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老式弄堂的阁楼里。
一盏昏黄的台灯下,酒鬼张死死盯着桌上那张名片,半醉半醒的老眼,此刻却清明得可怕。
“百乐连锁……飞鹏城……”
站在一旁的阿根大气都不敢出,他从未见过张爷露出这种表情。
要知道,酒鬼张可不是一般的流氓混混。
退休前,他是多藤大学经济系的教授,正儿八经的高级知识分子!
是因为那是特殊的十年动荡才丢了教鞭,这几年靠着那敏锐的经济嗅觉,硬是拉扯起九大天王这帮人。
在魔都股市的灰暗地带称王称霸。
他懂经济,更懂什么是资本的力量。
“井底之蛙……”
酒鬼张瘫坐在藤椅里,手里攥着那张名片,自嘲地笑出了声。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过江龙,手里攥着几个钱就想来这十里洋场显摆。
错得离谱!
大错特错!
飞鹏城家电大亨,百乐连锁的掌舵人。
这不是过江龙,这是一条镶着金边的深海巨鳄!
难怪出手就是两百万现钞,难怪对那一箱子钱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对于这种把生意做到港岛去的资本巨头来说,这两百万,怕是连人家指甲缝里漏出来的灰都不如。
阿根缩在角落里,看着张爷脸上的表情从惊恐慢慢变成了贪婪?
没错,就是贪婪。
酒鬼张直起身子。
既然是一头浑身是油的肥羊,那为什么不狠狠地宰上一刀?
如果对方只是个有点小钱的煤老板,他或许会忌惮。
但对方越有钱,名头越大,这盘棋反而越好下!
“阿根。”
酒鬼张把名片往桌上一拍。
“张爷,您说,咱们是不是……撤?”
阿根试探着问。
“撤?撤个屁!”
酒鬼张抄起桌上的茶缸子灌了一口凉茶。
“这是老天爷赏饭吃!他不是有钱吗?他不是想收货吗?那我们就成全他!”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转得飞快。
这姓陈的身份,本身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只要这层窗户纸捅破,只要让这帮疯狂的股民知道,有一位南方的商业巨鳄正在不计成本地扫货,电真空的股价会怎么样?
会疯!
会炸上天!
到时候,手里囤积的筹码,就能卖出一个天价!
借力打力,借陈康的名头,把股价炒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然后全部倒给他!
“听好了。”
酒鬼张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阿根。
“明天一早,动用咱们所有的资金,哪怕去借,也要把市面上能看到的电真空股票,全部扫光!”
“不管多少钱,有多少吃多少!”
阿根瞪大了眼。
“张爷,这可是赌身家啊。”
“富贵险中求!”
酒鬼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等咱们手里的货囤够了,你就去散风。把这张名片上的内容,给我传遍整个魔都的股票沙龙!”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财神爷来了!”
次日清晨。
朝阳刺破了弄堂里的薄雾。
这院子是陈康租来的。
租金不菲,但胜在清净。
院中央,一道身影伫立。
齐衡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背滑落。
一声低喝,拳风炸裂。
这位前兵王的拳脚没有半点花哨,每一招都带着杀伐之气,刚猛无铸。
陈康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壶刚泡好的高碎,神色悠闲。
他对齐衡的身手很满意。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年代,身边有这么一尊杀神镇着,比揣着几把喷子都管用。
院门被人推开,何大力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陈少!”
何大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红晕。
齐衡收了势,随手抓起搭在树杈上的毛巾擦了擦汗,默默站到了陈康身后。
陈康轻轻吹开茶汤上的浮沫,抿了一口。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何大力咽了口唾沫,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真神了!陈少,真让您给料中了!今天一开市,那就跟疯了一样!”
“哦?多少了?”
“一百九十五!”
何大力喊出这个数字。
“就这还没人肯卖呢!那帮孙子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说您是飞鹏城来的大财阀,专门来魔都撒钱扶贫的!”
“现在满大街都在传,说百乐连锁要收购电真空,要把股价推到五百块!”
陈康嘴角勾起。
这酒鬼张,果然是个聪明人。
一点就透。
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这块金字招牌挂出去当幌子了。
想借我的势,拉高出货?
如意算盘打得不错。
可惜,你不知道我是重生回来的挂逼。
现在的股价虽然高,但距离历史最高点的两千多块,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让你们先得意两天。
“让他们传,传得越邪乎越好。”
陈康放下茶杯。
“大力,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何大力立马收敛了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样。
“查到了!那个蓝水团队,领头的叫柳书仪,是个女的。”
“以前也是炒股的一把好手,后来被九大天王联手做局,亏得很惨。现在也就是带着几个人在边缘混口饭吃。”
“联系方式呢?”
“有!”
何大力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去。
陈康扫了一眼上面的号码,拿起摆在桌上的大哥大。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
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疲惫,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几句争吵声。
“找柳书仪。”
陈康的声音平稳。
对面愣了一下。
“你是谁?找我们要债的?我都说了,缓两天……”
“我是来送钱的。”
陈康打断了对方的抱怨。
“或者说,我是来送九大天王上路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那个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警惕。
“你到底是谁?”
“陈康。”
简单的两个字。
如果是在昨天,这个名字或许还一文不值。
但经过今天早上的发酵,这个名字在魔都股票圈,已经雷贯耳。
果然,对面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飞鹏城……那个陈康?”
“如果你指的是正在高价收电真空那个冤大头,那就是我。”
陈康笑了笑,语气轻松。
“我想和你们聊聊,关于怎么把九大天王连根拔起的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想柳小姐应该会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