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成名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了许久,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
真是一块璞玉,若是能入赘云家,不出十年,云氏的版图至少能扩充一倍。
但他也明白,这种有野心,有原则的男人,是拴不住的鹰,只能合作,不能豢养。
“罢了,人各有志。既然老弟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做那讨人嫌的月老。”
“既然是盟友,有些绊脚石就得清理清理。”
“南宫家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最近跳得太欢。”
杀气毕露。
这也是他对陈康示好的一部分原因,想借刀杀人,或者合力围剿。
陈康闻言,眉梢微挑,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
“南宫家?”
“云叔,杀鸡焉用牛刀。既然我们要长久合作,这点投名状,我陈康还是出得起的。”
“这块绊脚石,我有想法,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云成名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真是有趣!那我就在这庄园里,静候好消息!”
两天后。
午后。
一辆黑色的轿车行驶在流城大道上。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
南宫流手里把玩着两颗文玩核桃,闭目养神。
身旁的南宫嘉却有些坐立不安。
“爸,这么热的天去打什么高尔夫啊,那是洋鬼子玩的玩意儿,还不如去……”
“闭嘴!”
南宫流睁开眼,厉声呵斥。
“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你看看云家那个丫头,再看看你!”
“要不是为了给你把这门亲事定下来,我至于天天往外跑去拉关系?”
“今天约的是工商协会的,你给我把皮绷紧点!”
南宫嘉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车子行至一处偏僻的弯道。
前方的路口突然冲出一辆破旧的灰色面包车,横亘在路中央,将去路堵得死死的。
奔驰司机反应极快,一脚刹车踩到底。
还没等车内的人回过神来,后视镜里,另一辆面包车撞了上来。
巨大的惯性让南宫父子狠狠撞在前排座椅上,南宫流手里的核桃滚落在地。
“怎么回事!会不会开车!”
南宫嘉捂着额头破口大骂。
南宫流却是脸色大变,常年在道上混的直觉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行踪诡秘,为了防仇家,连出门的时间路线都是临时决定的,怎么会被人前后夹击?
“别下车!锁门!倒车撞出去!”
他冲着司机嘶吼。
晚了。
面包车的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不知过了多久。
南宫流感觉头套被人一把扯下。
适应了光线后,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废弃的码头仓库。
儿子南宫嘉蜷缩在旁边的地上,瑟瑟发抖。
而他的正前方,摆着一把椅子。
一个男人正坐在那里。
“醒了?”
陈康挥了挥手。
身后的齐衡走上前,割断了南宫流身上的绳索。
南宫流愣住了。
南宫流到底是老江湖,强行镇定下来,干笑两声。
“这玩笑开大了吧?这是哪一出啊?”
陈康没有笑。
“南宫家主出门怎么也不带几个保镖?这世道乱,我这也是好心提醒,别哪天横尸街头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南宫流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最近股市上面的事情闹得风风火火,谁人不知陈康?
“陈老板有什么指教,直说吧。”
陈康突然开口问道。
“我就好奇一件事,你们父子俩的脸皮,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南宫流一滞,不明所以。
陈康的目光锐利起来,一脚踹在旁边南宫嘉的屁股上。
南宫嘉一声惨叫。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算了,还想硬吃?”
“云余薇是我的合作伙伴,她是我的摇钱树。你儿子这种货色,也配?”
“还要逼婚?你知不知道,这要是成了,我的生意会受多大影响?”
南宫流瞳孔骤缩。
原来是为了云家那个丫头!
“陈老板,这是我们两家的私事……”
“在我这里,只要影响我赚钱,那就是公事。”
“我是个商人,最讨厌我的利益受损。你儿子要是娶了云小姐,那云家的资源就得被你们这种败家子霍霍光了。那我跟谁合作去?”
“两件事。”
“第一,取消婚约,对外宣称是你儿子配不上云小姐。第二,以后见到云家人,绕道走。能做到吗?”
旁边,齐衡拉动枪栓。
这就是个疯子!
什么商人,这分明比土匪还狠!
“好!我答应!”
南宫流咬着牙。
“只要陈老板高抬贵手,婚约作废!但我有个条件……”
“钱好说,面子我也可以不要。但必须保证我们安全。”
陈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南宫家主,你也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为了你们这两条烂命,脏了我的手,亏本买卖。”
南宫流脸皮抽搐,却又让他悬着的心落地。
不杀就好。
只要命还在,什么都好说。
陈康直起身,懒得再多看这狼狈的父子一眼,随手把还没抽完的雪茄扔在地上。
“齐衡,撤。”
一声令下。
齐衡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南宫流,转身跟上陈康的步伐。
仓库的大门拉开。
“剩下的事,我会等云家的消息。南宫家主,别让我失望。”
黑色轿车在公路上疾驰。
车厢内很安静。
齐衡握着方向盘,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陈康,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有话就放,别憋着。”
陈康闭着眼,靠在真皮座椅上。
齐衡还是把心里的担忧吐露出来。
“老板,那是南宫家。在台岛那种地方起家的,哪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今天这梁子结大了,放虎归山,他们回头肯定会报复。那老东西刚才眼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在他看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陈康缓缓睁开眼。
“恨?当然恨。被人像狗一样绑了,谁不恨?”
“但你不了解这帮台岛商人。越是有钱,越是惜命。”
“他们信奉的是和气生财,只要不把他们逼上绝路,只要利益还在,他们就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陈康从怀里摸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随手甩到副驾驶座上。
“这就是生意。南宫流那种老狐狸,回去算算账就会发现,为了这点面子跟我死磕,代价是他付不起的。”
“我要的是震慑,不是杀戮。那是莽夫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