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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私通北狄 严焱危矣

    周启明与阎七快步走到严焱身边,牙关紧咬,双拳紧握,眼中怒火熊熊。周启明性子刚烈,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低声嘶吼道:“将军!这根本就是污蔑!是赵德庸的阴谋!我们不能就这么认了!”阎七也面色凝重,点头附和:“将军,朝廷此举无异于自断臂膀,北狄若得知我军兵力大减,必定会趁机来犯!我们必须想办法挽回!”


    严焱缓缓摇头,将圣旨紧紧攥在手中,纸张被捏得褶皱不堪。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沉稳:“君命难违。传我命令,即刻清点五千兵马,按圣旨要求遣散;凡被列入‘劣迹’的将领,暂时卸职,交由驿卒押解回京。”


    “将军!”周启明与阎七同时惊呼,眼中满是不解与不甘。严焱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在场的将士们,语气坚定:“我等身为皓月将士,首要职责便是遵奉君命。即便蒙受冤屈,也不能违背圣旨,扰乱军心。至于北狄,我等只需坚守防线,尽己所能,护好这边关土地。”


    接下来的几日,军营中一片肃杀与悲愤。五千名将士被迫收拾行囊,离开朝夕相处的袍泽,眼中满是不舍与茫然;几名被诬陷的将领,双手被缚,在亲兵的押送下,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士兵们看着空荡了许多的营房,看着昔日并肩作战的袍泽离去,脸上充满了悲愤、茫然与对未来的恐惧。士气跌落至谷底,压抑的氛围笼罩着整个军营。


    严焱站在主帅营帐外,望着军营中的景象,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沉重。他深知,这道圣旨不仅削弱了兵力,更击垮了将士们的信心。而他自己,被限制在驻地之内,无法调动兵力巡查边境,无法补充守城器械,如同被折断了翅膀的雄鹰,只能被动等待即将到来的风暴。他心中清楚,赵德庸绝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便是北狄铁骑的登场。


    与此同时,北狄王庭,位于漠北深处的黑石山营地,正弥漫着躁动与兴奋的气息。初冬的漠北早已寒风刺骨,大雪纷飞,可营地中却篝火熊熊,烤肉的香气与烈酒的醇香交织在一起,回荡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北狄的将士们身着厚重的皮甲,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南下劫掠。


    北狄王庭沉寂了数年,并非不想南下,而是此前严焱率领的玄甲军防线稳固,战力强悍,多次挫败北狄的劫掠企图,让北狄损失惨重。这些年,北狄一直在休养生息,囤积粮草,操练兵马,等待着南下的良机。而赵德庸派来的暗使,无疑给他们送来了最精准的“东风”。


    北狄王庭的大帐内,灯火通明,铺着厚厚的狼皮地毯,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北狄大可汗慕容烈端坐于主位,身材魁梧,面容凶悍,脸上带着一道从额头延伸至下颌的疤痕,更添几分狰狞。他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着狼牙的弯刀,听着下方暗使的汇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你说的可是当真?严焱麾下兵力不足万人,防线多处空虚,且严焱被软禁,无法主动调动兵力?”慕容烈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漠北草原特有的粗犷,语气中满是质疑。暗使是赵德庸的心腹,名为赵安,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肯定:“大汗放心,属下所言句句属实。这是玄甲军最新的布防图,标注了每一处要塞的兵力部署、薄弱环节,还有守城器械的储备情况,皆是相国大人耗费巨资,从边关打探而来。”


    赵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双手呈给慕容烈。慕容烈接过图纸,展开细看,图纸上标注得极为详细,甚至连每一处要塞的守军人数、巡逻路线都清晰可见。他越看越是兴奋,猛地一拍桌案,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赵德庸!若此事能成,本汗定不会亏待他!”


    站在慕容烈身旁的,正是北狄左贤王慕容策,他身材瘦削,眼神阴鸷,相较于慕容烈的粗犷,多了几分狡诈。他看着图纸,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开口道:“大汗,赵德庸此举,不过是想借我北狄之手,除掉严焱这个心腹大患。他许诺给我们的边境三城,恐怕未必会兑现。”


    慕容烈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减,语气轻蔑地说道:“本汗自然知晓他的心思!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南下劫掠!严焱兵力大减,防线空虚,正是我们夺取朔风城,进而入侵中原腹地的天赐良机!至于赵德庸的许诺,若他兑现,我们便占据三城;若他不兑现,待我北狄铁骑踏平中原,区区三城,何足挂齿?”


    左贤王慕容策眼中闪过一丝赞同,躬身道:“大汗英明!朔风城乃通往中原的咽喉要道,若能拿下朔风城,我北狄铁骑便能长驱直入,劫掠中原的粮草、财物与人口,壮大我族势力。严焱如今身陷囹圄,麾下士气低落,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慕容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帐内的将领们,语气威严地说道:“传我命令!集结十万铁骑,兵分三路,即刻启程,目标朔风城!左贤王慕容策,率领三万铁骑,从东路进攻,牵制朔风城东侧的守军;右贤王慕容虎,率领三万铁骑,从西路突袭,攻打朔风城西侧要塞;本汗亲自率领四万铁骑,从中路正面猛攻,直取朔风城城门!”


    “遵大汗令!”帐内的北狄将领们纷纷单膝跪地,高声领命,眼中满是兴奋与嗜血的光芒。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慕容烈看着众将领,继续下令:“此次南下,务必速战速决!利用严焱兵力不足、防线空虚的弱点,一举攻破朔风城!沿途所过村镇,粮草尽数劫掠,人口尽数掳走,财物尽数收缴!但切记,不可恋战,以拿下朔风城为首要目标!”


    “另外,”慕容烈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麾下将士,朔风城乃是中原富庶之地,城内存有大量粮草与财物,拿下朔风城,人人皆有重赏!若有畏战不前、临阵脱逃者,军法处置,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后,北狄王庭的营地瞬间沸腾起来。将士们纷纷收拾行装,披甲执锐,牵出早已备好的战马。篝火映照下,十万北狄铁骑如同黑色的浪潮,汇聚成一支庞大的军队。战马的嘶鸣声、将领的呼喊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漠北草原,带着一股毁灭性的气息,朝着皓月王朝的北部边境疾驰而去。


    北狄铁骑皆为骑兵,马术精湛,速度极快。他们沿着赵德庸暗使提供的路线,避开了玄甲军残存的几个防御要塞,一路向南,如同无人之境。沿途的小村落、驿站,皆被北狄铁骑洗劫一空,房屋被焚烧,百姓被掳走,粮草被收缴,只留下一片狼藉与惨状。而此时的严焱,因被限制行动,无法调动兵力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边境村落惨遭蹂躏,心中的怒火与无力感愈发强烈。


    三日后,北境狼烟,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朔风城东侧的烽火台,士兵们发现了北狄铁骑的踪迹,立刻点燃烽火,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向朔风城与周边要塞传递警讯。紧接着,西侧、中路的烽火台也相继点燃烽火,三道浓烟在北境的天空中交织,预示着一场毁灭性的战争即将爆发。


    朔风城,作为皓月王朝北部边境的咽喉要塞,城墙高耸坚固,周长十余里,设有东、南、西、北四座城门,每座城门都配备有沉重的攻城锤与密集的箭楼。平日里,朔风城由五千玄甲军驻守,加上周边要塞的兵力支援,足以抵御北狄的大规模进攻。可如今,玄甲军兵力锐减,周边要塞的兵力也被大幅抽调,朔风城的守军不足四千人,且守城器械因“闭门思过”的圣旨,未能及时补充,处境岌岌可危。


    严焱站在朔风城高耸却显得单薄的城墙上,身着厚重的玄甲,手持长枪,目光望向远方的地平线。呼啸的寒风掀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吹得他鬓角的发丝凌乱,却丝毫无法动摇他坚定的眼神。远方的地平线上,已经卷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那烟尘如同黑色的乌云,快速向朔风城逼近,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战马嘶鸣声与大地的震颤。


    脚下的城墙微微颤抖,那是十万北狄铁骑疾驰而来造成的震动,如同惊雷般,一步步敲击在守城将士的心上。严焱身后,站着仅存的三千多名玄甲军将士,他们身着铠甲,手持兵器,脸上满是疲惫,却眼神坚毅,没有丝毫退缩。连日来的冤屈、兵力削减的悲愤,都化作了此刻守城的决心,凝聚在每一个将士的眼中。


    周启明与阎七一左一右,站在严焱身旁,如同两尊门神。周启明手持沉重的战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望着城外越来越近的烟尘,声音艰涩:“将军!北狄这次来势汹汹,兵力远超以往,足足有十万之众!我们只有三千多人,守城器械也严重不足,箭矢、滚木、火油都只够支撑半日战事……我们……”


    周启明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兵力悬殊太大了,十倍的差距,加上守城物资匮乏,想要守住朔风城,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阎七也面色凝重,他刚刚巡查完四座城门的防御部署,回来后脸色一直十分难看:“将军,东路、西路的北狄铁骑已经逼近城门,中路的主力部队也即将抵达。他们显然是得到了精准的情报,知道我们的兵力部署,专门针对我们的薄弱环节进攻。”


    严焱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远方的烟尘,声音沉稳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穿透呼啸的寒风,传入每一位将士的耳中:“朔风城乃中原门户,朔风城在,北狄休想南下牧马!人在城在,城亡人亡!告诉兄弟们,我们身后,是中原的万千百姓,是我们的家乡父老!今日一战,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人在城在!唯有死战!”严焱的话音刚落,城墙上的将士们便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盖过了呼啸的寒风与远方的战马嘶鸣。那声音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带着玄甲军将士们宁死不屈的气节,在朔风城的上空回荡。


    片刻之间,北狄铁骑便抵达了朔风城外,十万铁骑如同黑色的海洋,将朔风城团团围困。战马嘶鸣,旌旗猎猎,北狄将士们手持兵器,眼神凶狠地盯着城墙上的守军,周身散发着嗜血的气息。慕容烈率领中路主力,驻扎在南门之外,他勒住战马,望着高耸的朔风城城墙,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严焱,本汗倒要看看,你这残存的兵力,如何守住这朔风城!”慕容烈冷笑一声,对着身旁的传令兵下令,“传令下去,东路、西路铁骑即刻发起进攻,牵制东西两侧守军!中路主力,准备攻城锤、云梯,全力猛攻南门!务必在日落之前,攻破朔风城!”


    “遵大汗令!”传令兵高声领命,调转马头,快马疾驰而去,将命令传递给东西两路的铁骑。随着慕容烈的命令下达,北狄铁骑瞬间发起了进攻,惨烈的战斗,就此爆发!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边境战事,每一分每一秒,都伴随着鲜血和牺牲!


    北狄人显然得到了极其准确的情报,对朔风城的兵力部署、防御薄弱点乃至守城物资储备都了如指掌。他们摒弃了以往先试探、再攻坚的常规战术,一上来便以三路协同、各司其职的打法发起不惜代价的猛攻,意图凭借兵力优势快速撕裂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