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山海空月[女尊] > 19. 第十九章
    池瞳下凡时,人界已是盛夏,距离上次请天赐福降雨,又过一年。


    时节更迭,光阴流转,对于她而言不过弹指,可对于这人间,以及那个在竹院中苦等她归来的人而言,却是整整一百多个日夜。


    她站在空荡的院中,细看才发现,这小院竟与第一世别无二致,就连院中央的那颗桂花树的生长方向都一样,若非是她恰巧回忆起云渡第一次历劫的种种细节,恐怕直到这一世结束,依旧难以察觉。


    只是人界经历如此漫长岁月,这树干脉络千般变化,早已不同了。


    她在院中踱步,打量着云渡装饰院子的花花草草,姿态随意。


    直到看到那一株开的正盛的紫色银莲花,才缓缓停下。


    这花神界也有,生于瑶池畔,花开时紫光流转,如梦如幻,云渡第一世结束后,曾特意去瑶池边采过几株,种在自己的神府里,后来池瞳第二世下凡,他曾提起过,说紫色银莲花的颜色,很像池瞳的眼睛。


    那时的云渡,眼神还格外清澈,丝毫没有历劫失败的颓败,只当第一世是场美好绚烂的梦。


    池瞳伸出手,指尖轻拂银莲花的花瓣。


    “哐当——”


    只听一道水壶落地的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


    刚从水房出来的小侍猛地见到院中多出的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你是谁!?怎么出现在我家院中?”


    听见动静,池瞳这才从银莲花中抬眼,转身投向不远处的小侍,却没有回答他口中的问题,只是反问道:“云渡呢?”


    小侍看到半年未出现的池瞳猛地出现在院中,内心纵有千般海浪,仍是先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下衣摆,弯腰去捡倒地的水壶。


    他动作有些慌乱,声音却恭敬了许多,回:“我家主子去上朝了,今日他当值,约莫到晚上才会回来。”


    皇帝是在池瞳离开后不久特许云渡上朝的,起初小侍也大为震惊,放眼天下,何曾有过男子入朝参政的先例?可陛下力排众议,硬是将这份殊荣给了自家主子。


    时间久了,小侍也从最初的惊疑不定,渐渐变得习以为常,眼下说起“上朝”二字,语气平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是吗,”池瞳平淡地说了句,她来到中央那棵巨大的桂树下,在底下那张藤椅上缓缓坐下,然后抬眸看向小侍,温和地问:“他是何时开始上朝的?”


    小侍一听她这样问,以为是池瞳对自家主子的能力给震惊到了,分外得意地开口:“您走后不久,陛下就下旨特许我家主子上朝议政了!当时朝堂上反对的人可多了,说什么‘阴阳颠倒’。”


    他说着,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可我家主子的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是男子又如何?谁说男子就一定不如女子?”


    “而且,自从我家主子上朝后,解决了好多百姓间的难题,现在皇宫里,哦不,应该说是全京城,谁不知道我家主子的才能?”小侍说着,故意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这些事您没听说过吗?”


    他对这个来路不明、神出鬼没的女子一直心怀不满,尤其是这半年,自从这女子不告而别后,主子就像变了个人,终日郁郁寡欢,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陛下赏赐的绫罗绸缎和金银珠宝,他看都不看一眼,朝中同僚的邀约,他也一概推拒。


    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只有坐在院里桂花树下发呆时,眼中才会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他也曾提议让自家主子去找这女子,毕竟他家主子可是国师,要找一普通女子又有何难?但主子却说,她若惦记着他,自会早早归来。


    可这一等便是半年,小侍还以为此人为始乱终弃的渣女,早就把他家主子给忘了。


    谁知今日她又出现了。


    池瞳自然听出他话有不满,但是依旧没有太大反应,也不作何解释,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旁边的小木桌,示意小侍给自己沏茶。


    小侍不情愿地走过去,从屋里取出茶具茶叶,在木桌旁蹲下,开始烧水、温杯、洗茶、冲泡。


    没办法,谁让这人虽是软饭女,但毕竟是他家主子等了半年的心尖上的人,若是怠慢,主子也会不高兴的。


    不多时,一盏清茶奉上。


    青瓷茶盏中,碧绿的茶汤清澈透亮,在热水中缓缓沉浮,茶还很烫,一时无法下口,池瞳并未施法使茶水变凉,而是用掌拖着下巴,盯着那蒸腾的热气发呆。


    对人界,池瞳一向是不插手的,除非有特别严重的事,才会亲自下场引导,云渡身为上神,自当如此。


    六界各有其道,各有其序,神祇若随意干涉人间因果,轻则扰乱秩序,重则引动天罚。数万年前,仙界之人因私心插手人间王朝更迭,被天道罚得极惨。


    自那以后,神界对人间之事,更是避之不及。


    而云渡来人间渡的是情劫,若他存心不过此劫,自当远离朝堂,远离人皇,远离一切可能沾染因果的是非之地,找个僻静之处,相妻教女,安安稳稳度过这数十年光阴,方是正道。


    池瞳很清楚云渡的能力,以他的心智手段,若真不想做某件事,即便人皇以权势相逼,他也自有千百种方法推拒。


    可云渡非但未远离,反而逆流而上,冲破重重阻碍与世俗偏见,以男子之身入了朝堂。


    在神界,云渡确实好学,终日沉迷于修道,修为精进之快,令无数老牌神祇汗颜,可她倒不知来到人界后,他仍想要拔得头筹。


    池瞳垂眸,看着茶盏中渐渐平静的茶汤,热气已散了大半,茶温正好。


    小侍沏好茶后,便拿起扫帚在院中清扫,也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抬头望向树下,却发现只余一盏凉茶。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咦?怎么又消失了?”


    -


    景仁殿内,一片嘈杂之相,池瞳隐匿身形,悄然出现在大殿一角,她双臂环胸倚在雕龙画凤的廊柱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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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眸平静地扫视着眼前这乱哄哄的景象。


    直到视线慢慢移到最前方,看到云渡独树一帜的身形时,她才缓缓吐了口气。


    云渡没有参与在这片嘈杂之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松,眉眼低垂,目光落在身前的地面上,仿若目空万物般的发呆,一身深蓝道袍在周身一众红袍里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喧闹画卷里无意间滴落的一滴清露,干净纯粹,却又突兀。


    只是半天不见,他便瘦了。


    脸颊的线条比半年前更清晰,下颌的弧度也更分明,肤色依旧白皙,却少了些血色,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病态的苍白,道袍穿在身上也格外空荡。


    而人皇面对朝堂如此热闹的景象,并未露出什么忧虑和怒相,视线时不时地朝云渡身上去。


    身为女人,池瞳自然明白人皇这一做法,毕竟处理政务本就烦,但若是在这一群废话连篇的女子中放一个赏心悦目的男子,那上朝也多了乐趣。


    在云渡身上停留一会儿,池瞳才慢慢转移视线,将心思落在朝臣之言中。


    “江州、淮阳两府已有百余人因酷暑倒毙田间,河渠干涸见底,百姓昼夜戽水,肩膊尽肿。”


    “难不成要再像去年那般,举行一场祭祀大典?祈求上天垂怜吗?!”


    “岂止无水!”


    “前日一场暴雨,沅江决堤三十丈!浊浪所过,三千亩即将抽穗的稻田,一夜之间化为泥沼!这雨不下是旱,下便是涝啊!”话落,她从袖中滑出一卷河防图。


    “当急调京仓存冰,捣碎分送各州郡,于官道设凉棚施药解暑。”有人提议。


    “不过是杯水车薪!”立刻有人反驳,“臣巡察归来亲眼所见,老农以血泪浇禾,惨不忍睹!当减免今岁田赋三成,并开前朝惠帝旧例,许灾民入山林采樵为生,以度荒年。”


    “赋税乃国之血脉,岂能轻减?当严令各地州县督促补种荞麦,入秋或可抢收一季,以补损失!”


    “补种?拿什么补种?!种子呢?劳力呢?时间呢?!”


    “那也不能坐视赋税空虚!国库若空,边关将士粮饷何来?朝廷运转何以为继?”


    “......”


    争吵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文官引经据典,武官拍案而起,年老的涕泪横流,年轻的愤慨激昂。殿内温度因这激烈的争执而骤然升高,连空气都变得黏稠燥热,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够了。”龙椅上,人皇终于开口。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文武百官齐齐噤声,期待着陛下做出英明神武的决断。


    在一众朝臣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人皇飞速扫视了一圈红袍,最后缓缓落在边上不起眼的蓝袍身上,然后,“国师,你怎么看?”


    角落里的池瞳眉心重重一跳,紫眸骤然变暗,冷冷地盯着那道清冷的身形出列,对着龙椅躬身一礼,心中一直压着的火瞬间破势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