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睁开一条缝的眼睛猛地闭上。
缓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看起来像是熟睡中一样。
“嘎吱——”
“噔——噔——噔——”
坚硬的鞋底敲击在地板上,虽然听得出来那人有在放缓脚步,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尤为清晰。
脚步声很慢,最终停在床边。
苏青黎能感觉到有人站在床边看着自己,随着布料摩擦的声音,一只粗糙的手摸上她的脸,带着夜间的微微凉意。
呼吸顿时乱了几分,心脏也提了起来。
她咂巴了一下嘴,佯装翻身,掩饰刚才的异样。
幸好男人丝毫没有察觉。
突然,一道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落在唇上,小心翼翼地摩擦着她的唇瓣,放在担心把她惊醒,又仿佛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都感觉自己有些困了的时候,男人才把手收回去。
听着脚步声离开,门也被关上。
苏青黎睁开干涩的眼,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便被席卷的困意吞没。
因为前一天睡得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她面对着一衣柜的衣服挑来拣去。
昨天家属院的那位嫂子说得不错,像李潇潇穿的裙子那样的衣裳,她的衣柜都快要放不开了,四合院那边还有一衣柜。
她本就喜欢打扮,手上也不缺钱,衣服向来都是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周无双在友谊商店上班,有什么适合她的新款也都会给她留着,周延安有时候也会给她买。
她爱打扮也不会乍富后才有的,小时候母亲就喜欢打扮她。
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陈家村别的女娃娃都还穿着灰扑扑的汗衫,在泥里打滚,或者在地里干活。
只有她穿着母亲做的粉粉嫩嫩的裙子,刷得干干净净的小鞋子。
等生完孩子,如果要回四合院那边坐月子的话,她干脆腾一间房出来,找木工打一圈衣柜,做一个专属的衣帽间。
她前世看网上那些女孩子,很多都有衣帽间,她之前就觉得喜欢极了。
前世在陈家村没那条件,就算她自己能收拾出来一间,陈家那老瘪三也能给她嚯嚯没了。
现在重活一世,她有钱有颜有房子,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突然,昨天周延安的话蹿进脑海。
因要建衣帽间而有些激动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她跟周延安都要离婚了,还谈什么如果。
都不用等到坐月子,要不是担心安全,她现在都能搬回四合院去。
苏青黎挑了一件鹅黄色的泡泡袖连衣裙。
收腰的地方正好在肚子上面,裙摆的位置在膝盖上面,将她衬托得肤白腿长,即使大着肚子也不影响她的美貌。
洗完脸刷完牙,仔仔细细地护完肤,她才走了出去。
孙红美正坐在门前头做衣裳,瞧见她出来,急忙丢下手里的筐子走进厨房。
“青黎呀,你可算是醒了,你这只鸡是在哪弄来的,昨天你也没跟我说一声,放冰箱里冻久了容易不新鲜,我今早就给你炖上了,现在中午吃正合适。”
她一边说着,一边端着一碗鸡汤出来。
苏青黎一脸迷茫。
“什么鸡,我没买过呀。”
“不是你买的?难道是昨天翠芝偷偷塞进去的?那可不行,那我得给她送钱过去,这老母鸡一看就养了好几年了,可是好东西。”
苏青黎短暂地怔楞一下。
垂下眸子,按了按眉心。
“是我买的,我这几天记性不好给忘了,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是我拜托怀桑帮我在乡下买的。”
说完,她坐到桌前。
橙黄黄的鸡汤上面一点油花都没有,里面还有两根鸡腿和鸡翅。
“我按照你说的,把油花都给撇出来了,你吃完我再给你盛。”
紧接着又去厨房端了一盘炒青菜和葱花饼出来。
苏青黎端起碗,吹了吹,顺着碗边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舅妈,还是你手艺好。”
“你喜欢呀,舅妈再给你做,不过你怀着孕,怎么连点油水都不吃,好东西都给撇出来了,你还怀着双胞胎呢,不吃点油水肚子里营养怎么够?”
苏青黎笑笑,“我怀孕以来,肉奶就没断过,孩子营养很足,如果补得太过的话,到时候不好生。”
这个年代,肥肉和油都算得上是奢侈品了。
前世母亲死后,她被苏家磋磨完又嫁到陈家磋磨。
一年年的都吃不上一口肉,油都很少买得起。
再加上大出血后身子一直没养好,她生理期好几年都没来。
后来陈家那个老鳖三瘫了,陈卫东又远去京市,她的日子才稍微好过了一点。
再后来,国家飞速发展,肉和奶这些东西都成了寻常人家都吃得起的东西,她开始报复性地吃肉,喝奶,以弥补这么多年来吃得苦。
可一段时间以后,她麻木了。
恢复了正常的饮食,不过也不再馋这些。
没想到重活一世,她的胃口反而变好了。
这个年代妇产科的技术不是很成熟,双胞胎属于高危妊娠。
保险一点,还是剖腹产妥当。
但需要找经验足的妇产科医生。
回头打电话问问外祖父有没有相熟的医生。
想到自己已经临近生产,苏青黎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
生孩子就是女人的一道坎,两辈子,她这还是头一遭。
看出苏青黎脸上的不安,孙红美安慰道:“孩子别怕,哪有女人不经历这档子事的,虽然当时有些疼,但熬过去就行了,等孩子生出来你就好好歇着,有我给你带孩子呢。”
苏青黎点点头。
舅妈说的其实也没错。
比起生孩子的疼,更磨人的是孩子生出来后,日日夜夜都要带孩子。
如果孩子乖巧一些还好,要是闹腾的话,白天晚上都睡不上觉。
希望她的两个孩子能乖巧一些吧。
“而且延安也不是不负责的人,到时候他肯定也会管孩子的。”
苏青黎心神一滞。
喝下碗底的最后一口汤。
放下碗,抬起头直视着孙红美。
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说道:“舅妈,我跟周延安要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