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亦有至亲骨肉、挚友亲朋,或许家中尚有嗷嗷待哺的婴孩……”


    “当真,全都该死吗?”


    沈蕴再次踏前一步,站在村长的身前。


    “大仇既报,现在最该做的,应该是斩断这仇恨的锁链。”


    “否则,悲剧只会轮回上演。”


    她用眼神盯着那张苍老的面容,急切问道:“这阵法能撑多久?百年?千年?”


    “被你们所杀修士的亲人、子孙,他们会忘记这血债吗?他们就不会寻仇?”


    沈蕴语速越来越快,字字如锤,砸得村长面色惨白。


    “你想过吗?”


    “若再这样下去,百年后的村子,还能剩下几人?!”


    接连的质问终于击溃了他的防线。


    “够了!闭嘴!”


    村长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声音抖得不成调子:“你……究竟想怎样?!”


    沈蕴眸光一暗。


    “我想救你们。”


    “若你应允,我即刻毁去绝灵阵法,并以新的隐蔽大阵笼罩村落,至少可保此地百年无虞。”


    见对方仍沉默不语,她又补充道:“若你心存疑虑,我愿以道心立誓。”


    院落里一时陷入沉寂。


    灶膛飘出的粮食香随风拂过,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时间缓慢流逝,久到沈蕴以为老村长会永远沉默下去时……


    嘶哑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立誓吧。”


    沈蕴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毫不犹豫指天立誓。


    “天道在上!若此村愿化干戈为玉帛,允我破绝灵之阵,我沈蕴愿以道心为证立誓:


    必倾尽全力布设护佑大阵,守此村落百年安宁。


    如有违逆,甘受九霄雷殛,魂堕无间!”


    话音落处,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光自九天垂落,没入沈蕴的天灵。


    她的眉心浮现出一道天道符印,又转瞬隐没于肌肤之下。


    此为山河共证,证明道心之誓已成。


    看到这一幕,老村长的眼睛疲惫地阖了阖,仿佛又苍老了十岁。


    他用尽最后力气低声道:“那阵法……就藏在我蒸玉米馍的炉灶底下。”


    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快步向屋内走去。


    刚一迈入,迎面而来的便是陈年柴火灰与玉米面混合的干燥气息。


    靠墙的土砌灶台已被烟火熏得黢黑,灶口还残留着几块未燃尽的木炭。


    棉花望了沈蕴一眼,待得她微微点头,便一掌妖力打出。


    刹那之间,灶膛内壁轰然碎裂。


    一块三尺见方的青石板赫然显现眼前。


    这时,沈蕴斜睨了他一眼:“一会儿给人把灶台重新修补好再走。”


    棉花:……?


    不是,刚才那个眼神不是让他动手的意思吗?


    沈蕴随手一挥,用剑气将青石板击碎,幽幽光线顿时从裂隙中渗了出来。


    这灶台下方,竟藏着一座三尺深的空间。


    一座阵法正在其中缓缓运转,将方圆数十里的灵气尽数吸纳其中。


    司幽昙看了一眼那布置的十分简陋的阵法,有些惊讶。


    “这阵法,居然是以桃枝布置的?”


    “倒是稀奇,没有用正统的阵法材料布置,也能成阵?”


    “而且我看着这桃花枝像是随意摆放的,竟然也能将这片地带的灵气全部吞噬。”


    “咦?那是什么?阵眼?”


    金煜的声音响起,指向阵法中央。


    沈蕴顺着指引望去,目光一凝。


    只见阵心上方正悬着一枚圆形玉佩,而四周的灵气正在源源不断地往里钻,如同百川归海。


    很显然,这玉佩便是阵眼。


    只是那玉佩……看起来眼熟得很。


    沈蕴挑起了眉,直接抬起手腕,将一道剑气挥了出去。


    滋啦一声,玉佩四周的护层应声而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