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擎被这突如其来清脆响亮的一巴掌,扇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维持着侧躺在床上的姿势,抬手捂脸,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那个刚刚还蜷缩在他怀里此刻却像只炸了毛的刺猬一样的梁因芙。
梁因芙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密不透风的茧,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漂亮眼睛。
四目相对。
梁因芙将被子一股脑地全部卷了过去,严严实实地裹住了自己,他抬起手摸向自己后颈处那块腺体。
确定它完好无损,没有被Alpha标记侵犯的痕迹时,才松了口气。
关擎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仿佛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十恶不赦的采花大盗般的反应,先是觉得荒谬,随即被误解的憋屈,被扇巴掌的恼怒,还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莫名其妙的烦躁,猛地冲上了头顶。
他“呵”地低笑了一声,撑着床坐起身,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
“梁因芙,你是不是有病?你还生着病,烧刚退浑身没二两力气,你觉得我会有兴趣对一个病恹恹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的人下手?”
“而且我用得着对一个带着孩子脾气又坏又倔的小保姆用强?简直是笑话!”
梁因芙被关擎这番话刺得表情一愣,看着关擎那张写满你不知好歹的脸,想也没想,藏在被子下的脚,猛地朝着关擎踹了过去。
关擎猝不及防,被一脚踹得身体一歪,加上他本来就没坐稳,又离床边太近,整个人失去平衡,“哐当”一声闷响,直接从床上跌了下去。
他撑着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依旧裹着被子,凶狠地瞪着他的梁因芙,咬牙切齿。
“梁因芙!你这个不可理喻的人!”
梁因芙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声音因为高烧初愈和情绪激动而有些沙哑。
“我不可理喻?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AO授受不亲,是谁不经过我同意,就爬上我的床的?你还有理了?”
关擎简直要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言论给气笑了。
他往前一步,双手撑在床沿,逼近梁因芙:“梁因芙,你搞清楚状况,昨天是你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是你一直往我怀里钻,我一动你就哼唧哭,好像我要把你丢了一样。”
“我倒是想走,你让我走了吗?嗯?!”
他每说一句,梁因芙就想起一点。
他似乎……好像……真的做过那些事?
那不是烧糊涂了吗?又不作数。
梁因芙:“那是你害得我生病的,你就不该负责任吗?”
“就算我哼唧又怎么样?我当时是烧得脑子都坏掉了,分不清东南西北,也分不清谁是谁。”
关擎:“你好意思说我让你生病?是谁自己臭美不带够衣服,差点在机场冻成冰棍?我让你过来是让你来工作,不是让你来生病的。”
梁因芙抬起眼死死地盯着关擎,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关擎,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就算我烧糊涂了,就算是我先拉着你,那又怎么样?你一个清醒的Alpha,面对一个生病神志不清的Omega的投怀送抱,难道就没有一点自制力吗?你就不能推开我吗?就不能叫医生,叫护士吗?非要自己亲自照顾到床上来?”
梁因芙嘴上更加不饶人,刻薄又鄙夷道:“我看关先生你口味就是重,放着家里温柔漂亮的正牌夫人不陪,跑到这里来,对一个生病的小保姆嘘寒问暖,同床共枕,你是不是特别享受这种偷情的感觉?觉得特别刺激,有成就感,嗯?”
最后那个“嗯”字,他是学着关擎刚才的语调,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带着十足的挑衅和恶意。
关擎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合眼,就守着这个烧得糊里糊涂,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哭一会儿哼唧的小祖宗。
怕他压到打点滴的手,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点滴打完了,半夜按铃叫护士来拔针。
关擎稍微离开一会儿,去倒个水或者上个厕所,床上的人立刻就不安地扭动,他又得赶紧回来,摸摸额头,量量体温,低声安抚几句。
后半夜体温终于安分下来了,他才敢稍微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一会儿,手臂还一直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免得梁因芙乱动。
关擎活了快三十年,什么时候这么伺候过人?还是个处处跟他作对,脾气坏得像块石头的小保姆。
结果呢?
人一醒来,烧是退了,脑子也清醒了,第一件事不是感谢,而是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巴掌。
然后就是一通夹枪带棒,颠倒黑白,把他形容成趁人之危,有特殊癖好的猥琐Alpha的污蔑和嘲讽。
关擎觉得自己胸口那股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把眼前这个人从被子里拎出来,狠狠教训一顿的冲动。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危险的距离:“梁因芙,我发现你这个人翻脸翻得特别快,比翻书还快。”
他不再看梁因芙那副恨不得咬他一口的表情,转身打电话:“送两份早餐到病房,清淡一点。”
说完,关擎挂断电话,没有再看梁因芙一眼,径直走到病房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病床,望着窗外北方城市冬日清晨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覆盖着积雪的屋顶。
装深沉,生闷气。
梁因芙看着关擎的背影,也不理他,他挪下床,双脚踩在地毯上,还有些虚浮。
他看了一眼关擎的背影,哼了一声,转身慢慢地扶着墙,走进了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关擎才转过身,好一会才走到门口贴在门口听里面的动静。
他怕梁因芙晕倒在里面。
等到早餐被送进来,摆在病房附带的小餐桌上时,梁因芙也已经洗漱完毕,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关擎也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同样沉默地开始用餐。
吃过饭之后,梁因芙把面前的垃圾一推,掀开被子,把自己重新裹了进去,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关擎的方向,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模模糊糊地又睡着了。
等梁因芙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暗了许多。
梁因芙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撑着身体坐起来。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床尾不远处那张单人沙发旁边的地板上。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看起来就很高级印着品牌logo的纸质购物袋,袋子是干净的米白色。
梁因芙愣了一下,掀开被子,拿起其中一个袋子,朝里面看了看。
是一顶触感极其柔软,颜色是温暖燕麦色的羊绒针织帽,旁边还放着一副同色系同样质地柔软的羊绒手套。
他又拿起另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件长款白色羽绒服。
面料是那种带着细微光泽的高级防水面料,摸上去又轻又软,蓬松度极好,看起来就暖和得不得了。
还有一件是稍微短款一些的,款式更简洁利落的白色羽绒,以及一条厚厚可以包裹住整个脖子的羊绒围巾。
梁因芙拿起衣服抖开,是他自己的尺码,衣服果然很合身,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一团柔软蓬松的温暖里,领口的毛蹭着他的下巴。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被这纯净的白色一衬,反而少了几分病气,多了点清冷干净的味道。
衣服的剪裁很好,虽然是羽绒服,却并不显得臃肿,反而勾勒出他纤细的腰线和略显单薄却依旧好看的身形。
帽子戴上的话,几乎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点下巴尖。
这是梁因芙喜欢的类型,简单,干净,而且质量一看就很好,价格也绝对不菲。
梁因芙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憋屈被冲淡了些许,喃喃道:“……还算有点良心。”
出院的手续是关擎的助理去办的。
临走前,医生又过来仔细叮嘱了一番,开了长长的一串药单,大多是补气血,固本培元,调理虚弱体质的中成药和营养补剂。
梁因芙看着那一堆瓶瓶罐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整张脸都写满了抗拒。
他拿着药单,看向医生,试图挣扎一下:“医生这些药能不能不吃啊?我觉得我好得差不多了……”
医生是一位面容慈祥,经验丰富的中年女Beta,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伙子,你这可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你气血亏虚得厉害,底子太差了。年纪轻轻的怎么把身体糟蹋成这样?这可不是小事,得好好调理,不然以后落下病根,有得你受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梁因芙明显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扫过:“而且你这么小就生了孩子了?而且还没被标记,又没Alpha信息素安抚,别仗着自己年轻,得注意保养。”
梁因芙:“为什么一定要被标记?”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医生,又像是在问自己。
关擎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助理刚刚办好的出院单据。
他目光落在梁因芙穿着新买的衣服很漂亮的模样。
他心想梁因芙这个人,平时看着伶牙俐齿,浑身是刺,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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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都能怼回去。可实际上呢?
嘴上说着洒脱,说着为什么要被标记,结果一生病,烧糊涂了,就抱着他不放,嘴里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个抛弃他,连标记都不肯给的前夫。
关擎心里涌起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他一想到梁因芙心里可能还装着他那个死鬼老公,哪怕是在生病意识不清的时候,都本能地寻找着那个人的替代品,就觉得不悦。
关擎对医生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人离开。
回到下榻的酒店,关擎让助理把那一大堆药,全部拿到了梁因芙的房间里。
梁因芙一进门,看到茶几上那堆小山,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等等。” 关擎叫住了他,他走到茶几旁,从那堆药里,挑出医生嘱咐必须今天开始服用的口服液和胶囊,说道,“现在把这些药吃了。”
梁因芙:“你放那儿吧,我等会儿自己会吃。”
关擎:“自己会吃?梁因芙,你的信用,在我这里,已经破产了。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前天你就偷偷扔进了垃圾桶,被我抓了个正着,就现在,当着我的面吃了。”
梁因芙被他说得脸一热。
那瓶深褐色的口服液,光是想象那股混合着各种草药和腥气的味道,梁因芙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补气血的药,大多都带着一股腥气,他最讨厌了。
他站着不动,关擎也不催,就那么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双臂抱胸,落在他身上。
那姿态,大有一副你不喝,我就不走,咱们就这么耗着的架势。
僵持了几分钟,梁因芙知道,以关擎的性子,今天这药他是非喝不可了。
梁因芙视死如归地走到茶几前,拿起那瓶口服液,拧开盖子,仰起头,闭上眼睛一口气将那黏稠味道诡异的液体灌了下去。
浓烈的腥甜味和草药的苦涩,瞬间在口腔和喉咙里弥漫开来,恶心得他差点吐出来。
梁因芙连忙抓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杯温水,猛灌了几大口,才勉强将那股翻腾的恶心感压下去。
然后他拿起那几粒胶囊就着水也吞了下去。
关擎看着梁因芙被那药恶心得眉头紧锁,眼角甚至沁出一点生理性泪水的模样:“你要是不按时吃药,把身体彻底搞垮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合法赖上我了。毕竟你现在名义上还是我的员工。”
梁因芙:“???”
关擎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还是自恋到了一种无可救药的地步?
关擎无视了他那副“见鬼了”的表情:“难道不是吗?你现在跟我之间,还有雇佣关系。如果你因为不听医嘱,不吃药,导致病情反复,甚至出现更严重的问题,作为你的雇主,我是不是也有一定责任?到时候,医药费,误工费,甚至更麻烦的后续,是不是都得我来处理?这不是赖上,是什么?”
梁因芙简直想把手里的空瓶子砸到他脸上。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关擎这个人,不仅贱,自大,还这么能胡搅蛮缠,颠倒黑白?
“关,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听医嘱,不会赖上您的。我对您这种浑身散发着雪松味儿的Alpha,现在严重过敏,闻到一点,就恶心想吐,所以,为了我的生命安全着想,您最好也离我远点。”
关擎听了,忽然慢悠悠地用回忆带着点玩味的口吻,开口说道:“是吗?严重过敏?闻到就想吐?”
Alpha身体微微前倾:“可是我怎么记得,你昨天晚上,抱着我的时候,闻着我身上的味道,睡得挺香挺沉的?一点都没有想吐的样子?”
梁因芙:“…………”
因为带着依赖是真实存在过的。
他确实在过去很多夜晚,紧紧抱着眼前这个男人,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信息素,仿佛这是唯一能让他安心,让他觉得温暖和安全的气息来源。
“关先生,雪松味儿的Alpha,就像新闻里说的,占据了Alpha信息素种类的百分之三十以上,属于大众款。大街上随便扔块石头,说不定都能砸到好几个,而我的那个死鬼前夫恰恰也是这种信息素。”
雪松味确实是Alpha信息素中非常常见的一种。
新闻里甚至有过调侃,说在Alpha聚集的商务区或酒吧,空气里飘的都是大同小异的雪松,冷杉,海洋之类的基础款信息素。
而像梁因芙这种花型信息素反而比较少见。
关擎脸色难看:“你什么意思?”
梁因芙看着关擎道:“我的意思是,就算我昨晚说了什么,那不是对关先生说的。”
关擎气得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