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动作一顿,挑了挑眉。
难怪之前,前台那个小姑娘看他的眼神跟要把他吞了似的,就连路过的女员工也一个个面若桃花。
“然后呢?”
“然后嫂子就来了呗。”俞乐生嘿嘿一笑,竖起了大拇指。
“嫂子那叫一个厉害,也没发火,就提着两大袋喜糖,那是顶级的进口巧克力啊,见人就发。”
“笑着说我是陈康的爱人,以后大家多关照。那一瞬间,您是没看见,办公室里碎了一地的芳心。”
陈康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脑海中浮现出沈晚舟那副清清冷冷却又护食的样子,心头不禁涌上一股暖流。
这女人,平时看着不争不抢,宣示主权的时候倒是半点不含糊。
几天后。
飞鹏城的一处路边烧烤摊。
陈康刚谈下一笔关于家电物流的大单子,心情不错。
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毫无形象地坐在塑料红凳子上,跟俞乐生碰了一杯冰镇啤酒。
“爽!”
俞乐生一口闷干,抹了一把嘴角的泡沫,正要给陈康倒酒,目光却被旁边桌上客人遗落的一份报纸吸引住了。
那是一份港台发行的《香江晚报》。
头版头条,硕大的黑体字标题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云家千金闪电订婚,联姻台岛王氏财团长孙】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但依然能看清那个穿着晚礼服的女人,正是几天前在办公室里红着眼眶离开的云余薇。
而在她身边,站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两人挽着手,却看不出半点喜气。
俞乐生手里的酒瓶子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
“怎么了?见鬼了?”陈康察觉到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当看清报纸上的内容时,陈康拿着肉串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这……这也太快了吧?”俞乐生咽了口唾沫。
“难怪云小姐那天走得那么急,跟逃命似的。原来是要回去订婚?”
“可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啊,这王家那小子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云小姐怎么会……”
这一瞥,陈康原本微醺的醉意散了大半。
“王氏财团?哼,挂羊头卖狗肉。”
陈康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叩击在报纸副版的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
那里写着王氏财团近期获得的一笔巨额注资,资方署名。
台岛南宫实业。
“这是被人当猪宰了还帮着数钱呢。”
俞乐生凑过去看了半天,除了那堆天文数字啥也没看懂,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陈总,这南宫家是哪路神仙?听着跟武侠似的。”
“吃人不吐骨头的神仙。”陈康把报纸随手团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云家在九龙那块核心地皮一直没动工,那是块肥肉,也是个雷。”
“看来是资金链断了,这南宫嘉倒是会挑时候,趁火打劫,名为联姻,实则是吞并。”
“云余薇那个精明女人,这次是被逼到悬崖边上了。”
“既然是我的合作伙伴,就没有被外人欺负的道理。”
俞乐生一愣,手里的肉串都忘了吃。
“陈总,您这是打算……去抢亲?”
“抢个屁!我是去教教那帮台巴子,什么叫生意规矩。”
陈康站起身。
“收拾东西,去香江。”
俞乐生赶紧扔下酒瓶子,慌忙跟上。
“那手续……咱们这次怎么走?还是找蛇头?”
听到蛇头两个字,陈康脚下一顿。
记忆深处某些不愉快的片段翻涌上来。
那一年的台海风浪,充满鱼腥味和呕吐物的底舱,以及时刻担心被扔下海喂鱼的恐惧。
“你看我现在像是那种需要钻狗洞的人吗?”
陈康回头,瞥了俞乐生一眼。
“带上证,叫上何大力,咱们去银行,走正规渠道。这一次,老子要光明正大踩过去。”
“另外,告诉齐衡,让他从护车队里挑三个最硬的茬子带上。”
“不是去旅游的,这会是一场硬仗,我不希望关键时刻还要我亲自动手。”
等待签证的日子里,顺财贸易总部的气氛有些压抑。
陈康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满桌子都是关于台岛局势的资料。
如今的台岛,经济腾飞却又黑白混杂。
各路财阀势力盘根错节,水浑得甚至看不清底。
南宫家在当地可谓只手遮天,想要从他们嘴里把云家这块肉抠出来,难如登天。
他心里清楚,哪怕自己现在身家千万,到了那边也就是个稍微壮实点的过江龙。
想要彻底解决云余薇的危机,光靠钱不够,还得要命。
下午三点。
飞鹏城发展银行大门前。
骄阳似火,却烤不退这里涌动的人潮。
自从股票热潮兴起,这里就成了全城最疯狂的地方。
台阶上,花坛边,蹲满了穿着各色衣衫的黄牛。
他们手里挥舞着大把的钞票和证,眼神贪婪地盯着每一个进出银行的人。
“收股!高价收股!有多少要多少!”
“兄弟,手里有深发展的票子吗?价格好商量!”
叫喊声此起彼伏,唾沫星子横飞。
车门打开,一条笔挺的西装裤迈了出来。
陈康整了整衣领,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身后跟着的齐衡,光是站在那儿,一股生人勿进的煞气就扑面而来。
几个眼尖的黄牛围了上来。
在这帮人眼里,穿得这么体面,肯定是手里握着大把原始股的肥羊。
“老板!老板拆股吗?我出双倍价!”
“去去去,别听他的,老板看我这,现金现结!”
一只满是汗渍的手就要伸过来拉扯陈康的衣袖。
还没等那脏手碰到昂贵的布料,一只大手横空出世,死死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齐衡面无表情,只是微微发力。
“哎哟!断了断了!松手!”
那黄牛惨叫一声,整个人疼得直冒冷汗,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周围原本还想往上凑的人群安静了,惊恐地往后退开一圈。
这哪是肥羊,这分明是吃人的老虎。
陈康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径直穿过人群,步伐稳健。
那种目空一切的气场,让周围喧嚣的股票黑市噤若寒蝉。
银行大堂经理早就候在门口,见状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陈总!您来了,行长已经在楼上等您很久了,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