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香问道,“你哪里得到的消息?”


    冬梅往大通铺上一坐,说道,“我们队里有个小太监是欣乐宫一个管事太监的同乡,那个管事太监认了个干儿子,她走的那个干儿子的路子。”


    “欣乐宫?”芸香皱了皱眉,“那不是以前曹太妃的宫室吗?”


    “对,就是那个。”冬梅点了点头。


    芸香疑惑地说道,“我没记错的话,自从太妃太嫔们跟着两宫皇太后搬进了慈宁宫和慈恩宫,欣乐宫还没有后宫妃嫔搬进去吧?”


    她看着冬梅颔首赞同的样子,更不解了,“没有主子的宫室,在那儿当差也是没有主子的奴才,更别说前主人是前朝太妃,若是后面再进新主子,这宫里留着伺候的宫人多半都是要退回二十四衙门的。”


    “那不比我们现在还惨?”


    “我们现在就是差事繁重了点,吃的差了点,平时累了点,但是最起码没有那么多的危险,很少会被上面的主子注意到。只要我们遇事不出头自己往外蹦,他们也迁怒不到我们身上。”


    “干嘛想不开从火坑跳虎口去?”


    作为一个在后宫深谙“苟”之道的宫女来说,芸香有极其丰富的躲避危险能力和危险预警第六感,对于她来说,小命最重要,她实在理解不了这些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离谱行为。


    冬梅在这后宫活的比较滋润,自然也有她自己的生存经验,她劝道,“你又不是她们的爹妈,你管她们在想什么。小命是她们自己的,脑袋也是她们自己的,她们自己都不珍惜,你给她们急什么?”


    “多大的人了,是生是死,以后过的好不好都要自己负责,你为她们着急忙慌的,人家没准还以为你在阻挠她们奔向好日子呢!”


    “你忘了,你上次提醒那个谁,小红,她走的那个小太监的门路纯纯坑人的,你提醒她,人家不信,还管那个小太监传话去了,结果闹得你两面不是人。那段时间,你被那个小太监和他背后的人为难成什么样,小红一直在那幸灾乐祸的。”


    “要不是后面那个小太监后面的人犯了事被皇上罚进了慎刑司,你的苦日子还得过一阵子。”


    冬梅是真怕了芸香偶尔冒出来的圣母心。


    在这个吃人的后宫,真不能随便发圣母心,大家都是艰难求生,很多人心理扭曲,你帮她,她不感激你,反而记恨你没有早点来救她,把你的善心当成伤害你的筹码,纯损人不利己。


    “那会他们进去了,小红塞给他们的钱全泡汤了,她不感激你救她一命,没被这些人牵连,反而恨你说对了,让你给她补偿她损失的银子,天天闹,你忘了?”


    芸香翻了个白眼,“我就发那一次的善心,后面她不是被管事姑姑拉出去了嘛?”


    “你不做滥好人就行。”


    要不是看在两个人在这后宫相依为命多年的份上,冬梅也懒得多这嘴,她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两块饴糖,给岑秋和晓玲一人分了一块,笑着说道,


    “今儿托出宫的公公买的,给你俩尝尝。”


    起身给芸香也塞了一块,“喏,你也有。”


    芸香笑了笑,问道,“你自己的呢?”


    冬梅重新坐下来,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糖,“我留着呢,你又不像你,为了你那一家子和你那个只知道死读书半个铜板都挣不来的废物未婚夫省吃俭用的,我最知道怎么对自己好了。”


    芸香垂了垂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是我未婚夫了,是我妹夫了。”


    “什么?”冬梅掏了掏耳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他现在是我妹夫了!”


    芸香重复了一遍。


    “我干他仙人的孙耀祖!”冬梅怒喝一声,突地站起身。


    “咳咳咳咳咳!”岑秋被这一声怒吼吓的,呛了一口甜甜的口水,呛的直咳。


    晓玲给她拍了拍背,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像是两只瑟瑟发抖的小鹌鹑。


    “行了那么大声干什么?”芸香横了她一眼,“看把这两个小的吓得。”


    在这片底层宫女中,芸香和冬梅算是两个年龄最大的宫女了,她们都快二十了,岑秋和晓玲同龄,都是十七岁,她们四个算是这个庑房比较固定的住客,另外六七个宫女,大的十七八,小的十五六,她们的轮换速度很快。


    毕竟不是每个宫女都像她们这几个这么安于现状,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接受这种单调重复的枯燥日子的,她们是觉得保住小命比荣华富贵重要,毕竟活着才有以后。


    而后宫中藏龙卧虎,她们这种小虾米突然装上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但是话说回来,皇宫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年纪小的宫人们看着荣华富贵想去攀高枝,这个心思也能理解,毕竟人都是向往过好生活的。岑秋她们也想过好日子啊,但是她们比较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玩不转后宫,所以才缩在这方小天地。


    几人处的久了,芸香和冬梅平时日把岑秋和晓玲当成了妹妹,能照顾就照顾一下。


    冬梅回头关心了一下,“没事吧?”


    岑秋忙摇头。


    冬梅这会压了压火气,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突然和你妹妹成亲了?你父母在搞什么?”


    芸香叹了口气,“其实一开始我是挺生气的,但是后来想想,也能理解他们的做法了。”


    冬梅满脸烦躁地说道,“你傻了吧?你在宫里艰难成这样,她们不说给你考虑一下未来,现在还把你唯一的退路给斩断了,你还说能理解她们?你脑袋坏掉了?”


    “你那个妹妹更不是个东西,你当初十来岁就进宫了,进宫就是为了能有一笔卖身钱给她看病,你救了她一条命,她不记着感恩,还抢你未婚夫!好一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芸香拦了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爹妈做了决定,她也没办法。”


    “没办法个屁!”冬梅啐了一口,“她要是知道感恩,知道是你的未婚妻,你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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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疼她,她要是不愿意,你爹妈还能强迫她还是怎么的?她就是个没有廉耻的白眼狼!”


    “我本来话不想说的那么难听的,但是你妹妹和你爹妈,还有你那个废物未婚夫,”冬梅顿了下,说道,“哦不对,是前未婚夫,这么多年,硬是靠着你吃吃喝喝,你不仅要白天当差,晚上还要绣帕子打络子给人缝补衣物,都熬成什么样了?”


    “快解脱了,他们摘桃子了?这也太不要脸了!”


    “唉!”被冬梅揭开了遮羞布,芸香也不假装坚强了,她沉着脸说道,“不劝自己看开我还能怎么办?我又不是面捏的,我能不生气?但我现在困在宫里,我什么办法都没有,但凡我有个办法,我都能给他们整治地跪在地上求我!”


    别说什么孝道了,在宫里熬了这么些年,全靠对出宫以后的日子的期盼撑着,现在家里人给她的希望灭了,她比谁都愤怒。


    不闹还不是一句话,她没有闹事的资本。


    “其实想想也是正常的。”芸香伸手阻止了冬梅的插话,“你听我说,我都快二十了,虽然我们打点了人,说是有机会就把我放出宫去,毕竟每年都有抱病或者主子开恩或者是别的理由的宫女出宫,宫里也不会管那么严。”


    “但这都是我们的预计,其实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机会到底要什么时候到来,我们能做的只能是等。”


    “我们能等,但是孙耀祖等不了了,他比我大两岁,上次家里给我托进来的信息就是孙耀祖身边伺候的丫头肚子大了。”


    “什么?”冬梅的火气又起来了,“他一个穷的叮当响,靠着你才能读书进学的废物,还有脸在家里养丫头,更过分的是,还把丫头的肚子弄大了?”


    “嗯。”芸香面无表情地说道,“去年考上童生后,就托人跟我说同窗家里都有丫头伺候,他娘年岁大了该享享福,所以也想请个丫头。”


    冬梅撑了撑额角,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这这……”


    岑秋和晓玲缩在一边默默地听着。


    岑秋心里接了句。


    “好畜生啊!”


    “槽多无口。”


    “我本来以为以他的资质,考个童生最多了,这样他虽然有点飘,但还是掌握在我手心里,他跑不掉。”


    “但我没想到,去年的科举,因为一部分读书人被牵连,倒被他走了狗屎运,考上了秀才,虽然是最后一名,但身份明显不同了。”


    “我那会还想着,他考上了秀才,他爹妈是不是就嫌弃我这宫女的身份配不上她了,虽然是宫里伺候的,但是也是签了卖身契,也算是奴婢,他现在是贵重的秀才了。”


    “果然,没多久我爹妈就给我捎信,说是说亲的很多人,但是那会正好孙耀祖不争气,搞大了丫头的肚子,还被人捅出来了,剩下结亲的还不如我家清白,两家权衡了一下,就把我妹妹嫁了过去。”


    芸香转头对着冬梅说,“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承诺,现在看着好像是实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