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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雍国公欲退位,深宫密谈

    “目前得到的消息是——”


    司马厝继续汇报:“雍国开拓联军遇伏之后,狼狈后撤。南蛮大军却是趁势追击,不仅重新夺回博州,甚至还可能趁势拿下泽州。”


    “至于雍国公本人,重伤昏迷之后,已经被紧急护送回国。”


    “雍国联军,暂且交由太尉林远山执掌。”


    “……”


    夏衍听罢,也是一个无语。


    这才叫又菜又爱玩呢。


    因着老登的贪功冒进,等若是将雍国过去两年的开拓成果悉数葬送。


    这次战败之后。


    雍国说不定又要退守镇南关了。


    “雍国开拓大军,为何会中了敌人的埋伏?”


    这又是夏衍搞不懂的一点。


    按理来说,作为开拓大军,初入南疆恒州,必定是十分谨慎的,势必会在外围散布大量哨骑,以探听敌军动向。


    更何况雍国公身边还有暗卫随行。


    以第五境大修士的强大感知,很难想象会遭遇敌军伏击。


    “这个…暂时还不清楚。”


    没有确切情报支持,司马厝自不敢妄言。


    他其实是有所猜测的。


    雍国开拓联军遇伏,大概率是内部出了叛徒,提前向南蛮透露了行军路线,否则不可能那么的巧合。


    “继续保持对南疆战场的关注。”


    夏衍目光微动,显然也有类似猜测,却也不好点破。


    只能静待时局发展。


    “诺!”


    司马厝躬身应下,随即转身退出偏殿。


    ………


    “此事,丞相怎么看?”


    夏衍以手扶额,再次将目光转向林远湖。


    “遭遇此等变故,雍国后续的南疆开拓,大概率是要止步不前了。”


    林远湖也很是感慨,“只是,按照朝廷法令,凡公室勋贵子弟,成年之后,除继承人外,都需得开拓就藩。”


    “南疆开拓之路断绝,雍国后续很可能再次转向东荒。”


    “那很好啊。”


    夏衍面露调侃之意,“就是不知道,后续雍国是要对五大妖国动手呢,还是对滕国发兵。不管如何,于乾国而言,都是利大于弊。”


    这当然是玩笑话。


    就凭雍国的那点实力,在如今的东荒大陆,怕是寸步难行。


    谁也对付不了。


    尤其是在妖族即将掀起大毁灭战争的背景下,雍国更是不敢下场参和。


    东荒,南疆。


    雍国是一个都搞不定,前景一下变得黯淡起来。


    “雍国世家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向乾国谋求官职,以规避开拓令。”


    林远湖提醒。


    乾国虽然已经封国,但因着地处东荒,全境都在开拓范围之内。在乾国担任县令太守等职位,便等于是变相就藩。


    “那可要卖个好价钱。”


    夏衍也是笑了,他正愁如何拿捏雍国世家呢。


    机会不就来了吗?


    不过南疆变故还没尘埃落定,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夏衍不急。


    ………


    林远湖走后,夏衍仍在思考雍国之事。


    他更担心的是老登伤势。


    作为第五境大修士,老登被蛮王打成重伤,甚至还一度陷入昏迷。


    可见情况有多糟糕。


    万一真要伤了修行根基,老登很可能会提前退位,让老七夏玄灵接任。


    就老七那样的,能当此重任吗?


    再加上叛徒阴云,红莲教阴影,雍国将来局势很可能失控。


    夏衍必须要早作应对。


    当即召来枢密使李唐,“新一轮的军队整编,进行的如何了?”


    “回禀王上,寒霜军的框架已经搭建起来了。按照最先战果统计,经过筛选之后,预计还有两千五百余精锐甲士等待整编。”


    “另外,最近一段时间,还有陆续从高州、溪州等地赶来投效的东荒土著,后续可整编甲士数量,预计还能再增加两三千人。”


    如今的乾国,早已成了东荒香饽饽。


    不止是高州、溪州这些个夹在大周圣盟以及五大妖国之间的东荒土著,便是恭州、泷州这些个被顺国、卫国占领之地,也都有东荒土著来投。


    显然都更看好乾国的未来。


    加上乾国新立,勋贵集团还未彻底成型,正是从中分一杯羹的好时机。


    不像顺国跟卫国。


    虽然立国两百余年,底蕴深厚,但同样内部利益也早已固化。


    很难给予东荒土著什么高位。


    更不用说像县令、太守一类的要职,早就被勋贵瓜分殆尽。


    不像乾国。


    在拿下五州之地后,因着空缺的官职太多,还要对外招揽人才。


    可不就都奔着乾国来吗?


    “那这样,除了筹建寒霜军,优先扩编羽林卫,将羽林卫从现在的六千兵员,一举扩编到一万兵额。”


    夏衍也是很快有了决断。


    羽林卫作为禁军主力,需得保持相当规模,以维持跟五大军团的平衡。


    另外。


    因着雍国生变,早早将羽林卫扩编到位,也可应对后续变化。


    “明白!”


    李唐自无异议,躬身应下。


    ………


    雍国,雍城。


    雍宫深处,躺在床榻之上休养的雍国公夏晖,眼见雍太公夏恒前来探望,眼中满是羞愧:“君父,儿臣有罪,愧对列祖列宗。”


    “你是有罪,且罪责不浅,误已又误国。”


    雍太公夏恒恨铁不成钢,神情明显有些憔悴。


    四十年前,他因身受重伤而被迫提前退位,几乎消失在公众之外。


    不曾想。


    四十年后,雍国公又步了他的后尘。


    岂不悲哀?


    关键雍国公至今都未能破入第六境,如今重伤,伤了修行根基,莫说再做突破,能活多久都是一个未知数。


    一旦雍太公夏恒寿元耗尽,雍国又将由谁来充当定海神针?


    此事已然动摇了国本。


    如果不是夏晖身受重伤,雍太公都要狠狠揍一顿。


    实在是太冲动了。


    之前夏晖决意亲征南疆,雍太公就不大同意。


    身为一国之君,夏晖之安危绝不是个人之安危,而是关乎国本。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结果,果然还是出事了。


    “咳咳…儿臣知错,还请君父责罚,咳咳…”


    雍国公脸上愧色更重,许是因着情绪激动的缘故,不免又牵动了内伤,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起来。


    他也知道。


    此番战败,可谓是闯下了泼天大祸。


    “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是该好好想想,要如何善后。”


    雍太公神情冷酷,“在你昏迷期间,前线刚刚传来最新战报,南蛮大军来势汹汹,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抵达。”


    “是坚守泽州,与敌军继续纠缠,还是退守镇南关,需得早做决定。”


    “儿臣……”


    这个选择对雍国公而言,未免太残酷了些。


    理智上。


    当然应该是趁早退守镇南关,保存有生力量,以待将来计。


    可这一退,无异于是对雍国公的彻底否定。


    将来薨逝,盖棺定论,史书之上,势必是要记上一笔。


    乃是永远都无法洗刷的污点。


    可是不退?


    自负如雍国公,也说不出这等话来。


    随着他身负重伤,围绕世子继位之事,都中内外怕是已经暗潮涌动。倘若前线大军再有个什么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儿臣这就下令,大军退守镇南关。”


    雍国公面露痛苦之意,到底还是选择以大局为重。


    他知道。


    这道命令一下,他在国朝的威望势必将降到冰点。


    退位只是时间问题。


    “不仅是军队,泽州的百姓也要尽可能地向本土转移,尽可能减少损失。”


    雍太公一脸痛惜。


    去年拿下泽州之后,上至公室,下至世家勋贵,可都往泽州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以开启泽州重建。


    经过一年建设,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成效,却一夜之间,全都打了水漂。


    损失之大,简直无法估量。


    无论是对雍国之国力,还是国运,都将是一个重大打击。


    势必要成为皇朝笑柄。


    “君父说的是。”


    雍国公何尝不痛惜,将来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勋贵集团的责难呢。


    此番失败,他可是要负主要责任。


    “君父,儿臣此番中伏,肯定是内部出了叛徒。”


    许是因为面对的是父辈,堂堂雍国公,言语之中,竟罕见带着一丝委屈之意,脸上更是难掩愤怒之意。


    按照常理,他是不可能中伏的。


    在艰难拿下博州之后,继续进攻恒州的决策是雍国公亲自做出的决策,行军路线也是临时起意。


    可看南蛮大军的动作,明显是蓄谋已久。


    怕是早在雍国公决定亲征的那一天起,南蛮就已经在策划伏击之事。


    怎不令人起疑?


    “即是如此,可有怀疑对象?”


    雍太公又何尝不愤怒。


    堂堂雍国,内部竟出了这等叛徒,实在是奇耻大辱。


    “无外乎就是四大门阀中的哪一个…”


    雍国公目光冰冷,“能做成这件事,且有此动机的,也唯有四大门阀。其他世家即便有这个心思,也没那个实力。”


    “林家、张家,应当可以率先排除。”


    雍太公虽然常年在深宫隐居,却并不代表说,对朝局一无所知。


    甚至可以说是洞若观火。


    父子二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就将怀疑对象锁定为宋家以及王家。


    “有些人是已经等不急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雍国公至少还能再干个三五十年。


    本来这也没什么。


    不独雍国,其他封国也都是这么传承的。


    问题的关键便在于,夏玄灵这位世子的口碑,无论是在勋贵之中,还是民间,都太过差劲了。


    兄长夏衍的光芒又太过耀眼。


    对比之下,夏玄灵的世子之位并不如何稳固。


    未必就能坚持三五十年。


    未免前提的巨大投资打了水漂,有人急了,想要铤而走险。


    提前逼迫雍国公退位。


    这样一来,雍国便基本没得选,只能推世子夏玄灵顺位即位。


    将危机扼杀在萌芽之中。


    “说到底,还是你先前太过纵容,才会让这些人再一次挑战公室权威。”


    雍太公洞若观火,“当初王家对衍儿下手,就该以雷霆手段,将王家一举抹去,以维护公室威名。可你却选择了息事宁人,让衍儿成了弃子。”


    说到这,雍太公已经是痛心疾首。


    夏衍是多么优秀的孩子啊?


    倘若放在雍国世子位置上,至少可保雍国未来三百年的繁盛。


    却凭白让王家给断送了。


    如今再次面临王家挑衅,公室传承已然有了倒悬之危。


    可见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儿臣,儿臣…”


    雍国公被怼的哑口无言,这注定又将是他人生污点之一。


    估计到死都会有人提及。


    “是儿臣错了,但好在这个错误还是可以纠正的。待到南疆战事平息,儿臣定要拿王家祭旗,真当公室好欺吗?”


    虽然没有证据是王家干的,但雍国公已经不准备再忍了。


    定要将王家这一祸害除去。


    否则。


    就凭王家这等无法无天的作风,将来老七继位,指定就是一个傀儡。


    等到雍太公以及雍国公先后薨逝,但凡夏玄灵干的不合王家心意,说不定王家都会去父留子,扶持一个傀儡稚子上位,以便彻底操控朝局。


    雍国公岂能容忍?


    “晚了!”


    雍太公却是神情萧索,“倘若是十年前,由我亲自出手,配合暗卫,甚至都不必出动大军,便可将王家一举抹去。”


    “现在却不成了。”


    “我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相反,过去十年,王基修为却反而精进,已然突破到第五境圆满。真要死斗,胜负难料。”


    王基便是王家老祖,也是当年出手刺杀夏衍的元凶。


    “不必君父亲自动手。”


    获悉雍太公身体情况,雍国公心中忧惧更甚,却还是坚持说道:“有暗卫,再请林家、张家出手,当可出去王家这一祸害。”


    “你确定,林家跟张家会答应出手?”


    雍太公却并不乐观。


    “这…”


    雍国公面露迟疑,倒是真不敢打包票。


    虽然林家、张家跟王家不怎么对付,但毕竟都隶属于勋贵集团,天然是站在公室对立面的。


    况且最近这些年,雍国公对林家跟张家,实在算不得有多好。


    两家凭什么替公室拼命?


    一个操作不好,就可能要彻底站到勋贵集团对立面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林家、张家答应出手,你又如何保证,宋家、孟家等不会下场增援,阻止公室行动呢?”


    兔死狐悲。


    一旦王家遭到清算,宋家等岂不也会人人自危?


    当年雍国公对夏衍被刺杀之事,最终选择轻拿轻放,除了那一点自尊心作祟,不也是忌惮清算王家,会引发其他世家反弹吗?


    彼时雍国公正是春秋鼎盛之时,都尚且有这着诸般顾忌。


    如今身受重伤,道基受损,更是因着亲征失败而威名扫地,又如何有信心面对勋贵集团的集体对抗?


    一个操作不好,就可能引发朝野震荡,动摇国本。


    “儿臣,儿臣…”


    雍国公再次被怼的哑口无言,心中满是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