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声本想跟在月芒等人身后,随着她一同踏入光团。


    这句低语飘来,却令他脚步一顿。


    叶寒声垂眸捻指,衣摆上的云纹流转,衬得他沉静如渊。


    沉思片刻后,他忽地摇头,唇角泛起一丝了然的轻笑:


    “她这逍遥道,竟比旁人更见通透。”


    【叮——叶寒声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80】


    话音落下,墨色袖袍微振,身影渐渐没入中间的那片光晕之中。


    只留下天机阁的弟子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几人消失在视野里。


    显然,沈蕴这句话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这与天机阁千年传承的理念,截然相悖。


    天机阁卜算天机,向来只以修为论深浅:


    若遇到修为不足者,自是无缘窥探天机。


    若卜算结果模糊,弟子们只会归咎于自身境界未臻化境,继而愈加刻苦修习,以求与天道共鸣。


    然而今日,他们竟从那人口中听闻这般颠覆之语。


    明哲怔怔地站着,手中的卦盘几乎要滑落。


    “无法窥探的命运……本身就是命运的一环?”


    “竟然是这样?”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道心剧烈震动:


    “天道不愿给予启示,这种空缺,本身不就是最明确的启示么?”


    明哲低声呢喃,仿佛从沈蕴的话语中,窥见了大道至简的轮廓。


    他看着眼前悬浮的三道光球,第一次放下对推演的执着。


    只循本心。


    明哲闭上双眼,任由心神沉入那片深邃的宁静之中。


    他听见风穿过林梢的低语,听见山峦起伏的心跳,甚至听见自己灵魂深处细微的颤动。


    万象之声,皆在此刻澄明。


    他不再纠结哪条是生路,哪条是死路,转而叩问内心:


    “哪条路,才是我心之所向?”


    良久,明哲终于睁开双眼。


    随即毫不犹豫,踏入了左侧的光球之中。


    目睹此景,其余弟子彼此对视一眼,似有所悟,于是也纷纷闭上双眼。


    片刻之后,他们各自做出了选择,走向心中最向往的那道光球。


    凤子墨侧首看向身旁的幻竹:“阿竹,不如同行?”


    幻竹神色淡然,冷冷开口:“你先吧,我还需再想想。”


    凤子墨目光微移,落在不远处尚未行动的卜思源身上,眼神骤然变得幽深。


    当他转回视线,再次看向幻竹时,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


    他未再多言,只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与沈蕴一样,选择了中间的光团,身影瞬间没入其中。


    虽然不知光团之后是何景象,但若她选择了此处,自己紧随其后进入,或许……


    还能遇上她。


    此刻,原地只剩下卜思源与幻竹二人。


    幻竹背对着他,忽然开口:“怎么不进去,是在等我?”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片刻后,卜思源才出了声:“若非为你,我自是不会踏进这荒烟之地。”


    “倒该与你道声抱歉了。”


    卜思源喉结艰涩地一滚,嗓音沙哑:


    “阿竹。”


    “谁许你这般唤我?”


    “定要句句带刺才痛快么?”


    听见这句话,幻竹迅速敛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痛意,蓦然转身,冰冷目光直刺卜思源。


    “那你待如何?”


    卜思源未答,只抬手轻扬。


    身后古琴应势鸣叫出声,凌空飞转数圈,稳稳悬停在背后。


    琴弦余颤未消,人已如鬼魅欺近,瞬间逼至她身前一步之遥。


    他垂下头,目光静静落在幻竹温婉的面容上。


    这张脸,他已许久未能细细端详。


    记忆里,她是爱笑的。


    至少每次见到他时,唇边总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