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若走到书案前，从袖中取出一枚赤色玉简，轻轻放下。
她开口，声音清脆，“这次比试，我要参加。”
登记弟子连忙躬身行礼：“薛小姐。”
薛灵若的目光却直直落在萧令宜身上。
“师兄，”她唇角微扬，“我参加这次比试，没问题吧？”
这一声“师兄”，让众人恍然大悟。
前玄宸宗宗主烈擎苍，乃仙门公认的修为第一人，一生只收三徒：大弟子凌惊松，承其宗主之位；二弟子萧令宜，青出于蓝，年纪轻轻便被誉为圣尊；三弟子是个女子，却鲜少露面，神秘得很。
原来就是眼前这位红衣女子。
“能称圣尊为师兄，莫非是前宗主烈擎苍烈宗主最小的徒弟？”
“听说烈宗主在世时，最宠的就是这个小徒弟……”
“可她这些年几乎没参加过仙门事务，怎么突然……”
烈擎苍的徒弟，没有一个等闲之辈。
凌惊松执掌玄宸宗，威望日盛，萧令宜更是不必说，修为深不可测，已是仙门顶尖。
那这位三弟子呢？她的修为如何？
议论声中，薛灵若抬眼看向高台。
萧令宜终于扫了一眼薛灵若，面容看不出情绪。
“仙门大会，”他缓缓开口，“参不参加，都是个人自由。”
薛灵若笑了，眼中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师兄放心，我不会给玄宸宗丢脸的。”
她说的是“玄宸宗”，可那目光灼灼，从始至终只看着萧令宜一人。
登记弟子连忙在册上记下薛灵若的名字。
萧令宜宣布，“今日各位舟车劳顿，请先至客院休息。明日辰时，比试正式开始。”说完，起身离去。
众人见状，忙起身行礼。
百里纭笙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萧令宜离去的方向，他的侧脸在日光下轮廓分明，眉宇间是惯常的冷峻。
而他身后，薛灵若并未离开，仍一直看着萧令宜的背影，红衣在风中轻扬，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钟声再响，声音悠长。
百里纭笙收回目光。
各大仙门随后在各宗引导弟子的带领下，有序离场。
玄宸宗的客院星罗棋布于主峰东侧，依山势错落，廊桥相连，宛若散落山间的玉珠，在暮霭中泛着朦胧的光。
引路弟子在前带路，百里纭笙带着赤星门弟子一路安静随行，不多时便到了属于他们的院落。
百里纭笙径直走入内室，在椅上坐了下来，今日高台上那道玄色身影渐渐在脑海里浮现。
在她被那些人嘲讽刁难时，萧令宜，竟会为她开口。
想到此，百里纭笙心口猛地一震。
她与他，是那样尴尬又羞于齿口的关系，从前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目光，都绝不会浪费在她身上。
可今日，他偏偏出手帮她解了围。
这份突如其来的相助，让她心头泛起一丝诧异，可下一秒，广场上那些那些轻佻试探、嗤笑质疑，又清晰地回荡在耳畔。
她缓缓抬手，看着那时听着那些讥讽掌心紧握时留下的浅痕，眼底渐渐被冷意取代。
那些人，青云门、百生谷、赤霞阁，从前并非陌路，父亲百里轩还未失踪时，他们也曾登门拜访，举杯言欢，一口一个“百里兄”，言辞恳切，称兄道弟，那时她跟在父亲身后，他们看她的眼神，亦是温和客气，带着几分对后辈的照拂。
可不过短短一年余，昔日笑脸相迎之人，便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意折辱，半点情面也不留。
从前她总听父亲说，仙门之中，重情重义，守望相助，可现实却让她越来越明白那些温情脉脉，大抵都是附着在权势与地位之上。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原来不只是凡尘俗世，就连这仙气缭绕的仙门，也逃不过这般。
其实，这并非她第一次体会到人心凉薄。
早在父亲刚失踪，她出去寻找父亲却意外被困在了那个地牢里时，那里就已经教会她看清了人性。
百里纭笙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冷意未散，那些被刻意尘封在心底、不愿触碰的久远记忆，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地牢里。
百里纭笙和另外三个女子被柳灵水下了“魅情散”，而后，柳灵水将她们推到了萧令宜所在的石室。
柳灵水站在门口，声音阴冷：“好好拿出你们的本事，这次……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石门“砰”地关上了。
药效越来越猛。
屠青青脸色红得滴血，她直勾勾地盯着角落里的男人，脚步挪了又挪，却终究被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慑住，不敢真的上前。
伍絮胆子稍大些，她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就在她即将踏入男人周身范围时，一直低垂着眼睫的男人，忽然抬起了头。
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扫过来时，伍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所有的勇气瞬间溃散，惊恐地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
罗汀儿也死死盯着男人，眼中交织着恐惧和一种被药物催生出的扭曲的渴望。
百里纭笙用尽全身力气，走到了离男人最远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
身体里的那股渴望，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理智。
她很想靠近他，想触碰他，想……做些什么来缓解这令人崩溃的煎熬。
这个念头让她羞耻得浑身发抖。
不行……绝对不行！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疼痛让百里纭笙清醒了一瞬，可很快，更汹涌的热，潮淹没了她。
时间一点点流逝，药效似乎达到了顶峰。
其他三个女子再也忍不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压抑的呻，吟，在石室里痛苦地扭动。屠青青甚至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襟。
百里纭笙也快要撑不住了。
喉咙里涌上难以抑制的呜咽，她死死捂住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过去！靠近他！只有他能救你！
“不……不行……”她喃喃自语，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不能过去……绝不能……”
她猛地低下头，狠狠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臂上！
皮肉撕裂的剧痛传来，鲜血涌出，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可这疼痛，只是杯水车薪，丝毫压不住体内燎原的□□。
百里纭笙再次咬向手臂，咬得更狠了，几乎要撕下一块肉来。
温热的血滴落在地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晕开一小片暗红的痕迹。
恍惚中，她似乎感觉到，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百里纭笙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
她抬起头，望着那个模糊的身影，用尽最后一丝理智，真诚道：“对不起……我绝不会……冒犯公子……绝不会……”
话音未落，她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一旁的石壁！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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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里回荡。
额头上传来骨头碎裂般的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模糊了视线。血腥味浓郁地弥漫开来，几滴温热的血珠，甚至溅落到了男人脚边的地面上。
世界骤然黑暗。
百里纭笙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而石室里，一直端坐不动的男人，看着百里纭笙的举动，面上似有一丝诧异。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滴溅到他脚边的尚带余温的血迹上。
而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沾了一点。
暗红的血，在他修长的指尖，极为刺目。
他低头看着指尖的血，又抬眸，目光缓缓看向了不远处额头血肉模糊，昏迷不醒的少女。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而后闭上了眼，嘴唇无声地翕动，念出一段晦涩的咒文。
刹那间，指尖那点血迹，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
几乎同时，屠青青、伍絮、罗汀儿三人，在药物的彻底驱使下，终于崩溃了所有理智和恐惧，同时嘶喊着扑向那个端坐的身影！
就在她们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刹那——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骤然从他周身荡开！
那光幕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三个女子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齐齐惨叫一声，被狠狠弹飞出去，重重摔在石壁上，又滚落在地，晕了过去。
石室内，重归死寂。
一个时辰后，柳灵水推开了石门。
她看着室内的景象。
三个女子横七竖八地昏倒在地，那个男人依旧端坐在原位，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
而那个最漂亮的女子，倒在最远的角落，额上的血迹已经凝固，脸色苍白如纸。
柳灵水愣了片刻，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石室里回荡，癫狂而刺耳。
“哈哈……哈哈哈！我真是小看了你！”她指着男人，眼中满是疯狂的兴奋，“萧令宜，我虽用药物压制了你的术法，可你到底是修为巅峰之人，竟然能凭借一点血，再生阵法！”
她走近几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层金色光幕：“这阵法对修为高的人无用，但对于这些修为低微又中了媚药的女人来说，却足以让她们近不了你的身。”
她笑容变得诡异：“有意思……真有意思。”
百里纭笙再次恢复意识时，是被一阵尖锐的疼痛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之前关押她们四人的石室。
而柳灵水，正站在石室中央，手里拿着一根粗糙长鞭，满脸怒容。
“都给我起来！”柳灵水厉声喝道，一鞭子抽在最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没用的东西！”
其他三个女子也陆续醒来，看到柳灵水手中的鞭子，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惊恐地缩成一团。
柳灵水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她们每一个人：“既然没用……就要受罚！”
话音未落，长鞭呼啸着抽下！
“啪！”
离她最近的伍絮首当其冲，背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她惨叫一声，痛得满地打滚。
鞭影如毒蛇般在狭窄的石室里狂舞。
屠青青试图躲避，也被抽中手臂，皮开肉绽。
罗汀儿吓得尖叫，拼命往角落里缩。
百里纭笙也想躲，可身体因为之前的撞击和失血，虚弱得厉害，动作慢了半拍。
“啪！”
一鞭子狠狠抽在她的肩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