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疯批权臣每天都想物理借根 > 97.陛下,这活得加钱
    定国公府。


    书房里的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子沉闷。


    地上散落着几片碎瓷,那是上好的定窑白瓷,平日里陈霄最是爱惜,如今却也没人敢进来收拾。


    陈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枚算盘珠子。


    珠子是木头的,有些发乌,边缘带着些许磨损。


    这是那个叫张三的账房留下的。


    陈霄的手劲大,常年拉硬弓磨出的老茧在珠子上反复摩挲。


    “少一箱火药,少一粒米,本官都不会走的。”


    这句话像是长了腿,在他脑子里来回乱窜。


    老管家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方砖,后背渗出的汗把夹袄都浸湿了。


    “国公爷,那姓沈的……怕是已经拿到了那本东西。”


    陈霄没接话。


    只是手掌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脆响。


    坚硬的木珠子没碎成粉末,只是断成了两截,尖锐的木刺扎进掌心,渗出一点殷红。


    那本东西。


    京西大营军械转运的私底账。


    十年前,为了填补西征时军械耗损的亏空,他动了手脚。


    这一笔账做得隐秘,连户部那帮老油条都瞒过去了,原本以为能烂在肚子里。


    谁能想到,沈怨不仅把这根刺挑了出来,还打算顺藤摸瓜,把地底下的根系都扯出来晒晒太阳。


    陈霄随手将断裂的珠子扔在桌上。


    “她要火药库的耗损单和粮草底账。”


    他的声音听着有些发哑,像是喉咙里含了口沙子。


    “她这是想拿军中的公账,去对那本私账。”


    一旦两边的数目咬合上,挪用军械、倒卖获利、以次充好的罪名,就是铁板钉钉。


    这可不是那三十万两银子能平的事。


    这是通敌。


    是叛国。


    按照《大周律》,这是要诛九族的。


    “国公爷,要不……”


    管家试探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狠厉,手掌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陈霄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看傻子似的疲倦。


    “杀?”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你前脚动她一根手指头,后脚镇北侯就能带着北境铁骑把这定国公府给围了。”


    况且,这事儿真正的推手,根本不是沈怨。


    “你以为宫里那位,为何偏偏这时候给她封个‘大周第一忠臣’?”


    那道圣旨,那块“如朕亲临”的玉佩。


    那就是挂在狗脖子上的金牌。


    打狗,还得看主人。


    陈霄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那是从未有过的颓然。


    纵横沙场半辈子,哪怕是被敌军围困在孤城,他也未曾觉得这般无力。


    “去备账吧。”


    过了许久,书房里才响起他沉闷的声音。


    “把那三十万两银子,也备好。”


    ……


    夜色渐深。


    国库催收司的公廨里依旧亮着灯。


    沈怨手里拿着朱笔,正在核对张三刚抄录回来的“百官欠款明细”。


    每核对完一笔,她就在名字后面画个圈。


    刘通小心翼翼地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内侍,手里捧着几个雕工精细的锦盒。


    “大人。”


    刘通压低了声音。


    “赵总管派人送来的。”


    沈怨眼皮都没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什么东西?”


    “说是陛下赏您的,几盏血燕,还有长白山的老参,给您补身子用的。”


    沈怨手里的笔终于停了。


    她抬头扫了一眼那些锦盒,光看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


    “拿回去。”


    刘通一愣,以为自己听岔了。


    “啊?”


    “告诉赵总管,心意领了。”


    沈怨重新低下头,继续在纸上勾画。


    “本官身子骨硬朗,熬得住。这些好东西,还是留给陛下自己享用吧。”


    她这人,算盘打得精。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这燕窝人参要是下了肚,以后跟那位陛下算加班费的时候,腰杆子就不直了。


    刘通看着那几盒东西被原封不动地抬出去,心里头对自家大人的敬仰之情又多了几分。


    这大概就是文人说的风骨吧。


    面对皇恩浩荡,不贪不占,心如止水。


    正感慨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内侍总管赵高亲自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名抬着步辇的小黄门,脑门上还挂着汗珠。


    “沈大人,咱家可算找着您了。”


    赵高也没客套,甚至没顾得上喘匀气。


    “陛下急召,请您即刻随咱家入宫。”


    沈怨眉头微微一动。


    这个时辰?


    “何事?”


    赵高脸上堆起一丝为难的笑,褶子都挤在了一块儿。


    “陛下没细说,只说您去了便知。”


    沈怨放下笔,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官袍。


    看来,定国公府那边,是有动静了。


    ……


    御书房。


    这里比白日里显得更加空旷,巨大的蟠龙烛台投下摇曳的光影。


    萧策站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心思却似乎不在上面。


    “东西退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


    赵高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回话。


    “沈大人说,她身子骨硬朗,让您留着自己用。”


    萧策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


    好一个沈怨。


    满朝文武,谁得了赏赐不是跪地谢恩,恨不得把那锦盒供在祖宗牌位旁边。


    唯独她,生怕占了朕半分便宜。


    这股子又臭又硬的孤臣脾气,倒是……让人觉得踏实。


    正想着,殿外传来通报。


    “陛下,沈大人到了。”


    沈怨走进书房,规规矩矩地行礼。


    “臣,参见陛下。”


    “免礼,坐。”


    萧策挥了挥手。


    沈怨也没客气,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目光落在萧策脸上,等着下文。


    萧策没提定国公的事,反而摆手让赵高等人都退了出去。


    厚重的殿门合上,书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沈怨。”


    萧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朕今日叫你来,是想让你帮朕查一笔烂账。”


    沈怨心里大概有了底。


    除了查账,这位陛下半夜找她,总不能是为了聊诗词歌赋。


    “是定国公府那笔?”


    “不是。”


    萧策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这笔账,比定国公府那笔要老得多,也烂得多。”


    他转身走到书架前,手指在一处不起眼的暗格上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暗格弹开。


    他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放在书案上。


    盒子打开,里面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是一本泛黄发脆的旧账册。


    封皮上用朱砂写着四个大字,颜色已经有些暗淡。


    “内帑,景泰元年。”


    景泰,是先帝的年号。


    沈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内帑,那是皇帝的私房钱。


    查皇帝的私账?


    “先帝爷在位三十年,励精图治,大周在他手上算是盛世。”


    萧策的声音低沉下来,手指轻轻摩挲着账册的边缘。


    “可他留给朕的,除了这万里江山,还有一个空空如也的国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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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亏空了近三百万两的内帑。”


    沈怨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地弹动了一下。


    三百万两。


    这差不多是大周一年赋税收入的两成。


    “朕登基后,让人私下查过所有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每一笔支出都有名目,都有去向。”


    萧策将那本旧账册推到沈怨面前。


    “可钱,就是没了。”


    “这成了朕心里的一根刺。”


    “朕想知道,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朕也想晓得,到底是哪些人,胆子大到敢把手伸进先帝的口袋里。”


    沈怨看着眼前的账册,没有伸手去碰。


    她抬起头,迎上萧策的目光。


    “陛下,这活儿……不好干。”


    查先帝的账,就是翻旧案。


    能从先帝内帑里捞钱的,哪个不是盘根错节的老臣,甚至是前朝的勋贵。


    这已经不是捅马蜂窝了,这是要把埋在地底下的那些成了精的老龙王都给刨出来。


    “朕清楚。”


    萧策看着她。


    “所以朕才找你。”


    “满朝文武,只有你,只认账,不认人。”


    沈怨沉默了。


    片刻后,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捻了捻。


    一个市侩至极的动作。


    萧策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陛下。”


    沈怨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口谈一斤猪肉的价钱。


    “活儿可以接。”


    “但是,得加钱。”


    萧策差点气笑了。


    把这等关乎社稷的重任交给她,这是何等的信任,她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谈钱?


    “你要多少?”


    他耐着性子问。


    “钱,臣一文不要。”


    沈怨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臣要的,是精神损失费。”


    “查这种案子,风险太高,动不动就要掉脑袋。臣每天提心吊胆,吃不香睡不着,精神损耗极大。”


    “所以,得有补偿。”


    萧策看着她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心里的郁气反而散了不少。


    “你想要什么补偿?”


    沈怨一字一顿。


    “免。”


    “死。”


    “金。”


    “牌。”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爆裂的轻微声响。


    萧策看着眼前这个清瘦单薄的少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倦意的眼睛里,此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精明。


    他忽然明白了。


    沈怨不是在讨价还价。


    她是在告诉他,要想让她去刨开大周朝最深、最臭的那个脓疮,就必须给她一件能挡住所有明枪暗箭的铠甲。


    许久。


    萧策缓缓从龙椅扶手的暗格中,取出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


    令牌入手极沉,正面是龙纹,背面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


    “赦令”。


    “这块牌子,是太祖皇帝留下的,总共只有三块。”


    萧策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


    “持此牌,可见官大一级,见朕不跪。”


    他顿了顿,将令牌推到沈怨面前。


    “最要紧的是,可免死一次。”


    沈怨伸出手,将那块冰冷的铁牌握在掌心。


    分量很足,硌得手心微疼。


    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成交。”


    她将令牌揣进怀里,这才伸手拿起了那本先帝的旧账册,随手翻了两页。


    纸张发脆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陛下放心。”


    沈怨站起身,对着萧策拱了拱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从今天起,您的精神,臣替您损耗了。”


    “您的钱,臣一笔一笔,给您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