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夜晚属于罪犯，而白天属于平民。
这曾经是这座城市某种心照不宣的规则。
然而，这条规则在今天被撕碎了。
那些还穿着囚服的身影成群结队地涌出后，哥谭迅速沦陷。
这些被关押太久终于获释的野兽，眼睛在白天也闪着饥饿的光。他们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抢来的武器，在街头乱窜。
帮派们因为这新涌入的势力而火并。浓烟从至少五个街区升起，黑色的烟柱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扭曲着，像是这座城市在燃烧自己的旗帜。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砸得粉碎。几个混混从里面冲出来，怀里抱着啤酒和香烟，大笑着消失在巷子里。收银员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手机握在手里却不敢报警——还有那么多银行和奢侈品店遭殃了呢，警局此刻恐怕忙不过来。
街道上，红绿灯仍在尽职地变换颜色，却没有任何车辆听从它的指挥。仓皇逃离的司机任由轮胎碾过碎玻璃，只想加速离开。
而不能离开或不愿离开的哥谭人，正用钉子木板把门窗堵死，然后抱着家中的武器，守在门口的沙发上。
尖叫，哭喊，狂笑，咒骂。
有人在求救，有人在欢呼，有人在祷告，有人在诅咒。
配上此起彼伏的警笛和枪声，简直像一场没有指挥的交响乐。或者说，一场属于罪犯的狂欢派对。
阿卡姆的那群疯子们固然能造成巨大的破坏……可要论让这座城市快速陷入混乱，黑门监狱里数目庞大的普通罪犯或许更胜一筹。
但最糟糕的，果然是两者同时出现。
就像现在这样。
随手撂倒一个趁火打劫的混混，蝙蝠侠用钩爪枪跃上高处，站在滴水兽上俯视这座陷入疯狂的城市。
视野里，那些被标记有事件的红点密密麻麻。这是便士一、神谕和红罗宾联手标注的。
蝙蝠侠必须要追踪那些超级罪犯——那些人获得自由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但他也不能对各个地方正在发生的小案件视而不见，那只会让这座城市愈发混乱。
很明显，制造这一切的人希望他疲于奔命。
蝙蝠侠遇到过这种战术。
但这一次，他不会让对手得逞。
因为有其他人也在共同解决这些红点。红头罩、搅局者、黑蝙蝠和罗宾各自奋战，夜翼也从布鲁德海文赶了回来。还有蝙蝠女侠、女猎手、蝠翼、青鸟、信标……所有的哥谭义警都在参与战斗。
红点的数量正在减少。这些事件终究会被解决。
蝙蝠侠发射抓钩，朝着下一个地点进发。
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展开，像是蝙蝠在张开翅膀。
…
夜翼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进标有红点的小巷。
不过他没有看到理应正在发生的事件。
几个还穿着囚服的越狱犯人昏迷着倒在一起。而缩在墙角的受害人脸上还带着点泪痕，迷茫地看着已经被击倒的罪犯。
“哇哦，这场面真让人熟悉。”夜翼盯着昏迷的犯人看了几眼，转头问那位女性受害人，“女士，我猜你没有看到是谁做了好事，对吧？”
“……是的。我太害怕了，闭上了眼睛……”受害人缓慢点头，“我可能哭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好吧，现在就不用害怕了。已经没事了。”夜翼说，“你家住哪？我先送你回家。”
受害人怯生生地报了地址。
把人送回去之后，夜翼在频道里发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有没接入蝙蝠通讯的人在帮我们。一个新义警吗？”
“你是说被标记的事件红点其实已经被解决了吗？”搅局者在风声的背景音里说话，“我也遇到过两次。但没人看到对方长什么样。我还以为是你们有谁先完成了没有上报……”
“我遇到了四次。”红头罩边说边砰砰开枪，“那家伙搞不好就住我这边。”
“实际情况比你们遇到的要多得多。”神谕说，“我们在标记红点的过程中就发生了数十次疑似事件被人解决的情况。有时候从疑似事件警报到事件被解决甚至不超过一分钟。而这些事件里同样没人来得及目击到事件的解决者。”
“监控里也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红罗宾补充，“那个人似乎只在监控死角出现。”
“数十次？这么快？还全部躲开了监控？”夜翼用卡里棍敲晕一个在他眼皮底下撬卷帘门的小贼，大惊，“这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吗？还是布鲁斯同意让联盟的其他人进入哥谭了？”
“别说胡话了，迪克脑袋。”红头罩反驳，“别的城市的义警没必要躲监控。”
“你们都知道有谁可以做到。”罗宾慢悠悠开口，“为什么不猜是那个人呢？”
蝙蝠侠可以。蝙蝠侠无所不能。
但蝙蝠侠不会没接入通讯。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另一个蝙蝠侠？”夜翼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哦，对。我早该猜到的。任何一个蝙蝠侠都不会坐视哥谭陷入混乱。就算他明显想要隐藏身份，也一定会出手做些什么。”
“但他有制服吗？”搅局者问，“如果他带着制服过来，应该就不必要躲开人的目光了吧。”
“……好问题。”夜翼说，“这确实有点奇怪。”
没有制服，就算是蝙蝠侠也很难完成这样惊人的战绩。
难不成不是另一个蝙蝠侠？那还能是谁呢？
然而，夜翼很快就没空思考这回事了。
因为一座绿色植物构建的塔楼在他前面不远的地方拔地而起。
而夜翼抬起头，发现在这绿色塔楼楼顶，哈莉·奎茵站在毒藤女身边，对准正在斗殴的两个帮派，掏出了一挺机枪。
…
克拉克轻而易举地打晕了一个试图在这混乱中敲诈勒索收保护费的帮派分子。
其实克拉克有谨记布鲁斯不让他暴露氪星人身份的要求，所以他尽可能采用看不出超能力的方式解决，也只在监控拍不到的地方行动、不让别人看到脸。
克拉克知道布鲁斯这么要求是为他好，给他留出余地。
可这样解决事件解决多了就会显得有些无聊……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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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只有重复劳动，还不能听对话。
不过，这次被敲诈的是位目盲的老人。他听到了面前有人倒下的声音，但还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
于情于理，克拉克都得开口说两句了。
“呃，刚才敲诈你的那个人被我打倒了……”克拉克试着组织语言，“你现在可以回房间里，等你的子女回来后打电话给哥谭警局，让警察把他带走。”
“可是，”那老人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称呼？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报个代号什么的……克拉克总不能直接报自己是超人吧。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超人。
他最多算是蹂躏超。
但“蹂躏超”这个意思是“蹂躏者对应的超人”的缩写词汇在没有蹂躏者的情况下会非常奇怪。直接抢注“蹂躏者”这个代号都比“蹂躏超”要正常一点。
而且，克拉克认为和他对应的是布鲁斯。布鲁斯又扮演了狂笑之蝠的身份……
或许克拉克应该仿照“狂笑之蝠（The Batman Who Laughs）”的格式起个“杀戮之超（The Superman Who Kills）”之类的长名字……
但这名字好像不太适合在这个时候报出来。无论是“Superman”还是“Kill”都不适合。
“就叫我‘K’吧。”克拉克最后说道。
杀戮的“K”，卡尔的“K”，也是肯特的“K”。
没人会觉得这个代称不合适。哪怕这个世界的超英最后觉得蹂躏超理应不认为自己是克拉克·肯特，也会认同这个代号是他能用于自称的。
说完，克拉克便离开了，像是一阵风。
可是，楼道里为什么会有风呢？
老人疑惑地心想。然后摸索着关上了门。
…
夜翼在哈莉·奎茵开火之前跃上了那座绿色塔楼，一把夺过了那把机枪。
“嘿，夜鸟，你干什么呢！”哈莉·奎茵非常不满，“我可是在帮你们维持哥谭的秩序！”
“用机枪？别开玩笑了！”夜翼说，“你是打算杀了他们！小丑死了就让你重新疯成了这样？”
“这和小丑毫无关系。”哈莉·奎茵一边强调一边试图把机枪抢回来，“前几天大蝙蝠来问我什么小丑帮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早和小丑掰了！他死不死和我毫无关系！”
“我可没有看出来。”夜翼将手里的机枪举高到对方难以够到的位置，“你明显疯得更厉害了。真不敢相信蝙蝠侠觉得你会改好。”
“夜翼，这些都是减装了火药的子弹。”毒藤女指出最重要的部分，“哈莉确实只是想要做好事。”
但夜翼仍然和哈莉·奎茵僵持着，没有松开那把机枪。
“艾薇，快帮帮我呀！”实在够不到的哈莉·奎茵果断向毒藤女求助。
毒藤女叹了口气，一招手，藤蔓延伸而起。
夜翼不甘示弱地掏出卡里棍。
战斗一触即发。
但在这几人打起来之前，一个漆黑的身影降落到了他们旁边。
蝙蝠侠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