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安?
他不是在关禁闭么?
怎么回来了?
苏青黎扫了周延安脸上的伤一眼,压下心脏的颤动。
“离婚难道不是你提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么久以来的冷落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说起“离婚”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只是泛起淡淡的疼。
周延安拳头紧紧攥起,胳膊上青筋崩出来。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斤斤计较,抓着我这句话不放?”
苏青黎心脏一痛。
唐晓月眉头一紧,头一次直呼周延安的名字。
“周延安,你怎么能对青黎说这种话?本来就是你有错在先?”
“我就是抓着不放又怎么样,离婚是你提的,我答应,正好满足你的心愿,有问题?”
苏青黎失望地闭上眼睛,“你那位李医生不是一直都苦口婆心劝导你跟我这种没工作又没本事只会伺候男人的乡巴佬离婚?”
此时,院子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听见了苏青黎这句话。
准确地说,苏青黎本来就是说给那些人听的。
周延安按了按眉心,一脸疲惫。
“我都跟你解释过多少遍了,李潇潇是因为公务才留在部队,我跟她又没什么接触,你为什么不能有李潇潇一般识大体?”
这句话说完,院子里以及院子外面的人都愣住了。
“周延安!”
苏青黎双眼通红,指着眼前的男人,手指头都在打哆嗦。
“既然你觉得她好,那你就跟我离婚啊,正好娶了她!”
“你还要我跟你解释多少遍,我跟李潇潇之间什么都没有!”
周延安的声音猛地加大,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青黎,满脸怒色。
苏青黎怔住,脸上带着不敢置信。
她瞪大眼,嘴唇张着,微微颤抖。
过了好久,她才颤着声音问出来,“那我问你,之前因为李潇潇冒充军人,晓月姐去报公安,这件事为什么不了了之了?”
周延安脸上表情一僵,移开视线。
“什么冒充军人,那不过就是句玩笑话,是你们太较真了。”
他抬头看了眼腕表,满脸不耐。
“总之,我跟李潇潇之间是清白的,你要是再借着这件事无理取闹,那就别怪我真跟你离婚!”
说罢,便丢下这句话匆匆走了。
等军绿色的吉普车留下一道尾气离开家属院,围在院子外面的人互相看了眼,顿时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这周团长家媳妇真是个拎不清的,孩子都快生了,还在这跟周团长闹呢,要是真离了婚,都生过孩子了,还能找着什么好男人?”
“话不能这么说,明明是小周先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你听听,刚才他说的那是什么话,自家媳妇还怀着孕呢,怎么能说这么难听的话?人家也不差,怎么就比不上外面的女人了?”
“不管再怎么样,也不能为了外面的女人跟家里的媳妇闹离婚啊,人家小苏都快生了,我看这周团长真是糊涂了,以前跟小苏关系多好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真是......人心易变!”
......
一下子,周延安为了外面的女人,跟自家媳妇闹离婚的事彻底在家属大院传开,又传到了部队里。
“真的假的?周团长不是那样的人吧。”
“真的,他媳妇的家人都为了这事闹到部队里去了,听说把周团长给打了一顿呢。”
“那可不,周团长还因为这个被关了禁闭呢,也不知道什么女人啊,能让周团长这么着迷。”
......
家属院里。
唐晓月把看热闹的人赶走。
刚回到屋里,正寻思着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苏青黎呢,就瞧见苏青黎像个没事儿一样,给自己倒着茶,拿着一本书看着。
青黎怎么看起来这么淡定,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只是,走近了她才发现谜端。
苏青黎手里拿着的书,都是倒着的。
她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温声道:“青黎,你千万别因为这件事生气,他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苏青黎抬起头,脸上一片默然之色。
“晓月姐,感情的事强求不得,现在对我来说,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有些事,还是要当断则断。”
唐晓月叹了声气,没再说什么。
而另一边,周延安刚离开家属院回到部队办公室里,就瞧见顾军正坐在里面,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瞧见周延安进来,顾军“腾”的一下站起来。
“延安,我听说嫂子跟你闹离婚了?你还跟嫂子她舅舅打了一架?”
周延安:......
“你觉得,我可能会还手?”
他拉开椅子坐下,一向挺直的后背塌下来,靠在椅背上,满脸疲色。
顾军叹息一声,从柜子里拿出来药箱,给周延安的脸上药。
“延安啊,最近咱们整出这些动静,嫂子肯定难受得不得了,都要跟你离婚了,要不你还是把计划告诉嫂子的,嫂子那么聪明,肯定能跟咱们打好配合的。”
周延安出神了几秒,摇了摇头。
“她很聪明,她看得明白,而且,家属院的那个眼线还没揪出来,如果走露一点风声,咱们这么久以来的努力都要前功尽弃。”
而青黎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青黎......应该是能理解他的。
只是,想到今天青黎失望地看着他的眼神,他就觉得,心脏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钻得他生疼。
他不想再提这件事,转移话题。
“李潇潇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
顾军的神色猛地变得严肃起来。
“有进度了,今天咱们的人回来说,李潇潇在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被人给抓了去,羞辱了一通,但是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这样?”
周延安拧了下眉。
顾军“嗯”了一声,“那些人没那么傻,恐怕这一次也是做给咱们看的,现在光是这样感觉不够,搞不好,真的闹到离婚那一步,才能把那些人的注意力从嫂子身上挪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自家兄弟的神色。
果不其然,听完这句话,周延安脸上闪过一抹痛苦。
他没敢吱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周延安“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