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嫌隙?我怎不知?”焦尾略作停顿,眸光扫过在场众人,笑意更深:“不如阁下在此说个明白,也好让诸位师兄妹一同品鉴品鉴?”


    凤子墨闻言,心中蓦地一沉。


    她这话的意思,竟是要当众落他的脸面?


    即便昔日情缘已断,又何至于这般不留余地……


    未免太过不懂进退。


    想到身后天机阁众人探究的目光,凤子墨眸色一冷,语气低沉:“你非要这般阴阳怪气地与我说话吗?”


    焦尾听罢,唇角浮起一抹浅笑,眸中尽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世人皆道音修难当,若遇到不通音律之人,纵有仙音妙曲,也不过是对牛弹琴。”


    “今日,我算是亲身体会到了。”


    她的声音似嘲似叹,话音一顿,又缓缓补了一句:


    “分明并无他意,你却能曲解至此,究竟是你心中有垢,还是我弦上有尘?”


    这一番话算得上难听了。


    虽然对旁人起不了什么作用,可对凤子墨这样好面子之人可以说是暴击。


    而且还是当众阴阳,完全不留情面。


    凤子墨面色铁青,周身的威压骤然增强数倍,朝焦尾压去。


    他的语气中已染上几分薄怒:“焦尾,你当明白,此刻我仍愿与你言语,不过是念及昔日情分。”


    说话间,凤子墨指尖隐现灵光,仿佛下一刻便要出手。


    他一字一句道:“以物换物,已是我给你们落音门留的颜面。”


    远处的沈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表情瞬间变成“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样子。


    她猛地转过身去,在身后几人的帅脸上一一扫过,狠狠看了一圈。


    连她原本维持的生气人设都顾不上了。


    叶寒声等人被沈蕴突如其来的回头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


    “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妥?”


    “……看到脏东西了算吗?”


    几人:“……”


    原来是被凤子墨恶心到了。


    沈蕴洗完眼睛,重新将头转回,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只有元婴初期的修士,是怎么端出如此浑然天成的姿态的?


    好像整个天地都应为他让道一般。


    之前那活了一千多岁的老头无极尊者,身负化神中期的修为,也未曾这般拿腔作调。


    可眼前之人,却让她生出一种直面“天道化身”的错觉。


    焦尾也被这番话气笑了。


    她凌空一招,怀中灵琴应声飞出,悬停半空震颤不止,发出清越声响。


    “若阁下不愿给我落音门留有颜面,那便尽管动手。”


    话音稍顿,她的语气转冷:“我落音门虽非顶尖大宗,却也绝非三教九流可欺。更何况,令尊昔日也曾是翰墨……”


    “住口!”


    “仙宗”二字尚未完全出口,凤子墨已然怒不可遏,眼中寒光乍现。


    那句未尽之言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万万没想到,焦尾竟聪慧至此,仅凭短暂接触的那段时日,便窥破如此多的隐秘。


    父亲叛离翰墨仙宗之事,是他们凤家的禁忌,绝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她道破。


    既然她不讲情面……


    那便带着这个秘密一起下地狱吧。


    心念一动,凤子墨袖袍猛然一挥,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祭出一道凌厉罡风,直取焦尾咽喉。


    这突如其来的杀招,让天机阁弟子们大惊失色。


    凤子墨疯了?!


    他们自然知晓凤子墨夺取星轨石是为了献与幻竹,却万万没料到,他竟狠绝至斯……


    竟要在众目睽睽下屠戮落音门弟子?!


    这……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