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企业所在的贵宾室里。
“周董!跌到八块四了!”
曹毅看着那根直线坠落的绿线,发出一声惨叫。
周正业原本还在盘算着明日反攻的计划。
此刻从椅子上弹起,冷汗湿透了后背。
那是他和南城银行签订的抵押合约红线!
一旦股价跌破八块,触发强平条款,他抵押出去的那百分之十五原始股,瞬间就会易主!
到时候,他周正业就只能任人宰割!
“这个疯子是要我的命啊!”
周正业双眼充血。
对方这一手,太毒了!
这根本不是在做生意,这是在把刀尖往他心窝子里捅!
“给我接住!有多少吃多少!”
“挂八块一!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砸进去!绝不能让价格碰到八块那条线!”
曹毅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手指都在抽筋。
八千万的资金涌入那个无底深渊,试图用金钱的尸体填平这个深坑。
就在周正业的资金刚刚进场,勉强将股价托在8.1元的那一瞬间。
陈康笑了。
“反应这么大?看来我猜对了。”
“既然这么怕八块,那就再送你一程。”
“再抛一百万股!价格,七块三!”
釜底抽薪!
操盘手此时已经麻木了,机械地执行着陈康的命令。
巨大的抛压再次降临。
原本刚刚有点起色的股价,再次发出悲鸣,直冲7.3元而去。
“不!”
周正业看着屏幕,如果这一百万股成交,股价就会击穿8元大关。
全完了!
“提价!给我把价格拉上去!”
周正业抓着曹毅的衣领。
“用十块的高价把那些抛单全给我吃了!哪怕是喝血,也要把股价给我稳在八块以上!”
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绝命招数。
用远高于市价的价格接盘,意味着他在这一波操作中将亏损无数,但为了保住那条8元的生命线,他别无选择!
绿色的抛单与红色的买单在空中剧烈碰撞。
巨额资金的对冲,在K线图上拉出了一根惊心动魄的长线。
由于周正业不计成本的高位接盘,股价在触及7.5元的一刹那,硬生生地被拉了起来,最终极其艰难地稳定在了8.2元。
陈康看着定格在8.2元的数字,满意地向后靠去。
“这就是他的死穴。”
“刚才那一波,只要触及8元,他就疯了一样护盘。甚至不惜用10块的高价来吃我的货。这说明,他的抵押合约平仓线,就在8元。”
云余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脏剧烈跳动。
太可怕了。
仅凭几次试探性的进攻,就精准地摸清了对手最致命的底牌。
“那……接下来怎么办?”
“不急。”
“坑已经挖好了,现在该让他自己跳进去了。准备好反击吧,这一次,我要让天龙企业彻底改姓。”
另一边。
周正业瘫坐在椅子上。
看着屏幕上最终收盘在8.8元的价格,周正业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惨笑。
“只要过了今天!”
“明天一开盘,我就把价格拉到13块!”
“我要让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血本无归!我要让他跪在地上求我!”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枪口之下。
他的每一次挣扎,都在陈康的算计之中。
同一栋写字楼的角落。
余华光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充满了疑惑。
他一直密切关注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奇怪……”
余华光看着那根诡异的K线图,眉头紧锁。
前几天的操作,陈康已经把天龙企业的股价打到了谷底。
按理说这个时候无论是做空还是抄底,都有迹可循。
可刚才那几波砸盘,完全不符合常理。
明明已经把股价压下去了,为什么还要在高位接回一部分,然后又在低位不计成本地抛售?
余华光盯着那根诡异的K线图。
这种打法,太凶了。
这就好比两人打架,对方不是为了赢你两拳,而是奔着要把你的骨髓都吸干来的。
先高位诱多,再低位砸盘,哪怕自损一千也要杀敌八百,这种疯狗式的操作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对方想要的不是差价。
是要吞了天龙企业这条巨龙。
“想蛇吞象?胃口未免太大了点。”
余华光摇了摇头。
在金融圈子里,还没见过这么狂的过江龙。
但这潭水越浑,他在旁边摸鱼的机会就越大。
“先不急着下场。”
“等那条疯狗把周正业咬得遍体鳞伤,我再去做那个送终的人,分一杯羹。”
股市收盘。
最终价格定格在9.2元。
天龙企业董事长办公室。
周正业大马金刀地坐在老板椅上,看着那最后翘尾的红线。
“跟我斗?也不去打听打听,岛股市是谁说了算!”
“那个不知死活的杂碎,今天砸那么多货,亏得底裤都不剩了吧?”
“这就是跟我周正业作对的下场!只要资金在手,这就永远是我的主场!”
曹毅在一旁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全然忘了几个小时前自己吓得差点尿裤子。
“那是!董事长您那是运筹帷幄,对方不过是跳梁小丑,稍微露点真本事,就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拉回9块2了。”
“去,定个包厢!今晚把那几个银行行长都叫上,我要好好庆祝一下!”
周正业大手一挥,正准备起身更衣。
就在这时。
桌上那部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曹毅赶紧接起,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董事长,找您的。”
“谁啊?没看我正高兴吗?”
“是个女的。她说,她是今天狙击咱们股票的人。”
周正业动作一顿,系扣子的手停在半空。
狙击手?
还敢主动找上门?
“有点意思。”
周正业冷笑一声,一把夺过话筒。
“哪路神仙?居然还有脸把电话打到这儿来?怎么,亏得受不了了,想来求我高抬贵手?”
电话那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顺财贸易公司的临时指挥部里,陈康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冲拿着话筒有些紧张的云余薇点了点头,用口型比划了两个字:照念。
云余薇深吸一口气。
“周董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云余薇。如果不记得名字,应该记得九龙公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