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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城北石经寺门口的时候,林无心已经见到了几头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厚重的红油漆大门敞开,能够看到石经寺内长廊上的壁画。
门口站着一个和尚,慈眉善目。
还有几名香客正从石台上缓缓朝着门外走去。
林无心刚上前两步,就被老和尚给拦住:
“在下平康县县廨林无心,奉命携带钦差大人去指认现场。”
闻言,老和尚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还请这位大人稍等一下,钦差大人一心向佛,礼佛的时候不能有外人在场打扰。”
“今日石经寺对外都不接香客了!”
林无心乖乖的‘哦’了一声,还以为刚才门外见到的那几个香客是刚上香出来的,原来是到了门口被谢绝接客劝退的。
他缓缓退去一旁,让开了朱红色油漆的正门没站在门口堵门。
但目光还是时不时,扭头看向那石经寺庙中的场景。
不过等待的时间总是无聊的,林无心没过多久就失去了耐心。
当然他是不好进去催促刑部钦差赶紧完事出来跟自己去叶家。
只是打量着身侧穿着袈裟的老和尚,寻思和他唠唠嗑打发一下时间。
“敢问大师……”
“鄙人法号善导。”
原来是善导大师!
林无心端庄神态,正打算行礼,紧接着又感觉似乎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嗯?
他刚说自己叫什么?
你善什么?
善……擅导?
大师,是我想的那个善导吗?
擅长导……的意思吗?
下一刻,林无心还在措辞如何开口,比如大师,给你起这法号的是你仇人吗?
就听身侧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笑吟吟的开口道:
“贫僧观小施主年方二八,应尚未婚配,再看施主面相,眉带桃花,面若敷粉,此乃月老牵线之吉兆,更兼今日于石经寺山门蒙佛光普照,更显宝相庄严,足见施主慧根深厚,与我佛门大有缘分。”
“不知施主是否有意入寺,求一段美满姻缘?”
啥?
你们石经寺还有婚介所的业务啊?
林无心一怔。
“我石经寺香火鼎盛,历年前来求姻缘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幸得佛祖慈悲护佑,大多都能得偿所愿,前来还愿。”
“若施主心中已有中意之人,不妨在佛祖前供奉香火,以表诚心,届时必能如您所愿,缔结良缘!”
好好好!
林无心面颊抽了抽。
所以……是馋我的香火钱?
这和尚就这样当着自己的面毫不吝啬的开始圈了?
大师啊,不是我说。
咱俩拢共到现在才说了不超过三句话,你就打算让我一个府衙的白役给你们寺庙添香火了?
不过林无心之前其实也隐隐间有听说过这石经寺的名头。
好像是因为这里的旧址曾经有石头上被印着传教士的经文原版,因此得名。
不知道为啥平康县附近几座县城的人都喜欢来这石经寺求姻缘求子,听说是这地方确实很灵。
他干笑着婉拒。
“大师,我不着急结婚……”
“阿弥陀佛,施主且听老衲一言。”
“姻缘之事,皆由天定,如同求子一般,世间诸多夫妇,兢兢业业数十载,勤勤恳恳,却难圆子嗣之梦,而有些有缘男女,只需一次机缘,便能喜得麟儿。”
“这其中的玄妙,非人力所能强求,全凭天意安排。”
“老衲观施主面相,与我石经寺颇有佛缘,今日施主若能诚心捐些香火,供奉佛祖,想必佛祖定会庇佑于你,助你早日拨开眼前迷雾,与命中注定的佳缘相逢。”
“当然,即便没有佛祖的加持,施主与那命中之人,或许也终有相遇之日。”
“只是此途恐多有波折,需历经诸多磨难,方能修成正果。”
“是愿借佛祖之力,顺遂如意,还是凭自身之力,历经坎坷,全凭施主心意定夺。”
“老衲言尽于此,望施主三思。”
大师你这话说的把我当古人忽悠呢是吧,还整上饥饿营销了。
摆明了盯上了我了,想硬圈是吧?
林无心白眼狂翻。
什么求子能不能成功纯看天意,那玩意是取决于男子的精子活跃度以及女性的生理健康情况的,跟尼玛什么狗屁的缘不缘分的有半毛钱关系啊。
我虽然没上过大学,但好歹是个经受过九年义务制教育以及十二年高等素质教育的高中生。
你别太离谱了我警告你。
眼瞅着林无心突然缄默不语,不搭理自己了,那善导大师也不恼火,反而是含笑道;
“贫僧观施主眉宇清朗,步履生风,似是公门中人,莫非出自平康县廨?”
你这是看出来的吗?
我身上穿着的差服,但凡有眼睛的都能认出来我是县廨的人吧?
“既是公廨中人,施主可否认识两位捕快,一名大哼,一名二哈,前番曾于我石经寺焚香祈缘,诚心叩拜月老殿前,如今二人皆得佳偶,妻贤子孝,家宅安宁,此乃佛光普照、姻缘得所之证。”
“可见诚心所至,连顽石亦能生莲,况人心乎!”
什么大哼和二哈。
林无心翻了个白眼,正打算破口大骂你他妈没完没了了是吧?
结果突然想起一高一矮两个反差极大的兄弟二人。
他嘴角一抽,怔了怔道:
“你说的不会是一个很高的结巴和一个很矮的话痨吧?”
“正是!”
哈?
他俩找到媳妇儿了?
啥时候的事?
我咋不知道?
林无心一头雾水。
三天前,我们三个还一起在平康县合乐馆洗脚按摩上二楼呢。
虽然我根本就没参与到这些活动中就先一步离开了。
不过他俩若是家中有了娘子又何必要去合乐馆寻欢作爱?
“贫僧知晓大人心中尚有疑虑,无妨,这里有一物相赠,权当凭证。”
“大人且将此信物收好,日后若再至石经寺,凭此物便能寻到小僧,还请大人回去后,向平康县廨的捕手大哼、二哈二位核实前情,他们二人亲在我寺祈愿,得偿姻缘,个中细节,一问便知。”
“佛门不打诳语,此为证,亦为缘。”
话到最后,老和尚不由分说的将一个黑漆漆的佛牌塞进了林无心的怀里。
林无心大惊失色死活不要,和老和尚开始了推搡。
鬼知道这位善导大师会不会送出去之后再来一句。
佛门不说钱,只谈缘,这枚佛牌只要一万元之类的台词。
不过与此同时,长廊那边传来了一阵阵嘈杂,林无心猜测恐怕是钦差大人礼佛结束了。
他忍不住在心底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再不结束,天知道这老和尚为了骗自己给石经寺捐点香火钱又能说出多少离谱的发言,不过推攘间那枚佛牌也被老和尚强行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不过林无心没工夫在搭理这爱圈才会赢的大师了,目光注视着走廊。
约莫三息之后,那穿着绯色长袍的刑部钦差便是出现在了林无心的视线中。
嚯!
还是个刑部司郎中级别的按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