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草丛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条小黑蛇钻了出来,扭着身子往前挪,见到百厌时,脑袋低得快贴着地,而在角落旁新刨开的狗洞里,也探出了一颗黑乎乎的小脑袋,一蛇一狗慢吞吞地汇聚到她的眼前。
百厌低头看着这两只,无语至极。
这事涉及到了上界,少不了危险,一个乾争争突然变成婴孩,已经够头疼了,如今又多了几个不听话的,真是烦不胜烦。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被上界那些狗东西阴了,她一个人怎么也能逃得掉,现在拖家带口的,到时都不知道什么境况。
情绪一怒,丹田里那团气息隐隐作动,开始到处冲撞。
“不是让你们守家吗?”她紧着脸庞问道,“跑来人间做什么?”
乌卒卒向来姐姐说一,她不说二,还是头次违抗姐姐的命令,化为人形后,面对姐姐的质问,她垂着头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她只是担心你有危险!”
这段日子,乌卒卒对冷靖照料有加,同僚之情日益深厚,他习惯性跳到乌卒卒怀里,忍不住为她发声。
“我能有什么危险。”百厌脱口而出,不明所以。
冷靖努努狗嘴,眼珠子往院外阴影处瞟了瞟,小声嘟囔道,“是他说的。”
院外空荡荡的一片,只有那几支竹影在月光下轻晃,清冷地映在那拱门上。
百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出现,从黑暗中走到月光下。
月光落在他身上,清俊的脸容暴露无遗。
见到他,百厌的眉眼又冷了几分。
两个人的灵力自凤凰城连在一起,便没有解开,靠近便能感知到那股波动,百厌想不知道简泽的存在都难。
忽地一阵大风打着旋刮来,卷起满地的落叶,劈头盖脸地砸向立在拱门下的人影。
落叶裹挟着隐忍的怒意,凌厉如刀地在简泽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却躲也不躲,迎着风一步步走近,站在几步开外,不说话,也不辩解,就那么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百厌泄了怒意,只撇了他一眼,便把视线收回来,当他不存在。
倒是冷靖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百厌,刚才胆大包天为乌卒卒发声,果然还是大意了。
百厌转向乌卒卒和冷靖,冷声问道:“他跟你们胡说了什么?”
“他说姐姐身上伤势未愈,滥用灵力会导致气息暴乱。”乌卒卒手指绞着衣角,眼里全是担心,我们跟来也能为姐姐分忧一二。”
她知道简泽所说是真的。
“胡说八道。”
百厌一脸晦气,抬了抬下巴,让乌卒卒转达,“你去和那人说,他才修炼多久,别学了半吊子功夫就到处显摆,我身体怎么样,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他操心。”
乌卒卒知道百厌如今正值气头上,不敢再次违抗命令,闻言斟酌了一下措辞,转身面向简泽,认真重复:“姐姐说,你才修——“
“我没胡说。”简泽声音低沉,往前了几步,目光始终落在百厌身上,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我与你神魂交融的时候,能感受到你体内的灵力波动十分紊乱……”
百厌如遭雷劈,猛地转身,身形一闪就移到简泽面前,一手掐住他的下巴,逼停他接下来的话。
乌卒卒:……
冷靖:……
这是能听的吗?
乌卒卒抱着冷靖,眼神乱飘,不知道看哪里好。
她虽然知道这件事,但万万想不到从鸿蒙山神子的嘴里,能听到这种拉他落下凡尘的话,还说得如此磊落。
地界女魔头和鸿蒙山神子,这是万万不可的禁忌之恋。
传出去,两界得要翻天了。
简泽脸上的伤口渗着血,顺着下颌线滴在了她的手上,血腥味涌进了鼻腔。
两人离得太近,眼里相互映出对方的身影。
简泽低头看着她,面对她的怒意,眼神没有丝毫躲闪,掰开她的手,将其握在自己的掌心,干燥温热的手掌将她的手裹得严实。
“你还真不害臊!”百厌咬着牙,压低声音。
“我从不说谎。”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照进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百厌一直都知道,简泽不止皮相长得好,眼睛也是生得极好。
平时瞧着冷冷淡淡,可一旦染上一点柔情,那双眼睛就会变得极其深邃,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此刻那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百厌的心脏有了加快的迹象,随即狠狠压下去。
都是假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恨我。
她迅速移开目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往院子里走。
“随你们。”
百厌脚步不停,随手往院子角落里那几间闲置的空房一指,“留下来的话,自己找地方呆着,这里家仆进进出出,没事别化作人形吓人。”
见百厌松了口,乌卒卒和冷靖低头应是。
回到自己卧房,百厌正打算关上门,简泽已经跨了半个身子进来。
“嗯?”她挑眉,抬头对上那张脸,眼神挑衅,“怎么?难不成你这一趟是专门来侍候我的?”
简泽眉骨下压,抿着唇,没打算回应她这番故意折辱的话,而是轻声说道,“我们已是夫妻。”
言下之意,理应同住一室。
百厌抬脚,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想得美。”
明显不想负责。
简泽纹丝未动,眉头都不皱一下,乍然开口,“为什么要瞒我?”
百厌动作一顿,眼神微眯,“瞒你什么了?”
“在盘古洞,你应是为了救我受了重伤。”简泽的目光更沉了几分。
“……你想多了。”还以为他知道些什么呢?
百厌收回脚,懒得再理他,转身走回卧房。
这卧房是按昭禺的喜好设的,黄花梨的床悬着烟罗帐,梳妆台上珠翠分明,标准的女子闺房。
尽管百厌替了这个身份,却不曾动过这里的物件摆设分毫,总归是不属于自己的。
她往桌边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开口嘲讽道,“你不会被我揍了一顿后,还以为我是真心喜欢你吧,你不过是我骗来地界的消遣罢了,那一夜风流……”
她顿了顿,嗤笑一声,摇摇头,“更算不上什么,我堂堂魔主,想多风流有多风流。”
卧房里静谧无声,百厌只听到茶水进入喉间的吞咽。
心下那股焦躁越演越激烈,嘴里也越发干涸,她想要喝多口茶,却觉得此举太过频繁,只会显得自己不够淡定。
可她分明淡定得很。
烦人。
无声的较量,两人僵持了许久。
简泽动了,轻声将门关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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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两个支着耳朵偷听的一蛇一狗关在了门外,随后站在了她的面前。
“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
“……”
“你无需瞒我躲我,利用也好,算计也罢,只要你开口,我甘愿为之。”
“……?”
百厌听到第一句话,原是想嘲笑一番,但笑意还没得及彻底扬起,便听到第二句,要笑不笑地扯着嘴角,表情怪异。
真是又见鬼了。
这个人今次是白白送上门的。
她放下茶杯,抬头细细地审视他,但看他那副一本正经说着情话的模样,还带着几分羞涩,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简泽抵不过她的注视,眼里细看全是慌张,手心都渗出了汗,神情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干巴巴地添了一句,“这……是我的报答。”
报答?
真真是又见鬼了。
把他卖了还给自己数钱,这种好苗子去哪里寻?
不过撇除想要利用他对抗上界这事不提,简泽确实欠了她不少东西。
百厌的恻隐之心仅动了一下,随即揉了揉发僵的嘴角,开始清算。
她试探道,“既然你说要报答,那你可记得还欠了我些什么?”
“……”简泽微微思索了下,保持了沉默。
“嗯?”百厌抬眼看他,催促。
“……”他张了张嘴,还是一个字没说。
百厌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砰”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你不会觉得这句‘报答’格外好听,就随口说了吧。”
简泽迟疑了一下,“……我没有。”
迟疑就是肯定。
百厌气得站起来,抬手就指着他的鼻子,字字咬牙,“你看吧!你们这些狗男人口头上净说些漂亮话,可心里却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真要你说,你自己倒一句都说不上来,其实心里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欠了是吧。”
“……我欠了。”简泽抿着嘴,语气固执。
“那你倒说,欠了什么!”
“……相救之恩。”简泽想了很久,吐出了一个答案。
“还有呢?”百厌压着火气问道。
“……没了。”
“呵。”
百厌深吸一口气,又抬起手,忍不住对着他噼里啪啦一顿数。
“没了?我给你数数看,瞭望塔下,你欠我一条命!来到地界,你欠我三十万担灵石!去了盘古洞,你又欠我一条命!除此之外,修炼路上的苦心指引和教导,生病时的悉心照料,这些那些,林林总总,你是打算怎么还给我?”
她说一句就往前一步,简泽则退一步。
“你欠我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还不清!”
九出十三归,三十万担灵石,我看你把上界的好东西都卖了,也还不上。
简泽停下后退的脚步,站直了身体,目光忽然变得灼热,语出惊人。
“那我把生生世世都用来还。”
百厌吓得睁大双眼,霎时哑了声,脚步也停了下来。
简泽往前走了一步,眼见身体碰在一起,百厌赶紧往后退,可对方仍旧步步逼近。
“……这这倒不用。”她拒绝。
“我欠的,会还。”他不容拒绝。
百厌退到桌边,腰抵着桌沿,退无可退。
“说了不用,别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