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苏青黎足够信任他,将他当作后盾,她会放心地把事情交给他来解决,而不是这样总是将自己放在一个周家之外的位置,而他,被苏青黎放在周家的那个圈子里。
可明明,他是苏青黎的丈夫,他们才是一家人。
他能感觉到,苏青黎没有安全感。
更准确地来说,是从他身上汲取不到安全感。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他们相处得很好,可离婚这两个字,就仿佛焊在那女人嘴上一样。
心里的思绪乱成一团,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可脸上的迷茫更甚了。
看着一向冷漠,好像什么事都不能被他放在心里的兄弟,竟然开始借酒消愁,顾军意识到,这次的事情是真的麻烦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延安回想了一下,眸中闪过一抹疑惑,旋即又皱起眉。
“赵雪出现之后。”
顾军一拍手,“这不就对了,当初赵雪跟秋华姨闹那一出,当时你俩都分居了吧,嫂子得受多大的委屈。”
“虽然当时你也是为了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不好打草惊蛇,但对于嫂子来说,这就是灭顶的打击啊。”
”嫂子自个儿还大着肚子,结果丈夫跟她分居,婆婆把怀孕的小三带进家里,这换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周延安面色有些阴沉,“她不是我的小三。”
“那是你自己清楚,不说嫂子知不知道,你就说邻居们说的闲话,听在嫂子耳朵里,那就是真的。”
周延安沉默了一会儿,叹息一声。
“那件事,确实怪我。”苏青黎怨他是应该的,“可那件事,已经结束很久了,我也已经解释清楚,我总感觉还有其他的原因。”
原本,在赵雪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的时候,那会儿苏青黎对他的排斥少了许多。
可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苏青黎离婚的想法开始变得坚定的?
他合上眸子,这段时间以来两人之间相处的记忆被重新拉出来,连细枝末节都不放过。
也是因为这样才发现,苏青黎几乎占据了他的大部分时间,剩下的时间也基本上都是在部队训练。
自打他们领证结婚,开始,他们之间,就从苏青黎需要这段婚姻,慢慢转变成他离不开她。
苏青黎就像一团绚丽的烟火,将他的黑夜照亮。
“嘿,延安,你寻思什么呢?”
一只手在眼前挥了挥,顾军因为风吹日晒有些粗糙的脸出现在眼前。
周延安瞳孔一缩,将身体后仰,满脸嫌弃。
“不要离我这么近。”
顾军有些受伤,捂着胸口泫然欲泣,“我这也是关心你,你怎么还能这么对我?”
见周延安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又重提正事,“你要想解决事情,起码要知道事情的根源来自哪里,不然都无从下手啊。”
周延安按了按眉心,我已经有些思路了。
他站起身。
“今天谢谢你给我出主意,我回头请你吃饭。”
顾军差异地瞪大眼睛,“你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就知道了?”
周延安“嗯”了一声,“帮我去薛砚书当初去陈家村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那时候,他应该也在陈家村才对,但他没有露面。
但是薛砚书去陈家村能去干什么?
薛砚书出生在京市,后来又被养父带去了国外。
今年才回来。
薛砚书这些资料应该假不了,薛砚书跟陈家村能扯上的关系几乎为零。
可薛砚书回国后却先去了陈家村。
突然间,之前卖酒的大爷的话浮现在脑海里。
他当即拧起眉,思索了一会儿。
“在查一下薛砚书那个养父到底是什么来头。”
当初父亲和爷爷曾经提出来过跟薛砚书的养父吃个饭,表达一些感觉,再备一份厚礼。
可薛砚书却以养父不喜欢见人为由拒绝了。
虽然薛砚书本身就对着周家有着疏离感,可薛砚书这个人却十分周到,彬彬有礼。
在这种情况下,当场拒绝了亲生父母和养父见面,完全不符合他的性子。
哪怕真的就是敷衍,那也应该找个合理的理由。
而不是像这样,满口胡诌一个这么不像样的。
他现在很清楚,当初就是薛砚书出现之后,开始变得一样。
那会儿赵雪的事情刚刚结束,他以为自己跟苏青黎之间的误会终于可以解除了,却听到这么一个噩耗。
那时候,他能察觉到,苏青黎对他越来越疏远,在某一次的时候,她的神色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恍惚,绝望。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眉眼间染上几分懊悔。
当初他这么久没找苏青黎问清楚,当场把事情解决?
现在想起苏青黎那副不愿意搭理他的模样,就觉得心力憔悴。
或许。
他应该去找这个哥哥谈一谈了。
另一边,苏青黎丝毫不知道周延安的想法。
她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又进入到空间里收拾药草的时候,发现唐晓月来了。
对于唐晓月的到来她自然是欣喜的,得知是周延安特意去将她请过来,心脏又泛起丝丝缕缕的疼痛。
周延安的确是个非常负责的人。
哪怕吵架了,周延安也会顾及她的安危,找人过来陪着她。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又聊了会儿新做的衣裳,便各自回了房间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苏青黎感觉到自己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搂进了怀里,嘴唇触碰到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的,弄得她嘴唇刺挠,干脆就咬了一口。
隐约间,听见一道闷哼声。
她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可实在是太困了,眼皮子这么都睁不开。
紧接着,传来一声吱呀的响声。
苏青黎猛地从梦境里脱离出来,看向门口的位置。
只见自己的房门竟然被打开了一条缝,透过门缝看到有一道黑影站在那里。
苏青黎瞬间觉得寒毛倒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伸出手,想要拿自己放在枕头边上的棍子,却发现浑身竟然被禁锢住。
一股冷汗从额头冒出来。
却在这时,她听见门口的人开口了。
“周团长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