霞道:“已经卯正了,姑娘起来用些早点,服了药再睡吧。”
平日里当丫鬟,寅正便要起身,这个时间顿时把雪枝的困意浇灭了,蓦地发现自己坐在这铺着云丝软褥的床上,脸色大变。
“世子呢?”雪枝问道。
碧霞道:“世子去上朝了,姑娘赶紧起来吧。”
在碧霞的催促下,雪枝梳洗打扮一番,便坐在桌前用早膳。
此时雪枝脑子清醒了些,昨日和崔濯争吵,话赶话地,情绪上头便答应了他留在他身边,直到他娶妻。
可是万一在这半年内崔濯反悔了,不想放她走呢?那时候她该怎么办?真的留在崔濯身边做妾吗?
他有千百种方法拿捏她,继续留在他身边,更加无法脱身。
雪枝暗骂自己糊涂,怎么能这样就应承下来?
她如今不是国公府的奴婢,也没有正经的纳妾文书,根本算不上国公府的人,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平民百姓,崔濯强留她,便是强抢民女,即便是闹到公堂之上,占理的也是她。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崔濯,再寻机脱身,逃到天涯海角,她就不信崔濯手眼通天,茫茫人海中也能再找到她。
雪枝强自镇定地想着,脑子飞快运转,她现在没有路引,上次逃跑之事已经让崔濯起了戒心,想要从他身上再拿到路引,估计也不可能了。
那她如今该如何脱身呢?
雪枝心情不好,胃口自然不佳,只挑拣了几样用了些,碧霞见她不再吃了,只好让人把早膳撤下,把煎好的药端上来。
这次雪枝也没排斥,一口闷了苦药,苦得她舌头发麻。
碧霞起先还担心她不肯吃药,要和昨日一般砸了碗,如今倒是松了一口气。
雪枝把药碗放进托盘里,道:“碧霞,昨日我心情不好,发了脾气,吓着你了吧,真是对不住,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碧霞诧异地看着雪枝,胸腔里顿时涌起一股酸涩之感,眼泪漫上眼眶,生生被她憋了回去,她万万没想到雪枝竟然会向她道歉,连忙惶恐道:“姑娘这是折煞奴婢了,奴婢伺候不周,姑娘发些脾气是应该的。”
雪枝摇头道:“这话说的不对,无论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对旁人发脾气,更何况,你是真心为我好,才会对我说昨日那番话。”
“但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有些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觉得好,未必对我真的好,日后这些话,不必再说了。”
碧霞实在想不通,崔濯如此把雪枝放在心上,就是逃了都要追回来金屋藏娇,为何雪枝就是不肯服软,当真有人视荣华富贵如过眼云烟,不屑一顾吗?
但碧霞没敢问出来。
屋外,崔濯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