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思源下颌突然绷紧,辩解之词几乎冲口而出。


    然而话至唇边,终究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


    注定殊途,何苦误她春秋。


    他眸光一黯,不再言语,只将她更紧地护在怀中,一同向下坠去。


    肆虐的罡风终于平息。


    众人跌入一处幽暗洞窟,落在一块陡峭的岩石之上。


    沈蕴立刻将缠在她身上的几人甩了下去。


    天杀的,差点给她挤死。


    卜思源微微俯身,让幻竹平稳落地,随后便抱着古琴,独自走到角落静立。


    幻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忽然迈步走向天机阁众人,最终停在了凤子墨身侧。


    天机阁的弟子们此刻惊疑不定。


    在他们的脚下,灼热的气浪翻涌不息。


    熔岩般的赤红液体缓缓流动,散发着骇人高温,几乎要将护体灵力融化殆尽。


    而在那片翻腾热浪的对岸,几道灵光正幽幽闪烁。


    这景象,几乎是在明摆着和他们说:大家快来啊,我是机缘。


    众人凝神扫视四周。


    脚下仅有这方寸危岩可立,放眼望去,再无半点落脚之地。


    想来,要么他们设法渡向那片灵光闪烁的对岸,要么就只能待在这里等死。


    沈蕴突然闭上了双眼。


    此地精纯灼热的火系灵力在她经脉中流转,竟牵引出一缕玄妙感应。


    她莫名有一种预感。


    那五千块上品灵石,应该可以省下了。


    洞窟之内,突然响起几声惊惶的低呼。


    “糟了,此地好像禁空。”


    天机阁的一名女修猛提真气,身形却如灌铅般坠地。


    “灵力滞涩,我根本飞不起来。”


    “当真?”


    另一人掐诀急跃,衣摆还未扬起便踉跄落地。


    “天呐,连我家传的御风术都失效了,这该如何去对岸?”


    “嗯?我也试试看。”


    “还是不行,不如我起一卦算算看?”


    “刚才明哲师兄不是推演过了吗,大凶。”


    “唉,好吧,这下我也不用去西域了……”


    “那真是要恭喜你了,这样吧,咱们天机阁没有穷的,趁着还没陨落,你在几位师兄弟里随便挑一个爽一下吧。”


    “……”


    沈蕴眉头一皱,指间疾速掐诀。


    灵力刚起,一股千钧之力便当头压下,恍若无形巨掌当空拍落,将她死死按在原地。


    灼人热浪扑面而来,映得众人面色惨白。


    沈蕴将目光投向岩石下方翻涌的岩浆,眸子微眯。


    ……难不成,是要这些人直接趟过这片岩浆?


    明哲眉头紧锁,心头盘桓着他推演出的那道凶卦。


    卦象分明昭示九死一生,唯独生路,他却如何也窥不分明。


    正烦乱时,一抹红影突然现于眼前。


    明哲心头微惊:“炎曦真人……?她怎的也下来了?”


    身侧的寻竹压低声音:“方才在你推演之时,她便寻了过来,说是要请你卜算一卦,不想一同卷入了此地。”


    明哲一怔,紧蹙的眉峰突然舒展。


    这沈蕴……


    长得倒像是他的生路。


    这时,天机阁一名火土双灵根女修突然低语:“明哲师兄,这岩浆……似有古怪。”


    明哲立时转头:“嗯?何处古怪?”


    “方才我以火灵力试探,”女修素手轻抬,指向熔岩:“灵力刚一触及,便被其吞噬殆尽,完全感知不到。”


    “你是说……”


    女修点点头:“这岩浆,能吞噬灵力。”


    明哲瞳孔猛地瞪大:“那岂不是说……从此处过去用不了护体灵力?!”


    不远处的沈蕴几人闻声,心头俱是一沉。


    不是吧?


    竟然要用肉身直接趟过岩浆?


    沈蕴抿了抿唇。


    她这身筋骨用那涅槃心法都烧透了,自是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