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夏衍一轮巡视完毕,气候也已悄然入冬。
在此期间。
宁城跟靖国之间的交易,因着有传送阵互通,进展也很是顺利。
在送出全部的妖兵战俘,以及数百吨的玄铁矿石之后,合计从靖国换来两千余犬夷战俘以及三千余匹优质战马。
为宁城下一步的军队整编,奠定了坚实基础。
“按照之前讨论的,金吾卫以及羽林卫,各自扩编一千精锐甲士,兵员就从此次大比各军的优胜者中挑选。”
作为禁军,金吾卫跟羽林卫一直都遵循优中选优原则。
到现在。
想要被选中加入羽林卫,除了个别高命格者,修为最低都要脱胎境后期。
金吾卫就更不得了。
而此番交易来的优质战马,自也是优先配给金吾卫以及羽林卫。
这一调拨,留给其他各军的战马,就显得有些寒酸。
可见战马还是不足。
没办法。
虽然说宁城已经建了好几座军马场,但军队规模扩张速度太快。
仅凭自己培养,还是远远无法满足军中战马需求。
尤其随着封地疆域面积扩大,要求军队能够快速调动。
骑兵就更是不可或缺。
“战马这一块,后续最好还是想办法,再从北漠多采买一些。”
夏衍补充。
“明白!”
枢密使李唐点头应下,随即请示,“除了犬夷战俘,最近还有一批东荒土著来投。这些人,又该如何安排?”
“编入镇魔司吧。”
夏衍却是早有计较,“镇魔司负责探索东海,正是用人之际。”
东海凶险莫测。
哪怕说,在吸纳瀚海宗高手之后,镇魔司实力又壮大了一截。
但仍旧是多多益善。
到了这一步,自打海州之战结束,前后历时半年有余,宁城新一轮的军队整编,才算是真正告一段落。
提到镇魔司,夏衍又将目光看向姜漓,笑着问道:“镇魔司对东海妖族的调查,可是有什么眉目了?”
虽说组建水师舰队还要很久,但并不妨碍镇魔司对东海妖族的调查。
毕竟有原瀚海宗弟子配合。
“确实查到了一些情报。”
姜漓也是毫不含糊,“东海妖族遍布在各处大大小小的岛屿上,族群规模庞大,互相之间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难以准确统计。”
加上海族威胁,东海才会成为人族禁区。
“因着族群众多,整个东海妖族,包括五大妖国,全都隶属于一个叫万妖盟的组织,总部位于万妖岛。”
而对于万妖岛的具体位置,镇魔司暂时并未探查到。
“东海妖族既然实力如此强大,为什么没有支援五大妖国?”
夏衍提出疑问。
五大妖国在东荒大陆统治力的衰落,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没理由不知道。
“是这样的。”
姜漓倒是真打探到不少消息,“东海妖族虽然族群众多,实力强大,但却时刻面临来自海中凶兽一族的威胁。”
“一千年前,妖族攻打大离神朝,凶兽一族乃是重要盟友。”
“其中就包括海中凶兽一族。”
“可在那一战中,妖族无耻地背叛了凶兽一族,导致原本的盟友彻底反目成仇。时至今日,海族都视妖族为最大仇敌。”
别看海州、乾州沿海,时不时都要面临海中凶兽的威胁。
那其实都是小打小闹。
真正的海族主力,全都用来对付东海妖族了。
不然。
海州,乾州,包括雍国沿海,所需面临的海族威胁将成倍提升。
“除此之外,东海妖族虽然整体实力强大,但因着各自族地都是一座座被分割的岛屿,又没有古传送阵连通,彼此之间难以及时支援。”
不仅如此。
妖族内部同样也并非铁板一块,一些部族之间同样也有世仇。
而妖族又是出了名的好斗。
很多时候,在面临海族威胁的同时,妖族内部还会互相征伐。
在这种情况下。
东海妖族自也就没有那个精力跟意愿,派兵增援五大妖国。
“可最新情报显示,东海妖族似乎在主动加强对海族的清剿。之前都是海族主动进攻,妖族在岛上被动防守。”
“现在却看到一些妖族大军,主动出海清剿海族。”
“哦?”
夏衍目露精光,立时捕捉到这一不同寻常的变化。
妖族主动出击,所为何来?
是要跟海族决一死战吗?
东海广袤无垠,海中凶兽更是无法计数。
而东海妖族所在的岛屿,大部分只位于近海,深海乃是海族的地盘。
所以说。
妖族想要彻底战胜海族,是完全不可能做到之事。
不然。
也不会说妖族被流放东海上万年,至今都未能压服海族了。
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更合理的推测,应该是东海妖族想要清剿一波海族之后,能短暂腾出手来,以支援五大妖国。
东海妖族真要下场,对宁城而言,绝对是一场大危机。
“时刻监视东海妖族动向,最好是能抓几个活口,探听到确切情报。”
夏衍叮嘱。
“明白!”
姜漓自也知晓事情的严重性,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汇报了。
………
送走姜漓、李唐,夏衍独自呆在偏殿。
却也仍在思考妖族之事。
东海妖族真要下场,派出妖族大军增援五大妖国,发起新一轮的大反击之战,宁城又该如何提前应对?
妖族势弱已久,真要反击,可就不是之前那般小打小闹了。
很大概率。
是要发起一场覆盖整个东荒大陆的灭国之战。
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在这种情况下,宁城是谁也指望不上,只能依靠自己。
好在还有时间。
正如镇魔司探查到的那样,海族实力强大,岂是妖族说清理就清理的?
真要这么容易。
东海妖族怕不是早就动手了,哪里还会拖到现在。
如今这般施为,大概率也是因着五大妖国处境艰难,在东荒大陆的统治更是摇摇欲坠。
没办法了,才不得不孤注一掷。
这么主动施为。
最后即便是能清理一波海族,妖族自身怕也是要损失惨重。
而且这个清理的过程,很可能也要持续数年之久。
这就留给宁城转圜机会。
想要在未来的大战中占据主动权,就必须要好好利用这几年时间,继续提升实力,否则就危险了。
“这是一点都不消停啊。”
夏衍神情很是无奈。
实话说,宁城已经够激进了,可在东荒这一盘大棋之中,仍旧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仍旧面临倾覆之危。
究其原因。
固然有妖族势大的因素,也跟大景皇朝不作为息息相关。
面对妖族这等存在,朝廷光是赏赐人口物资,却从不派军队下场支援。
最多最多,也只是勒令各大封国,自请出兵增援。
这可就太不厚道了。
本身大开拓战略就是天顺帝提出来的,大景皇朝在中土也养了一支规模庞大,装备精良的庞大军队。
却愣是一动不动。
哪怕是年初各方异族同时来袭,朝廷也愣是没有派出一兵一卒。
算计的太精明了些。
站在朝廷,准确说是大景皇室的立场,这么做,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
大开拓固然重要。
更重要的,还是要利用各方异族,以持续消耗八大封国的实力。
以免八大封国再次上演“逐鹿中土”的壮举。
对大景皇室而言,不管什么时候,维持其在中土的统治,都是第一位的。
中土的军队。
与其说为了对付异族,不如说是用来监视八大封国的。
所以才不会动。
可也正因为大景皇室的这种算计与戒备,导致大景皇朝自打立国以来,对外开拓就一直不怎么顺利。
跟前朝大周皇朝相比,更是相去甚远。
哪怕出了宁城这样的妖孽,却仍旧时刻都要面临生存挑战。
也是讽刺。
当然,作为主君,夏衍吐槽归吐槽,却也不会被情绪左右自己的判断。
凭他如今的实力跟威望,更不不足以左右皇室决策。
还是要做好自己的事。
比如继续拉拢其他各州的人族土著,以持续提升宁城的影响力。
必要时甚至还可以主动出击,再拿下一州之地。
但这还远远不够。
站在夏衍角度,倘若能够将焦国收入囊中,那就稳了。
可又谈何容易?
作为大周圣盟的发起者以及重要组成部分,宁城真要出兵攻打焦国,势必就会引起滕国以及蔡国的支援。
三大封国同气连枝,哪怕内部有些小矛盾,也一定会一致对外。
根本就无解。
便是拿姬家老祖威胁都没用。
为了祖宗基业,真要面临灭国之危,焦国公便是拼着将老祖被囚禁的消息告知盟友,也绝不会坐视焦国覆灭。
只能是静观其变。
………
纷纷扰扰中,天顺83年也已走到尾声。
除夕过后。
天顺84年悄然而至。
新的一年,虽然还要面临东海妖族的可能威胁,可对宁城而言,海州的重建,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当然这对宁城而言并不算难。
毕竟今非昔比。
之前无论是重建云州,还是重建烬州,彼时宁城的家底都太薄了。
尤其是重建云州。
彼时能够给予帮助的,仅仅只有乾宁郡一郡之地。
还是才刚站稳脚跟的乾宁郡。
现在呢?
不仅拥有经过几十年建设,底蕴深厚的乾州作为最大依仗,云州、烬州,包括墨州北部四郡,也全都已经走上正轨。
再要支援海州的重建,就基本没什么难度了。
按部就班即可。
除了海州重建,对宁城而言,另外一大重点便是发展商业。
为了夯实根基,促进商业繁荣,新的一年,宁城还将继续大打“开放”牌,加强跟庭州、焦国、滕国以及蔡国的贸易往来。
包括利用乾州商道,加强跟雍国本土的商贸互动。
因此,新的一年,只要烛夜国不主动挑衅,宁城还是以夯实内政为主。
并不急于对外开拓。
………
新的一年,宁城求稳,是因为去年斩获颇丰。
其他势力可就不一样了。
开春之后,随着上一轮战争的伤痛渐渐逝去,各方势力再次变得蠢蠢欲动。
首当其冲的就是雍国。
为了提振国运,雍国一反常态,一改之前的保守做派,在边防军的协助下,计划主动在南疆开启大开拓之战。
势要拿下一州之地,以为前进基地。
同时也是作为通往雍国本土的战略缓冲地带,避免本土再次遇袭。
为了达成作战目标,雍国几乎是要举国之力,上至公室,下至各大世家门阀,全都无法置身事外。
便是四大门阀之一的林家,也在去年大比武之后,将林家营调回。
为的就是参与对南疆的开拓之战。
………
二月十五,晴。
宁城。
封君府偏殿,夏衍放下信函,眼中若有所思。
信是林远山写来的。
除了告知雍国对南疆的开拓之事,林远山还在信中提及,希望能从宁城借调一个营的兵力,用于林家子弟在南疆的开拓。
而林远山还不是第一个给夏衍写信,希望从宁城借兵的。
三天前。
丞相张坚也有给夏衍来信,希望能从宁城借调一个营的兵力。
除了林家跟张家,据悉,都中的其他一些世家,也都在蠢蠢欲动,希望能向宁城借兵,以应对即将开启的开拓战争。
之所以没有写信,不过是在观望。
倘若宁城拒绝了张家以及林家的请求,那他们自然也就半点机会都无。
相反。
倘若宁城答应了林家以及张家的借兵请求,那就代表还有机会。
无非就是要付出什么代价而已。
“此事,你们怎么看?”
夏衍抬头,看向站在堂下的林远湖、李唐两位重臣。
“此事涉及林家,微臣不便表明态度,还请主君谅解。”
林远湖却是一脸的为难。
一边是效力的宁城,一边是家族,他委实是不便表态。
夏衍微微颔首,也不勉强。
“末将倒是以为,或可一试。”
李唐拱手说道:“不过不是派遣主力部队,而是守备部队。”
“守备部队吗?”
夏衍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枢密使的意思,是要借着雍国的这次开拓战争,达到练兵目的?”
“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