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幻真没有打击关擎这份积极性。
只是他看到关擎提起小梁时,脸上那副蠢蠢欲动的神情真是很有意思。
但是目前似乎只是关擎单方面还没理清头绪的热度。
人家小梁对他是什么态度?讨厌又排斥。
林幻真觉得,看梁因芙平时对关擎那副横眉冷对,能呛一句绝不少半句,甚至敢动手的架势,喜欢的可能性似乎不大。
更何况人家小梁还带着个孩子。
那段他和他老公过往,显然不是能轻易揭过的伤疤,关擎若真想有什么,这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过去和孩子,就是两道鸿沟。
关擎似乎还没完全意识到这其中的复杂性。
林幻真之所以劝关擎一定要讲清楚,是有原因的。
当初关擎的哥哥,追求他的时候,内敛又沉默是金,从不把喜欢和爱挂在嘴边,只是默默地在背后安排好一切,为他扫平障碍,给予他最大限度的尊重和自由,却从不明说自己的心意。
直到两家正式定下婚期,林幻真都还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纯粹基于家族利益的联姻,对方对他大概也只是责任和合适而已。
直到婚后很久,林幻真才从一些细枝末节和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丈夫那份深藏心底无比真挚的情意。
可那时木已成舟,许多话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再说出口总觉得隔了一层。
虽然他们后来感情很好,丈夫对他也是呵护备至,但林幻真心里始终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遗憾,如果当初他能多说一句,能更明确地表达,或许他们的开始会更甜蜜,也更少一些彼此试探的忐忑和不确定。
关擎和他哥哥在某些方面简直是一模一样。
外表看起来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漠,不近人情,可一旦动了心,那点心思就藏得极深,表达方式也笨拙得让人着急,把人绑在身边,实则谁知道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林幻真怕关擎也走了他哥哥的老路,因为不会表达,而把小梁越推越远,也造成更深的误解和伤害。
想到这里林幻真的眼神不由得暗了暗,他轻轻抚摸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简单的婚戒。
丈夫已经失踪很久了,音讯全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关家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去寻找却始终没有确切的消息。
林幻真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只能将那份巨大的恐惧和思念,在心中默默地一遍遍地祈祷。
祈祷丈夫能有一日平安回来,回到他和孩子身边。
上了快半个月的班之后,这天关擎又恰好晃悠到他那个小隔间门口。
梁因芙抬起那张因为最近不用带娃,作息规律而显得气色好了不少,透出点红润光泽的脸。
他用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斜睨着靠在门框上的关擎,语气带着点故意的挑衅:“我说关先生,您这都观察我快半个月了,看出什么来了没有?我到底是哪里派来的间谍?还是哪个政敌安插的卧底?您给个准话呗?我这天天拿着薪水不干活,心里怪不踏实的。”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
关擎能说什么?这当初本来就是为了防止梁因芙泄露秘密,又暂时找不到合适安置方法,随口扯的一个借口而已。
这半个月梁因芙除了睡觉,打游戏,看小说,就是到点吃饭,偶尔赏脸跟他一起吃,活脱脱一个毫无事业心的关系户。
观察?
关擎是观察梁因芙游戏水平不错,还是观察他看小说喜欢看狗血虐恋还是家长里短?
关擎:“这么短的时间,能观察出什么?你难道不知一个优秀的间谍可以在敌方阵营里伪装潜伏十年,甚至十几年都不暴露身份吗?”
梁因芙:“……关总,您还真是看得起我。”
梁因芙要是有那个魄力有那个本事,见到关擎的第一面,就应该把他的脸摁在地上摩擦,而不是在这里跟他废话。
没过几日关擎临时有个重要的外差,需要去北方一个以寒冷闻名的工业城市处理一项棘手的事。
行程匆忙需要去三四天。
临行前关擎把梁因芙叫到办公室,对他说:“收拾一下,明天跟我一起出差。”
梁因芙正琢磨着这周末带小宝去哪里玩,闻言一愣,随即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去,我又不懂你们那些工作,我去干嘛?当摆设?你在办公室观察还不够,还得跟到外地去?”
“你要不换个人监视我吧?找个专业的保镖什么的,不用你亲自盯着,多累啊。”
梁因芙巴不得关擎赶紧走,他好清静几天。
关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开口说:“不行。”
梁因芙胸口一堵,又想一巴掌扇过去了。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出个差还要把他这个可疑分子拴在裤腰带上?是怕他跑了,还是怕他趁他不在把他的秘密卖给对家?
梁因芙握紧了拳头,行,忍了。
关擎出外差的那个地方以寒冷著称。
走之前关擎好心地提醒了梁因芙一句:“那边气温低,多带几件厚衣服。”
梁因芙当时没太在意。他翻出了自己行李箱里最厚的一件外套,加绒夹克,随手塞进了行李箱。
他心想能有多冷?
结果飞机一落地,舱门打开,一股裹挟着冰碴子干燥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小刀子,瞬间劈头盖脸地刮了过来。
梁因芙穿着的加绒夹克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毛衣,被这股寒气一激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哆嗦,从头发丝到脚趾尖瞬间冻透了。
寒气无孔不入地钻进衣服缝隙。
他跟在关擎身后,拖着行李箱,走在空旷的机场廊桥上,只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冷得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鼻尖和耳朵很快就冻得通红,手指也僵硬得不听使唤。
反观走在前面的关擎,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长款羊毛大衣外面套着件羽绒服。
梁因芙看着他那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冻得跟鹌鹑似的狼狈相,心里又气又委屈,他咬着牙,硬撑着不想在关擎面前露怯,可身体却诚实地瑟瑟发抖。
关擎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到梁因芙冻得小脸发白,整个人缩在那件明显不顶用的夹克里,三两下将身上那件厚重保暖带着他体温的长款羽绒服脱了下来,手臂一展,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梁因芙僵硬冰冷的肩膀上,将人整个裹住。
带着男人体温和清冽气息的暖意,瞬间将梁因芙包围。
那羽绒服又大又长,几乎将梁因芙整个人都罩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冻得通红的小脸。
骤然的暖意让梁因芙僵硬的身体找回了一点知觉。
关擎看着他被自己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带着惊愕和茫然的漂亮眼睛的模样,眼神深了深,但很快移开,语气依旧是那种带着点嫌弃的调子:“真是臭美,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梁因芙正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温暖里,他想辩解,他不是臭美,只是真的没有更厚的衣服了。
在镇子里冬天最冷的时候,一件厚夹克也够用了。
梁因芙哪里知道,还有冬天是这种能把人骨头都冻酥的干冷。
可看着关擎身上只剩下看起来就很单薄的羊毛大衣,他低下头,将脸往那还残留着关擎体温柔软的羽绒服领口里更深地埋了埋。
算了。
关擎说他两句就说两句吧。
至少现在暖和了。
入住到下榻的酒店,暖气开得很足,与室外的冰天雪地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进房间梁因芙就把自己脱得只剩下最贴身的衣物,然后飞快地钻进柔软的被窝,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茧,只露出一点毛茸茸的头顶一步都不想下床。
Omega的体质,天生就要比Alpha虚弱一些,对环境的适应能力也更差。
加上梁因芙生小宝的时候年纪小,虽然恢复快,但是医疗条件有限的地方,产后没有得到很好的调理,气血一直都没有恢复好,身体底子本就偏虚。
结果连关擎都没有想到,梁因芙就只是在机场廊桥,从航站楼到上车那段路上,冻了那么一小会儿,当天晚上就真的生病了。
起初只是觉得有点头晕,鼻子不通气,梁因芙以为就是普通的着凉,没在意,早早睡了。
可到了后半夜,就开始发烧,烧得脸颊通红,浑身滚烫,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在厚厚的被子里不停地发着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关擎半夜被隔壁房间隐约传来压抑的呻吟声惊醒,过去一看,才发现人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
他立刻叫了酒店医生,又连夜把人送到了当地的医院。
一检查,医生就说是急性的重感冒引发的高烧,但因为病人本身气血有些亏虚,体质偏弱,底子不好,所以这场病来得格外气势汹汹,体温一度飙升到接近四十度,很危险。
关擎听着医生的诊断,看着里面病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脸色潮红显得异常脆弱的身影,心里内疚爆棚。
他本意真的不是想把梁因芙折腾病。
带他出来,有点私心。
关擎听人提过,这个城市虽然冷,但冬天的雪景很有名,附近还有个很不错的温泉度假村。
可没想到,人是带来了,却直接躺进了医院。
看着梁因芙生病难受的样子,关擎胸口烦闷得让有些无所适从。
第二天,关擎原本安排了重要的活动需要出席。他匆匆赶完甚至没参加后续的晚宴,就提前离场,让司机直接开往医院。
冬夜天黑得早,街道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路灯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赶到医院时梁因芙正窝在病床上打点滴。
他穿着宽大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衬得那张脸更加小巧苍白。鼻子红红的,昨晚反反复复地烧,把他折腾得够呛,此刻体温总算是降下去了,但人还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关擎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他脱掉被室外寒气浸染得有些冰凉的手套,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用手背轻轻地贴了贴梁因芙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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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手一片温热,不再是昨晚那种滚烫,但温度依然比正常偏高还有虚汗的微湿。
梁因芙应该是被这触碰惊动了,意识不太清醒,睫毛颤动了几下,没有睁开眼,却伸出那只没有被打点滴的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然后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关擎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掌。
他的手指很细,因为生病而没什么力气,带着一种依赖的力道攥住了关擎的手指。
掌心滚烫,皮肤相贴的地方,传来不正常的体温。
然后关擎听见梁因芙用带着浓重鼻音,沙哑又软糯,完全不似平日呛人语调的声音含糊地呢喃道:“老公……我难受……”
生病的梁因芙完全不是平日里那个张牙舞爪,浑身是刺,说话能噎死人的小辣椒模样。
他变得异常的脆弱,苍白,柔软,像一朵被霜打过,蔫嗒嗒的花。
又像一只离了巢找不到方向只能无助依赖着唯一热源的小兽。
关擎知道梁因芙这是烧糊涂了,认错人了,把他当成前夫了。
关擎的心有些发闷,又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他看着梁因芙紧握着自己的手,和那因为生病烧得红润的嘴唇,沉默了几秒,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想把梁因芙那只滚烫的手塞回被子里免得着凉。
可梁因芙偏偏不依。
感觉到关擎要抽手,他攥得更紧了,甚至用上了点力气,嘴里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带着哭腔地念叨起来:“老公,我难受死了……头好痛,身上也痛……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那语调充满了孩子气的委屈和恐惧,仿佛真的以为自己快要不行了。
关擎的心一紧,他看着梁因芙紧闭的眼角沁出了一点湿润的痕迹。
关擎低下头,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捧住了梁因芙湿润的脸颊:“不会死的,别胡说。”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一层薄茧,但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梁因芙似乎感受到触碰和声音,他闭着眼睛,在关擎掌心蹭了蹭,用更轻更依赖的声音,含糊带着撒娇般的委屈:“老公,你抱抱我……我好冷……”
关擎整个人都因为这句话僵了一下。
抱抱梁因芙?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因为高烧和不适而显得异常脆弱毫无防备的Omega,看着梁因芙紧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手。
梁因芙没有得到回应,似乎更加委屈,又有新的泪珠滚落,顺着关擎的指缝滑下。
Omega嘴里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带着哭腔地念叨:“老公……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嫌我麻烦……”
关擎松开了捧着梁因芙脸颊的手,然后他掀开梁因芙身上的被子一角,自己侧身,躺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梁因芙打着点滴的那只手。
他伸出胳膊,将梁因芙微微发抖,蜷缩成一团的身体,搂进了自己怀里。
梁因芙的骨架小,生病了更是没什么重量,关擎轻易就被他圈住。
关擎把他那只打着点滴的手,小心地放在两人身体之间,用自己的手臂和身体护着,防止他乱动碰到针头。另一只手则环过他的腰背,将他更紧密地贴向自己温热的胸膛。
突然被拥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梁因芙闻到了熟悉令他安心的信息素味道,紧绷的身慢慢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
他将脸埋在关擎的颈窝处,似乎也舒展开了一些,嘴里不再发出痛苦的呓语,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梁因芙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在药物的作用和这令人安心的怀抱里,沉沉睡了过去。
关擎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感受着怀里梁因芙均匀带着细微鼻音的呼吸。
梁因芙柔软的发丝,蹭在他的下巴和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Omega身上混合着药味和一点干净好闻的木芙蓉气息的信息素,充斥在他的鼻尖。
关擎低下头看着怀里人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因为生病而显得格外柔软无害。
窗外是凛冽的暴风雨。
关擎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复杂和迷茫。
他就这样抱着梁因芙,直到手臂有些发麻也没有动一下。
梁因芙醒来的时候,是被窗外透进来清冷明亮的天光给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感觉到的是脑袋还有些昏沉,但身上那种难熬的酸痛和高热感消退了不少。
然后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梁因芙发现自己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侧躺着,双手无意识地缩在胸前,整个人蜷缩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鼻尖萦绕的是熟悉Alpha信息素,以及属于成年男性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梁因芙:“…………”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抬起头。
首先映入眼帘是一个线条清晰冷硬的下颌和微微凸起性感的喉结。
再往上,是紧抿显得有些疲惫的薄唇,挺直的鼻梁,和那双此刻正静静垂着,掩去了所有情绪还在沉睡中紧闭的眼睛。
于是乎关擎大清早地又挨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