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交易所大厅里,散户们看着账户里翻滚的利润,原本想要落袋为安的手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涨了!还在涨!
谁卖谁是傻子!
卖盘急剧萎缩,买盘却堆积如山。
电子屏上的数字还在疯涨。
何大力和王麻子的手指都要敲断了,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键盘上,没人顾得上去擦。
“六百块以内,有多少吃多少,满仓干。”
王麻子眼珠子都红了,这辈子没这么豪横过。
以前倒腾券,那是赚辛苦钱,得一张张去收,还要防着被雷子抓。
现在?
只要敲敲回车键,那钱就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往口袋里灌。
随着收市的钟声敲响。
陈康扫了一眼账户。
近十二万股。
这个数字如果传出去,足以让整个魔都金融圈地震。
除去今天高位抢筹的部分,大部分底仓是他之前让王麻子在场外,以一百七十元的均价悄悄吸纳的。
这一波拉升,资产直接翻了两番。
这哪里是炒股,这分明是在印钞。
与此同时,外滩的一家高档西餐厅包厢里。
赛先生满面红光,举起酒杯。
“诸位,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
“余顾问,依你看,明天是个什么章程?”
余华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赛总,根据波浪理论和今天的资金流向,这只票的主升浪才刚刚开始。”
“那个神秘庄家吃货非常凶猛,明天开盘,只要我们敢顶,价格至少能冲上七百。”
“七百?”赛先生眼里的贪光更盛。
“能破千吗?”
“破千只是时间问题。”余华光斩钉截铁。
“这种原始股的爆发力,会让所有人怀疑人生。”
“赛总,我的建议是,明天继续收,有多少收多少。”
“好!”赛先生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那就跟那个神秘庄家抢!我就不信我的资金没他厚!”
交易所附近的茶楼。
灵勒老法师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
“师父,今天这一波太凶了,咱们跟不跟?”
钟齐给师父续上茶,低声请示。
灵勒轻笑一声,放下茶壶。
“跟,为什么不跟?有人在大把撒钱把轿子往上抬,咱们坐享其成就是了。”
“明天加仓,但要记住了,眼观六路,风头不对,立马抹油。”
夜幕降临。
陈康坐在酒店的露台上,手里拿着大哥大,听筒里传来柳书仪压抑不住的呼吸声。
“陈康,你是说我们今天的利润已经翻倍了?”
“准确地说,是两点五倍。”
陈康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柳书仪即使见过大风大浪,也被这个恐怖的收益率震得头皮发麻。
纺织厂几千号工人没日没夜地干一年,利润可能还不如陈康这半天敲几下键盘。
“那我们要卖吗?落袋为安?”柳书仪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卖。”陈康吐出两个字。
“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什么时候卖,我会通知你。”
“好,我信你。”
“另外,你要见的人我约好了。东区的主任,明晚七点,就在酒店的牡丹厅。”
“辛苦了。”
挂断电话,陈康回头。
云余薇正坐在对面的餐桌旁,优雅地切着牛排。
“陈先生生意这么忙,还能抽出时间陪我吃晚饭,真是荣幸。”
云余薇放下刀叉,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钱是赚不完的,但云小姐这样的美人,若是饿着了,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陈康收起大哥大,坐回桌前,绅士地举起酒杯。
窗外是疯狂的金融名利场,窗内是流淌的小提琴曲。
次日清晨。
魔都的天空还没亮透,证券交易所门口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昨晚的官方新闻联播,用了整整三分钟报道了魔都股市的盛况。
致富,改革,机遇这些字眼扎进了每一个普通百姓的心里。
卖茶叶蛋的大妈、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退休的工人……
无数从未摸过股票的人,涌向那个能让人一夜暴富的大门。
“开盘了!开盘了!”
随着一声锣响,电子屏上的红线几乎是呈九十度角向上拉升。
400!
450!
500!
人群彻底疯了。
贵宾室里,何大力兴奋得浑身发抖,回头冲着陈康喊。
“康哥!涨疯了!外面的人都抢疯了!咱们继续买吧?”
“把剩下的资金全打进去?”
王麻子也一脸期待,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分一杯羹。
陈康却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
“停。”
何大力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
“康哥,这时候停?这可是捡钱啊!你看这势头,今天冲八百都有可能!”
“咱们要是现在收手,那得少赚多少钱?”
陈康站起身,看着楼下大厅里那些散户。
“大力,你知道什么叫坐轿子吗?”
何大力茫然地摇摇头。
“我们手里的筹码已经够多了,多到如果现在砸盘,能把整个大盘砸崩。”
“如果我们继续买,这轿子就只有我们自己在抬。”
“股市,得有人买,我们将来才能卖。”
“现在的价格是我们买上去的,那是虚的。”
“只有让这帮新进来的韭菜,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机构把价格顶上去,那才是实打实的利润。”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坐在轿子上,看着他们为了那点蝇头小利争得头破血流,帮我们把股价抬到天上去。”
与此同时,魔都证券交易所外。
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老股民聚在台阶前。
“看着没!电真空这只票,势头太野了!”
一个戴着套袖的老头猛拍大腿。
“照这个疯法,破千就是这几天的事!”
“一千算个屁!”旁边的光头男人满眼红血丝。
“这可是官方发话的财路,那是金光大道!”
“我把定存都取出来了,今天就算是挤断腿,我也得抢一手!”
大厅内。
无数股民挥舞着红红绿绿的票子,鞋踩掉了都没人顾得上弯腰去捡。
顺财公司临时租用的办公室内。
陈康双腿交叠,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的《资治通鉴》。
他偶尔掀起眼皮,扫一眼不远处的股市行情接收机,神色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