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听闻仙子得赐道号,想来已破元婴桎梏,还未恭贺仙子道法大成。”


    沈蕴唇角微勾:“有心了。”随即转向月芒使了个眼色:“你带棉花上楼拣几件合身的法衣,给自己也买几套新的,一会儿我一起结账。”


    月芒会意应声:“好。”


    说着便要带棉花上楼。


    棉花满脸期待地看向月芒:“非要穿衣裳的话,小爷能不能选一件儿五颜六色的?”


    沈蕴正要引众人去一楼珍宝区,闻言身形一僵。


    她猛地转身,用灵力将声音催发出去,瞬间穿透整个多宝阁:“你敢?!”


    这声浪震得周围的灯盏都跟着叮当作响,一楼修士们吓得齐刷刷停住动作。


    棉花浑身一颤,连忙缩着脖子蹿上二楼,转眼便不见踪影。


    这女人,真吓人。


    掌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哆嗦,手中把玩的那枚温润玉扳指差点脱手滑落。


    沈蕴见他身形不稳,不由得有些尴尬。


    于是她温声开口:“掌柜不必特意相陪,我等自行逛逛即可。”


    “哎……哎,好嘞!”


    掌柜稳住心神,连声应道:“仙子若有何吩咐,招呼一声在下即刻便到。”


    “嗯,去吧。”


    掌柜如蒙大赦,赶紧退回到他那方檀木柜台后,再次捧起那枚扳指,心有余悸地摸了两把。


    沈蕴这才与众人一同步入了多宝阁的核心区域,珍宝区。


    此处远比一楼大厅敞亮,似是给多宝阁的重要客户设计的,就连周围墙壁上镶嵌的也是最大颗的夜明珠。


    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灵木幽香与药草清气,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珍宝区又细分为法器、丹药灵植、典籍功法与奇珍异宝四大区域。


    一行人从右侧行进,便决定从奇珍异宝区开始闲逛。


    行至墨宝区,叶寒声的脚步忽然停住。


    他凝视着一沓灵纸,用指尖轻轻捻起一角,细细碾磨。


    沈蕴见他颇有兴趣,便开口说道:“师兄喜欢?若喜欢便拿一沓,稍后我一同结账。”


    叶寒声收回手:“怎好让师妹破费?我自己来便是。”


    “不妨事。”沈蕴笑意更深,翻手亮出一块牌子:“我有这个,能免去五成交易费用。”


    叶寒声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哦?师妹竟有这般门路?这可是多宝阁。”


    沈蕴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刷姐夫的卡,只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都是沾了亲眷的光。”


    这番对话落在宋泉耳中,立刻露出了然神色。


    白绮梦和李秋思的关系,他早已知晓,并不意外。


    他守在一旁随意的看了看,目光扫过沈蕴的手指时忽然顿住。


    那枚赤色火玉戒正在流转着光华,如同凝固的岩浆缠绕住她纤白的手指。


    “师姐今日佩戴的储物戒…我怎么之前从未见过?”


    沈蕴一愣,低头看向自己手指。


    当时随着司幽昙进去取东西之时,宋泉几人等在宫殿外,并不知晓这戒指的来历。


    此刻听他问起,沈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司幽昙:“……是友人相赠,是不是很衬我?”


    司幽昙身形一僵。


    友人?


    她竟将他视作……友人?


    荒唐至极。


    谁家友人会扬手扇人耳光?


    谁家友人会让他跪在榻前掐其咽喉?


    谁家友人会以足尖碾踩膝骨,将手指探入口中亵玩?


    这分明是……


    榻边禁脔。


    自己,是她的狗才对。


    宋泉眸子微眯,精准地捕捉到她转瞬即逝的视线。


    友人相赠?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司幽昙的脸,心中暗道:定是此人所赠。


    那日东海之行,此人黏在师姐身上的眼神便已让他有了几分猜测,如今又赠这般厚礼暗表心思?


    宋泉指尖无声收紧,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盯着司幽昙的脸,声线平稳无波:“师姐仙姿玉色,戴什么都是锦上添花。”


    司幽昙毫不示弱,冰冷的视线直直迎了回去,下颌微抬,眼神愈发桀骜。


    沈蕴并未察觉二人间的暗流涌动,目光流连于叶寒声手中的珍宝,笑着应声:“就数你会说话。”


    叶寒声刚挑好一摞灵纸,又选了方触手生凉的珍贵砚台。


    “备妥了,接着往前看吧。”


    沈蕴颔首,引着几人向灵植区走去。


    行至草木灵气氤氲的区域,宋泉与沈蕴的步伐不约而同缓了下来。


    她在脑海中回忆了一圈儿太玄瓶中缺失的灵植,目光反复扫过架子上装着珍贵灵植的玉盒。


    与此同时,宋泉也在专注地挑选可以替代的灵植,好用来炼制叶寒声所赠的丹方。


    尽管清楚沈蕴生性不喜羁绊,但觊觎她的人实在太多,防范之举不可或缺。


    她待自己如此赤诚,倘若某日情意转薄……


    到那时,他连恨她的资格也没有。


    但他会恨自己。


    终究,只要他尚有价值可依,她便不会轻易抽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