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半夜时分,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本就浅眠的两人被骤然惊醒。
何平生哑着嗓子,低声道:“是苗疆来人了吗?”
“你和藏念待在这里别动别出声,我去前面看看。”
花婆婆没有点灯,就着一点淡淡月色,摸黑往前院去了。
她的脚步极轻,仿佛是一只猫儿般潜行于夜色之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偏着头,仔细听了听门外的响动,努力分辨着。
不像是苗疆来人的动静,应该也不是仙门追兵的架势。
来者,会是谁?
而门外之人迟迟没有等到回应,好像也有些急了,隔着门板稍微拔高了些许声音,道:“花婆婆,是我,我是阎十五。”
小镇不大,居民彼此间还算得上熟悉。阎十五是镇上客栈的伙计,与花婆婆打过好些照面。
虽不是陌生人,但在这节骨眼上半夜来叩门,究竟是何意味?
花婆婆谨慎地没有马上回应他。
阎十五见自己在那儿叫了半天的门也是徒劳无功,转而不再叩门,压低了声音道:“花婆婆,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是药王谷宁仙师的人,此刻前来,不仅没有恶意,相反,我是为了助你们一臂之力来救急的。”
此言一出,花婆婆心中冷笑一声,没好气地想道:“哟,这最先赶来的,居然是宁老二布置在这里的一枚闲棋冷子。”
对于药王谷在这里留有一道后手,花婆婆谈不上有多惊讶。但对于他们的人,她是万万提不起什么好感的。
别的不说,就说何平生如今的遭遇,她就没办法不去怨他们!她养的好好一个姑娘家,去仙门之前都是活蹦乱跳的,在里面待了几年,就被磋磨成这般模样!虽然这事儿多半不是那宁家老二和小二直接干的,但总之和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如今,他们药王谷的人竟也好意思来叫门!
但花婆婆心中气归气,脑中却还是理智的。
这门,她还是得开。
一来,若他真是药王谷的人,想必最差也得会点三脚猫的术法,这扇薄薄的木门拦不住他;二来,虽然她家位置偏僻,没什么邻居,但被人三更半夜地这般叫唤,终究还是不妥;最重要的是,她花无羁纵横世间百年,好歹也是曾经的苗疆大祭司,被药王谷一个小辈吓得不敢开门,说出去像什么样子!
花婆婆袖中窸窸窣窣,有蛊虫爬至她的袖口,以备不时之需。
“吱呀——”
木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看着憨憨厚厚的年轻人。他穿着利索的灰色布衣短打,对着花婆婆抱拳恭敬道:“花婆婆,我奉宁仙师之命,前来相助。”
“相助?”花婆婆挡在门前,并没有立刻放阎十五进去,“我这里好好的,要你来帮助个什么劲儿?”
阎十五解释道:“您有所不知,仙门已经发出了紧急追凶令!我也是刚得到消息,不敢耽搁,这才趁夜赶紧过来报信。”
这下花婆婆是真的被惊到了。追凶令轻易不发,何至于闹到这般地步!
这下,她不得不好好问问这阎十五了。
花婆婆挪开身子,让阎十五进来,关上门后,强压住心中惊涛骇浪,平静道:“你突然造访,我没有待客的茶水,就不必进屋了,在院里说就好。你刚刚提到的追凶令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让进屋,但阎十五看上去也不在意,他先是快言快语,替仙门解释了一番道:“花前辈,其实仙门本来也不想发出这个追凶令的。毕竟追凶令一出,就必得昭告同道诸派,事情就闹大了。何平生是仙门弟子,就算她出了事,说到底也是仙门自家的家务事,犯不着让其他门派插手,来分一杯羹。他们中有些人呐,平日真有事从不见人,一听说神兵藏念出逃便蜂拥而至了,拦都拦不住。想要染指上古神兵,凭他们也配!”
阎十五这番话,应该不是信口胡说。若他上来就说一些什么仙门高义,顾忌自家弟子所以不愿发追凶令之类的话,花婆婆不把他打出去都算好的了。可他偏生这般直白地告诉她,仙门就想独吞宝贝,不愿让其他人染指神兵,这话倒是很有可信度。
“那为何还是出了这追凶令?”
阎十五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实在是……实在是她们一人一刀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仙门想瞒也瞒不住啊!”
两日前,何平生昏迷之后,藏念冲破朱雀台重重禁制带走她之时,煞气冲天,直上云霄,自然引来了周遭各派的注目。
“他们一个两个乃至数个人,持剑驭符闹哄哄地,就赶紧上仙门来讨要说法了。”阎十五道,“在那之前,仙门本来就已在门中召开公审,给何平生定下了勾结魔道,入魔滥杀的罪状了。罪状既已定下,就没有改口的余地了,仙门必然只能在各派前继续坚持这样的说法。于是,正道诸派便揪住此点不放,硬是要仙门发出追凶令,一起……一起降妖除魔,捍卫道统。”
花婆婆神色凝重,没有立即说话。
倒是阎十五显得有些着急忙慌地,说道:“花前辈,追凶令一出,各派依令,便有共同追凶的权力。这各门派一旦协同共出,那就更容不得小觑了。据我收到的消息,他们可是连传送阵都已经共享了,随时随地可能赶来!”
“所以呢?”
“所以我来搭把手,咱们俩赶紧将何平生和藏念一同转移了,再藏起来啊!”
花婆婆眼皮子一抬,看着似乎很是热心肠的阎十五,说道:“阎十五,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何平生人在我这里了?”
“你……”
花婆婆不紧不慢,继续道:“我养育过何平生,她遭此大劫,我确实会忍不住去关心,忍不住去心痛,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在我这里啊。你的消息我收到了,在此谢过。夜深露重的,我便不留客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改日我必定专程登门来谢。”
但阎十五却是不动。
他扯着嘴角,朝花婆婆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正是因为夜深露重,我风尘仆仆赶来,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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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要在您这个主人面前讨一口茶喝呀。”
他话音刚落,小院地上便有红光一闪,那光芒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红色巨网,将花婆婆网在其中。
随后,阎十五身上猛地一振,将趴在他背上潜伏着的蛊虫震落碾碎。他看着花婆婆,冷笑一声道:“花婆婆,我早就打听到了你是从苗疆来的,会点儿不入流的蛊术,一直防着你这招呢。你这老家伙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带上神兵老老实实地跟着我走不就是了,非得跟我玩心眼儿。”
花婆婆看着阎十五,脸上并没有任何惊慌之意,淡淡道:“你这是干嘛?药王谷宁老二这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不会让你做这种事。所以,你这是擅作主张?”
“我说你这老家伙,脑子还挺灵光。”阎十五没有否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受药王谷驱使,连个正式弟子都不是,能得多少修炼资源?幸好天助我也,竟叫我偶然探到了神兵出逃的消息。我琢磨着,那刀带着何平生,不会是逃到了你这里吧?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阎十五说到这里,倒是把自己有些说美了,他憧憬道:“等我拿到神兵,隐姓埋名练成神功,那还不是天地间任我逍遥!”
花婆婆发出一声轻笑:“呵——”
“你笑什么?”
“我笑你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老妖婆,你找死!我……”
“砰——”
阎十五话还没说完,正房屋门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劲风撞开,何平生持刀而出,唾弃道:“你这无耻小人!”
“我无耻?你一个被正道诸派通缉、堕入魔道的妖女,你说我无耻?”
阎十五本来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但他眼珠一转,忽然又笑了起来:“何平生,你少在这里强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这刀都遭受重创,离恢复元气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你和这老妖婆两个老弱病残,我做掉你们,易如反掌。今日,注定是我阎十五辉煌一生的开始!”
说完,又有几道红光闪现,数个红色大网浮现,一副势必要擒住这一人一刀的架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阎十五畅快地笑了起来,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然而,他的美梦尚未完全实现,便已经破灭了。
“砰——”
阎十五嘴角大笑的弧度都还没下去,整个人便忽然变得跟木偶般僵硬,直直地倒在了小院地上,失去了生机。
还真是含笑九泉了,未尝不是一种特别的圆满。
施法者既死,红光自然消失。
花婆婆走到他的身旁,叹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只能用我们苗疆的方式送他上路了!”
她的指尖之上,不知何时捏着一个红白夹杂的小纸团。若是阎十五此时此刻还有命去瞅上一瞅,他或许还能发现,那分明就是一个小到极致的纸扎人偶,面目跟他还有几分相似!
然而,他终究没这个运气了。花婆婆指尖一动,人偶被碾成齑粉,落于地面,再难觅得其原本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