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疯批权臣每天都想物理借根 > 100.一本写着生辰的书
    三日后的预算法会,算是户部一年到头最热闹的场面。


    说白了,就是分银子。


    六部九卿,甚至连清水衙门的翰林院都要来哭上一嗓子,想方设法从国库这块干瘪的大饼上多撕下一口。


    李半选在这个节点设宴,心思摆在明面上。


    他要借着这机会拢一拢人头,让大伙儿瞧瞧,到底谁手里捏着切蛋糕的刀。


    沈怨对这种推杯换盏的场面没什么兴致。


    她更在意的,是手边那本刚整理出来的《李氏门生故吏考》。


    张三手脚麻利,带着几个机灵的录事,不过两天功夫,册子已经填了小半。


    一百零七个名字,就像藤蔓上结的瓜,顺藤摸瓜下去,根系盘根错节。


    而这些根系的尽头,大多都指向京城中轴线上那座显赫的宰相府。


    这让沈怨对户部的旧档起了心思。


    李半在朝堂经营数十年,人脉网不可能只停留在嘴皮子上,必然要在钱粮流动里留下痕迹。


    每一笔看似寻常的拨款,每一次预算的倾斜,背后或许都藏着不为人知的人情往来。


    想要在牌桌上掀翻他,就得找到过去的账目,找到李半一党在钱袋子上留下的把柄。


    “把景泰年间的预算总册找出来。”


    户部掌管案卷库的老主事孙祥,弓着身子,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显出几分讨好的为难。


    “大人,那可是二十年前的陈年旧档了。”


    孙祥搓了搓手,眼神往那一排排深不见底的书架瞟。


    “都堆在最里头的秘库,灰大不说,还潮得厉害,怕是……”


    “带路。”


    沈怨没给他继续啰嗦的机会。


    秘库的铜锁大概是有些年头没动过了,打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涩响。


    一股陈腐的纸张霉味混合着樟脑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高处的透气窗里漏下来,照亮了空气中沉浮的尘埃。


    一排排巨大的书架顶天立地,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卷宗,纸张边缘大多已经泛黄发脆。


    孙祥点亮了壁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了一小片视野。


    “大人,景泰元年的总册,应当是在……甲字号架,第七层。”


    他伸手指了指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沈怨摆了摆手。


    “你出去候着。”


    她查账的时候,习惯一个人。


    “是,是,大人您慢看,有事随时唤小的。”


    孙祥如蒙大赦,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阴森森的地方,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顺手将沉重的库门虚掩上。


    沈怨提着一盏防风灯,走入书架构成的迷宫。


    甲字号架在最里头。


    第七层太高,得用梯子。


    她搬来木梯,踩着有些晃悠的横档,慢慢爬了上去。


    架子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她用袖口掩住口鼻,挥了挥,才勉强看清卷宗封皮上的字迹。


    找到了。


    《户部·景泰元年·度支总册》。


    沈怨伸手去取。


    指尖刚触碰到卷宗,眉头便微微一蹙。


    手感不对。


    太轻了。


    按照大魏的记账规矩,一整年的预算总册,用的都是加厚的桑皮纸,这个厚度,分量至少应该是现在手感的三倍。


    有人动过这本账。


    她将卷宗抽了出来,凑到灯前细看。


    封皮完好,火漆印也无损。


    掂量了两下,她几乎可以断定,里面被人抽掉了大量的内页。


    这种在不破坏封皮和火漆的情况下,从内部掏空的手法,极为高明,非行家里手做不到。


    沈怨的目光重新投向那个空出来的书格。


    她将油灯举高了些。


    书格的最深处,似乎还有个小小的阴影。


    那是一个独立的暗格,平日里被总册的宽度恰好遮挡,若不将总册完全抽出,根本无法察觉。


    她伸出手探进去,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是个盒子。


    黑漆木盒,没有任何标识,上面也落满了灰尘。


    取出盒子,吹开浮灰,揭开盒盖。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本书。


    一本用牛皮纸作封面的线装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张边缘磨损得厉害。


    封面上没有书名。


    沈怨翻开第一页。


    一行娟秀却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景泰元年,腊月初八。”


    这个日期,让沈怨翻书的动作顿了一瞬。


    这是她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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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继续下移。


    日期之下,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镇北侯府,沈氏,得子。”


    沈怨盯着那个“子”字看了许久。


    随后,她直接翻到了书的最后一页。


    在书脊与封皮极其隐蔽的夹缝里,用极小的字体,烙印着几个字。


    像是这本书真正的名字。


    《镇北侯府调包实录》。


    沈怨站在梯子上,保持着翻书的姿势,一动不动。


    脑子里那根永远在飞速计算的弦,似乎突然崩断了一截。


    调包?实录?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沈铁的儿子,这是她守了二十年的秘密。


    可这本书的存在,似乎在暗示一个完全不同的逻辑。


    如果仅仅是女扮男装,何须“调包”二字?


    除非,她是那个被换进来的。


    那真正的镇北侯之子,又在哪里?


    周围的霉味、昏黄的灯火,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恍惚。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


    这本薄薄的册子,此刻压在手上,却觉得有些沉。


    这上面记载的,恐怕是她人生里的第一笔烂账。


    一笔她从未想过,需要自己去清算的烂账。


    是李半留下的陷阱?


    还是父亲沈铁隐藏了二十年的真相?


    思绪纷乱间,一阵极轻微的异响传来。


    “咔哒。”


    声音很轻,像是金属机括咬合的动静。


    在这死寂的秘库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外面那把铜锁落下的声音。


    沈怨猛地回头,看向那扇被虚掩的库门。


    门缝不知何时,已经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紧接着,几道黑影如同壁虎一般,从高高的气窗上无声滑落,瞬间堵住了秘库所有的出口。


    原本就逼仄的空间,骤然被一股冰冷的压迫感填满。


    为首的黑衣人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视线精准地锁定了木梯上那个绯色的身影。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奉宰相之命。”


    黑衣人手里的长刀缓缓出鞘,映出一抹寒光。


    “送沈大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