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台岛证券交易所,贵宾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电子屏幕上的数字红得刺眼。
天龙企业:15.00元。
相比昨天的收盘价,已经暴涨了将近40%!
陈康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挂单。”
操盘手是个年轻的香巷人,手指悬在键盘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老板,什么价位?”
“12块。”
陈康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屏幕。
“多少量?”
“三百万股。”
云余薇捂住嘴巴,瞳孔剧烈收缩。
现价15块,直接以12块的价格砸盘,这就是自杀式的袭击!
这是要在天龙企业的心脏上狠狠捅上一刀,哪怕血溅五步也在所不惜。
操盘手吞了一口唾沫,狠狠按下回车键。
交易所大厅内,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
三百万股的巨量卖单。
14.8……14.2……13.5……
股价几乎是垂直下坠,连一丝挣扎的水花都没有激起,瞬间击穿了13块的支撑位,直奔12块而去。
“天哪!那是谁?”
“有人在恶意砸盘!”
“跑!快跑啊!”
大厅角落。
余华光死死盯着那根断崖式的下跌曲线。
那个大空头,回来了。
“精彩!太精彩了!”
余华光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电话,冲着那头的红马甲嘶吼。
“给我砸!150万股,全部抛出去!价格11块5!哪怕是赔本也要给我砸出去!”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既然大佬已经吹响了冲锋号,他不介意做那只补刀的狼。
另一间贵宾室内。
周正业胸口剧烈起伏。
“混账!是谁?到底是哪条道上的杂碎在搞我!”
曹毅捧着电话,脸色惨白。
“周董,顶不住了!这股抛压太大了,简直是不要命的打法!而且散户开始恐慌了,都在跟风抛售!”
屏幕上,天龙企业的股价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那些原本还在做着发财梦的股民,此刻疯狂地踩踏着同伴的尸体往出口挤,只为了能少亏一块钱。
“护盘!给我护盘!”
周正业咆哮着。
“周董,账户上没钱了。”曹毅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
“上午拉升股价,我们已经耗尽了所有流动资金。”
周正业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也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股价跌破了10元大关。
9.8元!
陈康看着屏幕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收网。”
“买入一百万股。”
云余薇愣住了,美目圆睁,完全跟不上这个男人的思路。
“你疯了?刚才在砸盘,现在又买入?这不是自己打自己吗?”
陈康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这叫回手掏。刚才12块卖出去,现在9块8买回来,这一进一出,每股净赚2块2,一百万股就是两百二十万的利润。”
“而且,这会让周正业以为有人在帮他护盘,给他一点虚假的希望,这样他才会把最后的棺材本都掏出来。”
云余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就是陈康的手段吗?
“太可怕了……”云余薇喃喃自语。
陈康笑了笑。
“别急着夸我,这只是前菜。周正业这只老狐狸,还没死透呢。”
黑色轿车在街道上狂飙,连闯了三个红灯。
周正业坐在后座,双手死死抓着公文包,那里装着他最后的底牌。
天龙企业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股权书。
“快点!再快点!”
如果上午没有那么狂妄,留下一部分资金备用。
如果中午没有去吃饭,而是死守在盘口……
但他知道,商场如战场,从来没有如果。
南城银行台北分行。
周正业几乎是撞开了行长办公室的大门。
十分钟后。
他拿着一张八千万的支票冲了出来,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股权抵押了,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这一战,若是输了,他就得从101大楼上跳下去。
“回交易所!”
距离收盘还有最后二十分钟。
周正业带着一身煞气回到了贵宾室。
屏幕上,股价在陈康的那波回购刺激下,勉强维持在9.6元左右震荡。
“把钱转进去!”
周正业把支票拍在桌子上。
曹毅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几分钟后,资金到账。
周正业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绿色数字,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对方既然敢在这个时候买入获利,说明想赚差价。
他偏不让对方如意!
你想低吸?做梦!
“给我挂9块5!买入一百万股!”
“我要在这里筑一道铁墙!谁也别想从我手里再把价格打下去!”
“我也决不允许那帮吸血鬼再从我身上赚走一分钱!”
交易所大厅,贵宾室内。
陈康盯着屏幕上那条曲线。
此时入场跟风买进的人,看着那点可怜的差价,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他没有停手。
“吸筹。”
“只要市面上有抛单,不管多少,全部吃进。哪怕是一百股,也别放过。”
云余薇坐在旁边,双手紧紧攥着爱马仕手袋的带子,指节泛白。
她看不懂陈康的操作,刚才明明已经获利了结,现在这般像个拾荒者一样扫货,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在的差价空间已经很小了,再买进去,万一周正业反扑……”
“反扑?”
陈康嘴角勾起。
“我要的就是他反扑。这些筹码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给他挖坟。”
“没有足够的土,怎么埋得下天龙企业这尊庞然大物?”
屏幕上,散户的恐慌情绪还在蔓延。
那些被刚才那一波暴跌吓破胆的股民,哪怕看到有人护盘,也只想赶紧割肉离场,保住最后的裤衩。
抛单飞来,却被陈康悄无声息地全部吞噬。
陈康眼底精光一闪。
弹药充足,猎杀时刻到了。
“试探一下周正业的底裤在哪里。”
“挂单!一百万股,卖出价,八块!”
操盘手浑身一颤,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价还在9块5附近徘徊,直接挂八块?
这不仅仅是砸盘,这是要直接把天龙企业的脊梁骨打断!
“老板,这……”
“砸!”
回车键被重重敲下。
一百万股的巨量抛单,砸穿了周正业苦心构筑的9块5防线。
这一锤,砸得狠辣,砸得决绝。
股价瞬间跳水。
9.0……8.7……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