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陈康闭上眼。
通讯是未来的王炸,但他现在手里还没拿到那一手好牌。
要想在这个遍地黄金,却又充满陷阱的年代立于不败之地。
光靠卖电视,开超市那点现金流,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一个能撬动整个时代的超级杠杆。
“明早八点,准时接我。”
“去哪?”齐衡下意识追问。
“银行。”
陈康回头。
“去买一张通往财神爷金库的门票。”
次日,晨光熹微。
飞鹏城发展银行大楼前,冷清得有些诡异。
这家刚刚挂牌不久的金融机构,门槛几乎都要被风沙给埋了。
陈康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大步流星地穿过大厅。
大厅里几个柜员正百无聊赖地拍着苍蝇。
见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找泽孔林。”
陈康敲了敲柜台。
柜员被这气势震得一愣,手忙脚乱地指了指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
推开红木大门,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泽孔林正瘫在椅子上,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陈总?”
他怎么也没想到,昨晚那个在酒会上随口搭讪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来了。
在他看来,那些拿走名片的人,大多转头就会把那张纸片扔进垃圾桶。
毕竟谁会嫌钱多,去买几张看不见摸不着的废纸?
“泽先生这待客之道,倒是独特。”
陈康笑着挥了挥手,径自走到沙发前坐下。
泽孔林老脸一红,连忙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狼藉。
又亲自泡了一杯热茶端过来,动作殷勤得有些卑微。
“让陈总见笑了,实在是……愁啊。”
他搓着手,坐在陈康对面,脸上挂着苦笑。
“愁股票卖不出去?”
陈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泽孔林长叹一口气。
“不瞒您说,这几天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可结果呢?”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数据表,狠狠拍在桌上。
“整整九十万股的发行量!”
“到现在,只卖出去了三十股啊陈总!连印股票的纸钱都不够!”
“老百姓不认这玩意儿,都说是骗钱的把戏。就连行里的员工,也是能躲就躲,生怕被摊派上任务。”
实在是太凄惨了。
这哪里是发股票,简直就是在乞讨。
陈康扫了一眼那张数据表。
越是无人问津的废墟,下面埋藏的宝藏就越惊人。
这三十股的销量,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的抄底信号。
“如果我现在入场,泽先生能给我什么优惠?”
泽孔林愣了一下。
哪怕只卖出一千股,那也是业绩,总比剃光头强。
“必须打折!”
“只要陈总肯买,面值的一块钱,我给您按九毛算!九折!”
“这已经是我能争取的最大权限了!”
说完,他紧紧盯着陈康,生怕对方嫌折扣少掉头就走。
陈康并没有立刻接话。
他微微垂眸,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
这沉闷的节奏敲在泽孔林心头,就像是催命的鼓点。
就在泽孔林准备再次降价或者许诺更多好处时,陈康突然抬起头。
“现在的盘子里,还剩多少?”
泽孔林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答道。
“除掉预留的部分,能对外流通的,大概还有六十万股。”
“六十万股……”
陈康咀嚼着这个数字。
“我全要了。”
泽孔林张大了嘴巴。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这几天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
“陈总,您说什么?您要多少?”
“我说,剩下的这六十万股,我陈康,全包圆了。”
陈康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这可是六十万股啊!不是六十斤大白菜!”
泽孔林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陈康。
“按九折算,那也是接近一千万的资金!一千万!现金!”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横着走的年代,一千万是什么概念?
足以买下半个飞鹏城的中心地段!
哪怕是那些港商台商,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拿出这么多流动资金,来买一堆前途未卜的纸片!
“陈总,这玩笑可开不得。”
陈康嗤笑一声,没有废话。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甩在了泽孔林面前。
“顺财贸易公司对公账户流水。”
“百乐连锁超市营业执照。”
“飞鹏城工商银行五百万验资证明。”
陈康每报出一个名字,泽孔林的脸色就变一分。
当他颤抖着手翻开那本盖着鲜红公章的存折。
看到那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零时,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顺财!百乐!
一个把家电卖出了白菜价,一个把超市开成了印钞机。
原来,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幕后操盘手!
“钱,我有的是。”
陈康身体后仰,重新靠回沙发上。
“不管是现金支票还是转账,只要你合同拿得出来,钱马上到账。我今天来,就是来当这个散财童子的。”
“怎么样,泽先生,这笔生意,你敢不敢接?”
泽孔林捧着那叠文件,感觉手里有千钧重。
一千万的交易额,直接清空库存!
这哪里是买股票,这是在买这大半个银行的未来!
“陈总……”
泽孔林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这笔买卖真的太大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哪怕我是市场部负责人,这个级别的交易,我也做不了主。这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
泽孔林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从椅子上弹射起来。
那叠厚厚的文件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这事儿太大。
大到能把他这个小身板压得粉碎。
“陈总,您稍坐!千万稍坐!”
“这事儿必须得请行长出面,我这就去请示!”
陈康依旧稳如泰山地靠在沙发上。
“去吧。”
他抬眼皮扫了泽孔林一眼,语气平淡。
“告诉你们行长,我就在这儿等着。今天这六十万股,我势在必得。”
得到这句话,泽孔林抓着文件转身就跑,差点被办公室门口的门槛绊个狗吃屎。
二楼行长办公室。
胡弘业正皱着眉翻看这一季度的报表。
一片惨红。
要是再这么亏下去,上面估计就得让他提前退休回家抱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