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从那次误会之后,那笑容便再未为他绽放过。


    其实,他心底清楚。


    只要说出自己元阳尚在,她心头的芥蒂便能烟消云散。


    然而……


    突然,卜思源浑身猛然一震。


    他的眉头紧紧拧起,仿佛正强忍着某种突如其来的剧痛。


    幻竹皱了皱眉,对他反常的反应有些意外:“你怎么了?”


    “没事,”卜思源的声音略显紧绷:“你先进去。”


    “你受伤了?”


    幻竹追问,目光扫过他瞬间苍白的脸。


    卜思源眼底微沉,语气突然带上了一抹疏离:“无碍,不必管我。”


    幻竹抿了抿唇。


    也对,即便要管,也轮不到她插手。


    还是留给他那位好师妹吧。


    她冷笑一声,广袖翻卷间身影已没入右侧光团,如碎雪般消融,再无回顾。


    卜思源眼见幻竹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紧绷的弦这才放心断裂。


    他踉跄一步,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一大口鲜血猛地喷出,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地面,也染红了他的视野。


    经脉寸断的剧痛如万刃搅动,清晰传来。


    卜思源痛苦地蜷缩,浑身肌肉痉挛不止。


    意识在剧痛冲击下迅速涣散、模糊。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喃逸出唇畔:“果然,还是不能动情啊……”


    他轻笑着,再也无力抵抗,身体彻底瘫软下去。


    双眼无力阖上,陷入黑暗。


    意识消散之际,那个缱绻于唇齿的名字,终是溃堤而出:


    “阿竹……”


    ……


    沈蕴站在一头六阶火系妖兽面前,额角青筋直跳。


    眼前的妖兽通体火红,身形臃肿,像一座不断流淌着暗红色岩浆的肉山。


    它的皮肤是那种反复被灼烧却始终无法愈合的焦黑色,油腻而黏稠,仿佛随时会滴落下来。


    还顶着一颗硕大无比的脑袋,像是溃烂的南瓜。


    三只浑浊的黄色眼球歪歪扭扭地嵌在上面,分布的极不对称。


    原本应是口鼻的位置,只剩一道参差不齐的豁口,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歪七扭八的獠牙,焦黄发黑。


    随着它沉重的呼吸,点点火星不断从豁口里喷溅出来。


    沈蕴看得原地升天。


    她赶紧别过视线,忍不住怒骂道:


    “你又不是乌龟,长这么大的头要干啥啊?”


    “嗷——”


    妖兽显然听不懂她的话,干脆吼了一声助助兴。


    沈蕴叹了口气。


    这可咋整啊。


    她甚至提不起半点动手的兴致,连抬眼看它都觉得费劲。


    沈蕴强忍着恶心感,再一次抬眼望去。


    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连带着眼皮也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唉。


    看帅的看久了,乍一看见这么丑的东西,竟然这么不适应。


    不是,她的老叶、老许、小鹿和小狗呢?


    都去哪了?


    难道那三道光团……竟会把每个人传送到不同的地方?


    沈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不适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迅速环视四周,试图辨清自己此刻身处何地。


    可那妖兽却没有一点眼力见儿。


    它竟嚣张地对着沈蕴吐出一大口口水。


    恶臭扑面而来,其中竟还夹杂着丝丝灼热的火线,显然带着火系妖力。


    沈蕴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自是不惧这点攻击。


    但,她嫌恶心。


    于是沈蕴足尖猛的发力,一个大跳,避开了这令人作呕的袭击。


    她咬紧牙关,眼中杀意腾腾:


    “丑东西,我真得控制控制你了。”


    手腕一抖,焚天剑寒光乍现,瞬息落入掌中。


    沈蕴甚至没留半点余地,一剑挥出赤红烈焰直劈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