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大会。


    玄宸宗的山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百里纭笙站在阶下往上看,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仙门之首”。


    层层白玉阶从山脚直铺到云雾深处。


    云雾在半山腰流淌,将玄宸宗宗门门衬得极为壮阔,飞檐斗拱在日光下泛着金芒,三十八座主殿依山势而建,错落层叠,气势恢宏得让人屏息。


    仙门大会是仙门两年一度最热闹的盛事。


    各仙门弟子服饰各异,彩衣飘飘,佩剑琳琅,将这条仙路点缀得如流动的星河。


    百里纭笙随着人流拾级而上。


    她走在人群中,忽然,一声轻唤从一侧传来。


    “笙笙!”


    百里纭笙转头,看见宋旭庭站在九瑶宫的队伍中,正朝她微笑。


    他今日穿着九瑶宫的弟子服,衬得身姿挺拔,眉眼间是她熟悉的那份温和。


    宋旭庭似乎正要对她说什么,下一瞬,却见站在宋旭庭身侧的宋寒峰侧过头,淡淡瞥了儿子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宋旭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抿了抿唇,握紧拳,终是低下头去,没再开口。


    百里纭笙收回目光,继续拾级而上。


    待到终于登上最后一阶,眼前豁然开朗。


    玄宸宗的主广场大得惊人,足以容纳数千人,正中是一座高台,台上设着主座。广场四周立着石柱,柱顶蹲着石雕灵兽,栩栩如生。


    各仙门按序入座。


    百里纭笙找到赤星门的席位,不算靠前,也不算太后。


    她刚要落座,前方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百里门主。”


    她抬眸,见玉门山弟子楚衍之站在一侧的席位旁,一身月白道袍衬得气质清逸,脸上带着谦和笑意:“又见面了。”


    百里纭笙微微颔首:“楚公子。”


    话音刚落,她便瞥见楚衍之身旁立着一位青衣女子,眉眼清秀却神色紧绷,一双杏眼正牢牢盯着自己,目光里的警惕与防备毫不掩饰。


    那青衣女子上前半步,轻轻拉了拉楚衍之的衣袖:“衍之,各仙门都在入席了,玄宸宗宗主想必也快登台了,我们快归位吧,莫要失了礼数。”


    “知道了,云姐。”


    楚衍之闻言,又略有些歉意地对百里纭笙笑了笑,点了点头,便与这青衣女子一起走向玉门山的席位。


    百里纭笙神色未变,也坐在了席位上,抬眼望向高台。


    恰在此时,钟声响起。


    三声钟鸣,浑厚悠长,回荡在山谷之间。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各大仙门所有人都起身,望向高台。


    玄宸宗宗主凌惊松缓步登台。


    他面容威严,站在他身侧的是一袭玄色锦袍的萧令宜。


    百里纭笙呼吸一滞。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令宜,或者说,她从未在这样盛大的场合见过他。


    萧令宜面容依旧冷峻,眉目如刻,但那股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那是属于仙门顶端之人的威严。


    凌惊松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数千仙门弟子,缓缓开口:“诸位远道而来,玄宸宗不胜荣幸。仙门大会,乃我修仙界两年一度的盛事,旨在切磋技艺,交流道法,匡扶正道。”


    声音清晰传遍广场每个角落。


    “本届大会仍由玄宸宗承办,比试规则与往届相同。”凌惊松顿了顿,侧身示意,“本届大会各项比试,由我宗圣尊萧令宜萧圣尊全权主持。”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萧令宜上前一步,目光如寒星扫过全场。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修为稍弱者甚至微微发颤。


    凌惊松说完,笑看了一眼萧令宜,目带欣慰,这才离开。


    “拜见圣尊!”


    不知谁先开口,紧接着,数千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如潮:“拜见圣尊!”


    百里纭笙随着人群低头,却在抬眼时,撞上高台上那双深沉的眸子。


    萧令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短得几乎无法察觉,然后移开。


    “免礼。”他声音清冷,“入座。”


    众人这才直起身,纷纷落座。


    萧令宜在主座坐下,另有几位玄宸宗长老分坐两旁。


    “欲参加比试者,”萧令宜开口,“现可递交申请。”


    话音刚落,各仙门弟子便陆续起身,走向高台一侧设的书案。


    玄宸宗弟子在那里接过申请玉简,一一登记。


    百里纭笙也拿起早已备好的玉简,起身离席。


    她走在人群中,能感到不少目光落在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蔑。


    赤星门自她父亲百里轩失踪后便较前势微,她这个新任门主又鲜少露面,在仙门中几乎是个透明人。


    轮到百里纭笙时,她身后的赤星门弟子将玉简递上。


    登记的玄宸宗弟子接过,正要记录,却听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百里门主也要参加比试?”


    声音来自一旁,是青云门的掌门。


    那掌门脸上带着笑:“在下记得,往届仙门大会,百里门主似乎随前门主来过,都是随父旁观,从未下场。”


    另一人也搭腔:“可不是嘛,印象中百里门主总是跟在前门主身后,娇柔得很。这比试场上术法无眼,万一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几声低笑响起。


    百里纭笙垂着眼,指尖微微收紧,随即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说话的几人,声音清亮:“诸位掌门说笑了。从前随父旁观,是父亲护我周全,如今我乃赤星门门主,自当为宗门争辉,岂有畏缩之理?”


    她语气淡然:“仙门大会论实力,而非论过往。诸位若仅凭旧印象便轻下断言,未免太过狭隘,也失了仙门切磋的本意。”


    那搭腔的百生谷长老面色一沉,嗤笑一声:“百里门主倒是牙尖嘴利,只是不知,这实力是否也如你的言辞一般利落?别到时候上场,连术法都施不完整,反倒丢了赤星门的脸。”


    “丢不丢赤星门的脸,”百里纭笙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怯意,“自然要试过才知。总比某些人,只会躲在一旁嚼舌根,连登台的勇气都没有,反倒更显怯懦吧?”


    这话一出,周遭的议论声顿了顿,那百生谷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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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发作,又有人开口,语气更轻佻些:“百里门主,不是在下小瞧你,只是这仙门大会的比试,可不是过家家。你若是想玩玩,不如去山下市集,那里有套圈投壶,更适合姑娘家。”


    笑声更大了些。


    百里纭笙握紧袖中的手,眼神冷了几分:“这位仙友怕是忘了,修仙之路,从无男女之分,更无‘适合’之说。我赤星门虽势微,却也容不得旁人这般轻慢,今日我递上玉简,便有几分把握,也有几分底气。”


    她的话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逞强,也没有半分退缩,反倒让不少原本好奇打量的仙门弟子,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一旁宋旭庭早已按捺不住,满脸怒色地要冲过来帮她,却被宋寒峰施了禁言术,只能张着嘴,满脸焦急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


    就在这时,高台上传来一声轻叩。


    很轻的声音,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萧令宜的手指在椅扶手上敲了一下,目光落向刚才说话的那几人。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那几人顿时冷汗涔涔。


    “青云门,”萧令宜缓缓开口,“百生谷,赤霞阁。”


    他一一点名,声音平静无波:“仙门大会,旨在切磋交流,只论实力,诸位若对规则有疑,现在便可离场。”


    那几人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圣尊恕罪!我等口无遮拦,绝非有意轻慢!”


    “轻慢?”萧令宜重复这个词,语气依旧平淡,“本座倒不知,何时轮到你们来评判谁该参加,谁不该参加。”


    话音刚落,一道清润的声音适时响起。


    “圣尊所言极是。”


    楚衍之不知何时已缓步走近,他目光温和,对着萧令宜微微躬身,又转向青云门几人说道:“仙门大会本就该唯实力论,诸位这般言语,反倒失了仙门中人的气度,百里门主既有勇气登台,便该得到尊重。”


    楚衍之现在是玉门山玉拂子门主的唯一弟子,玉门山声望及自身品行都让他在众仙门之中颇有口碑,他这番话引得周遭不少仙门弟子暗自点头,严云也快步跟了过来,站在楚衍之身侧,却不敢在此时多言,只默默攥紧了衣袖。


    青云门掌门等人本就被萧令宜的威压慑住,此刻又被楚衍之当众点破,再想起百里纭笙方才的反驳,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再也没了方才的轻佻姿态。


    几人对视一眼,连忙再度躬身,语气愈发恭敬:“圣尊恕罪!我等口无遮拦,实在知错!”


    萧令宜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百里纭笙。


    她仍站在书案前,背脊挺直,面容平静。


    “继续登记。”他说。


    那登记的弟子这才回过神,连忙在玉简上记下百里纭笙的名字。


    百里纭笙对着楚衍之微微点头,算是谢过。


    而高台一侧,登记弟子合上册子,正要宣布报名截止,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划破广场的寂静。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后方,一位红衣女子缓步而来。


    她身姿窈窕,面容明艳,一袭红衣格外夺目。阳光照在她身上,衣袂上的金线刺绣流光溢彩,宛若燃烧的火焰。


    是薛灵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