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至此,云渡的瞳孔缓缓聚焦,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看着手指上滑稽的白色布条。
这伤口其实不算深,但凡人身躯太薄弱,待完全恢复至无暇,不知要多久。
云渡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抚过那层粗糙的布条。
她回来后看到,会不会生出片刻心软?留下多陪他些时日?
云渡心中隐隐期待着。
他扶着身后的灶台,缓缓起身,维持着一个姿势太久,半边身子都麻了,云渡刚准备直起身,又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可预想到的疼痛并未发生。
他没有摔倒在地,而是跌进了一个陌生的怀中。
这并不是他所熟悉的怀抱,而是透着一股阴冷气息,令人不适的怀抱,那手臂不容挣脱地环在他腰间,力道不轻不重,却令他胃里一阵翻涌的作呕。
云渡强撑着双手支撑灶台边缘,猛地发力挣脱出了那个怀抱,却不想那双手依旧虚虚搭在自己身侧,仿佛随时会笼罩上来。
“滚!”他冷呵道。
那双手顿了下,最后还是听话地收了回去。
屋内光线昏暗,灶台旁堆着柴火,墙角的阴影格外浓重,而此刻,那片阴影里隐约立着一道身影,看不清其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光,直直地盯着云渡。
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她声音略显嘲讽:“云渡上神,可别忘了我家大人交给你的任务。”
云渡没有看向那片阴影,只是垂眸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指尖轻触着渗血的布条,他嘴角轻扯:“我自会按计划行事,让你家大人无需操心。”
阴影里传来一声低笑。
“但愿如此。”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云渡静静站了许久,直到确认那气息彻底消散,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他垂下眼,忽然觉得可笑。
离开池瞳,他好像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
“这小孩有何特殊之处?竟能让大人给他封上禁文?”白芷托着下巴,歪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墨璃身上那些流动的禁文,疑惑发问。
“呵。”辛月轻哼一声,没给出答案。
白芷怪异地瞥了辛月一眼,又转回去直直看着墨璃,上下打量着,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这样貌虽好,但我觉得,比起那位来说,还是略输一筹。”
“那位是谁?!池瞳还有别的男人?!”墨璃站得不远,耳朵不聋,自然能听见这话,此刻猛地朝白芷看去,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副要生气的模样。
白芷狡黠一笑,故意拖长声音,慢悠悠道:“那是当然.......不是啦!”话到一半在她嘴里拐了个弯,见到突然出现在墨璃身后的熟悉身影,她讪讪一笑,开始找补:“我家大人一向清心寡欲,你可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她带回家里的男人!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她声音陡然拔高,有欲盖弥彰之嫌,墨璃并不好糊弄,狐疑道:“那你说的‘那位’是哪位?竟还有比我还要好看之人?”
白芷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觉得好看的也许大人不觉得好看,辛月你说是不是?”她转头看向辛月,想拉辛月下水,替自己分担火力,却没想到身边已空无一人。
再看向前方,辛月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挪到池瞳身侧,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不痛不痒地站在哪。
白芷心底暗骂一声,只能连忙改口:“刚才是我眼花了,这样一看,你比他好看多了!”
语气诚恳,眼神真挚,仿佛刚才那句“略输一筹”不是她说的。
池瞳看着白芷这副上蹿下跳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她挥手将墨璃身上的禁文压下,微扯嘴角:“不是眼花,我看是眼瞎了。”
白芷:“......”她什么时候又惹到她家大人了?怎么上来就对她冷嘲热讽??
白芷欲哭无泪,转头看向辛月,用眼神求救,她到底做错什么了?
辛月耸了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白芷叫苦不迭,正想胡扯几句,打马虎混过去,谁料池瞳上前轻轻揽住墨璃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先回殿里,我解决完再来看你。”
白芷:是要解决她吗?
墨璃看到池瞳先是一阵惊喜,而后又泛起些委屈,小声嘟囔道:“你不应该先哄我吗?我不要你教训她......”
教训别人哪有哄自己重要!
而且,他整整半天没有见到池瞳了!
半天!在人界可是半年!
他这副骄矜的模样在池瞳看来像是撒娇,于是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角,“听话。”
墨璃纠结地看了眼池瞳,又看了眼白芷,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
“那你快一点。”他一步三回头,“我等你。”
直到墨璃的身影消失在主殿方向,白芷才终于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她又绷紧了神经,直觉告诉她,池瞳的心情并不像表面这般平和。
果然,那双紫眸玩味地盯着她,说:“把他喊过来。”
“他?谁啊?”白芷依旧装傻,“主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一副视死不招的模样。
辛月扶额叹息,白芷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滑溜了,现在竟敢在主面前也这样。
不过池瞳并未生气,只是静静看着白芷,“你想让我亲自去召他?”
山海主亲自去召唤,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不不不!哪敢劳烦主亲自去!我这就叫他!这就叫!”白芷连连摇头,只得开启神识,唤人来。
池瞳看着,她也不敢通过神识多说什么,但饶是如此,那边的人一听到池瞳喊,还是吓了一跳。
不过几息,一道金光自天际破空而来,那金光气息纯正,带着无上威严,穿透山海殿外的结界,如流星般坠落,在环池边凝成一道身影。
是个身着金衣的男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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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生的朝阳般蓬勃。
他一来,就连忙向池瞳身边去,看都没看白芷一眼,毫不犹豫地跪地行礼,额头抵着玉砖,声音恭敬而颤抖:“师尊。”
池瞳低眉,没说让他起身,只是道:“你既身为天帝,便无需向我行跪拜之礼。”
话音落下,淡青色衣摆从天帝身前轻轻扫过,明明嗅到的是淡淡的清香,空气中却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天帝仍跪着,没有起身,攥着衣摆的手紧了紧。
白芷连忙跑到天帝面前,想要将他拽起来,却发现他跟巨石般硬的一动不动。
再细看,他的眼眶已是通红一片,带着微微哭腔:“师尊,我与白芷姐姐,两情相悦,已在凡间拜过天地,但求师尊成全!”
白芷立在他身侧,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拽他的手松了,看向不远处神情淡淡的池瞳,咬了咬牙,只好硬着头皮跪在天帝身旁:“求主成全。”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气氛在这一刻骤然凝滞。
山海主何时插手过情爱之事,更何况是天帝的姻缘,这双双跪下,岂不是将池瞳架在了那里。
即便池瞳身为天帝的师尊,这事也不该她管。
辛月看着一同跪下的白芷,心道她终于玩大了,现在闹到主面前,也是骑虎难下。
竟不知这天帝去人界一遭,竟用情至深,天帝虽上位不久,对六界之事了解尚浅,可白芷的性子,他若有心打听,也该知道,人间一场情爱,不过大梦,当不得真。
更何况......
辛月悄悄抬眼,看向池瞳。
大人最不喜的就是这种以“情”为名的胁迫。
池瞳眼底无波无澜,只是道:“都起来吧。”
白芷如蒙大赦,麻溜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去拉还跪在地上的天帝。
天帝借着她的力道,正要站起,可双腿跪得久了,血脉不通,刚站到一半,膝盖一软。
“哎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不偏不倚,正跌进白芷张开的怀抱里。
白芷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接住,两人抱了个满怀。
池瞳:“......”
辛月:“......”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语。
想当初天帝刚继位时,因触犯天规被罚在山海殿前跪了整整三天三夜,起身后虽脸色苍白,步履虚浮,可背脊依然挺得笔直,仪态分毫不乱,何曾像眼前这般娇弱无力?
白芷显然也忘了这茬,她看着怀里脸色微红,眼眶湿润的天帝,心疼得不得了,连忙伸手去揉他的膝盖:“疼不疼?跪了这么久膝盖都青了吧?”仿佛怀里的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池瞳默默移开视线。
她叫天帝来本是有正事要问,可被这两人一闹,什么心情都没了。
罢了,反正背地里再如何翻腾也不会荡起什么火花,倒不如静观其变。
池瞳摆摆手,有些倦了:“你们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