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云沧海才刚冲出后山,迎面就被一头第五境的异兽拦住去路。
正是镇守云州的饕餮。
在经过云州时,为保万无一失,姜漓将饕餮也带了出来。
还特意命饕餮埋伏在后山附近。
有攻灭雷云宗以及离火教的经验,果真逮住了云沧海这条大鱼。
双方立时战到了一起。
而随着云沧海出逃又被拦截,整个瀚海宗已是乱成一团。
有的趁乱逃走。
有的却放弃抵抗,准备向镇魔司投诚。
宁城毕竟名声在外。
虽然手段凌厉,先后覆灭了雷云宗、离火教两大宗门,但对于主动投降的宗门弟子,待遇又是出奇的好。
这次来袭的镇魔司高手中,就有不少原雷云宗、离火教弟子。
与其被斩杀当场,不如投降。
更何况。
最近几天,宗门内早就有小道消息传出,说妖族使者此番前来,乃是要收走宗门一半的积蓄以及灵米产量。
宗门清退门人弟子,已是势在必行。
既然这样。
与其继续呆在瀚海宗这艘沉船之上,倒不如另谋出路。
宁城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投降不杀!”
眼见如此,负责控场的镇魔司右镇抚使段景,也是果断劝降。
同时。
对那些冥顽不灵者,以及企图浑水摸鱼者,则给予了坚决打击。
瀚海宗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
五月廿七,晴。
就在姜漓率领一众镇魔司高手,围剿瀚海宗的第二天,早就蓄势待发的宁城大军,也是立时杀入海州境内。
大军兵分两路。
结束短暂休整的羽林卫,奉命从乾州边境杀出,负责封锁海州东面。
赤焰军以及云州卫则是从云州境内杀出,负责封锁海州西面。
海州以北是云州,南面临海。
宁城大军兵分两路,东西对进,立时就将海州土著逼上绝路。
之前。
宁城跟烛夜国之间的纷争,已是将海州搞的人心惶惶。
加上烛夜国战败之后,为了攫取更多修行资源,不仅派人向瀚海宗摊派孝敬,甚至将触手伸到了海州境内的黑城、匪寨等势力。
更是惹得海州土著人人自危。
一些心思活络的,甚至已经计划悄悄跟宁城联络了。
瀚海宗因着位于海岛之上,必须仰妖族鼻息。
他们这些个生活在海州境内的匪寨、黑城,却并不一定要跟妖族一条道走到黑。
宁城也是一个不错选择。
尤其宁城在强势击溃妖族大军之后,竟还吞下乾州之地,更是出兵帮助雍国本土击溃了南蛮大军,威名愈胜。
东荒大陆本就强者为尊。
在不少海州土著眼中,投降宁城,并不是什么太丢人的事。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有人如是说。
加上瀚海宗覆灭的消息传出,海州土著的抵抗意志就更弱了。
结果就是。
宁城大军对海州的进攻,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几乎就没遇到什么激烈抵抗,一路势如破竹,横推而过。
预计十日之内,就能攻克海州全境。
………
宁城再起兵锋,突然发兵海州的消息,自也很快传到周遭势力耳中。
最先收到消息的便是烛夜国。
派去瀚海宗的使者不仅没有按时返回,还被宁城的人给斩杀当场。
这对烛夜国绝对是重大挑衅。
“碰!!!”
夜宫偏殿,收到消息的国主时夜,气得直骂娘,“宁城,安敢如此?!”
如此不留情面的打脸,比打了败仗还令时夜难受。
烛夜国大军在前线战败,还能归结于宁城大军太过狡猾,搞迂回偷袭战术。
可斩杀妖族使者,已经是全然不将烛夜国放在眼里。
是彻头彻尾的挑衅与无视。
倘若不采取什么行动,烛夜国威信势必将掉落一地。
丞相司晨闻言,劝说道:“可是,国主,接连两次战败,我军已是伤亡惨重,再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加上深海凶兽虎视眈眈,实在不宜再起兵锋。”
言下之意,眼下的烛夜国,根本就拿宁城没办法。
所以宁城才会那般嚣张。
三个月前,烛夜国还能勉强压制住宁城。
到现在,经历了实力上的此消彼长,双方已经是旗鼓相当。
烛夜国倘若贸然出击,只会败的更快。
只能隐忍。
“难道就这般任由宁城嚣张下去,我妖族威严何存?”
国主时夜仍是意难平。
“当然不是。”
司晨劝慰说道:“论整体实力,五大妖国远在宁城之上。同样是养精蓄锐,我等只会比宁城更快恢复实力。”
“一旦恢复元气,便是宁城覆灭之时。”
“且让宁城再蹦跶一下,现下蹦跶的越欢,之后死的就越惨。”
身为烛夜国首席智囊,司晨的眼界确实不凡。
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本王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国主时夜神情稍缓。
“这也简单。”
司晨继续劝解说道:“宁城攻打海州,虽然扩张了领土,却也直接跟我妖国接壤。只要国主想,后续可随时派出小股精锐部队,袭扰海州边境。”
“反复几次,总能出一口恶气。”
“这还差不多。”
国主时夜这才微微颔首,随即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瀚海宗被灭,原本预计能收缴的修行资源,现下全都没了着落。会否影响大军恢复速度?”
“还有海州之地…”
接连受了窝囊气,国主时夜迫切想要积攒实力,好报复宁城。
可这需要时间。
更需要海量的修行资源作为支撑。
“海州没了,不是还有蓬州跟南州吗?”
司晨也是尽心竭力,很快就想到了补救措施,提醒说道:“蓬州还好,南州同时还跟黑豕国接壤,需得先下手为强。”
五大妖国虽然同气连枝,但也互相竞争。
真要团结一致,也不至于让烛夜国受这等窝囊气。完全可以再组织一支妖族联军,对宁城发起二次袭击。
但很显然。
烛夜国在妖族之中,并未能享受到此等待遇。
一场大战下来,元气大损的可不止烛夜国,其他妖国也是如此。
而以妖族一贯作风,在惨胜之后,为了尽快恢复元气,必然是不约而同地加大对周边东荒土著的盘剥力度。
谁也别想好过。
“那就先拿下南州,再降服蓬州。”
国主时夜显得比司晨还急,“除了蓬州以及南州的土著,焦国也不能放过。前番焦国贸然跟宁城结盟,已经是犯了忌讳,理当做出补偿。”
在时夜眼中,焦国也是烛夜国附庸。
“是!”
司晨倒是也没有反对。
别看焦国好像一直置身事外,烛夜国想要拿捏,有的是手段跟办法。
………
焦国,焦城。
作为宁城名义上的盟友,焦国自也很快获悉,宁城出兵海州之事。
甚至还打探到发生在瀚海宗的冲突。
“宁城……”
好像每次听到宁城的消息,都跟战争相关。
不是打这个,就是打那个。
关键如此好战的宁城,偏偏至今都没有一场败绩。
这就非常恐怖了。
以焦国公的秉性,换做他是宁城之主,在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击溃烛夜国大军之后,该是立时进入休养生息才是。
可宁城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才刚前往雍国本土增援,转身就又在东荒掀起开拓大战。
实在是令人头疼。
“君上,或许,真要认真评估,咱们跟宁城的关系了。”
血衣侯裴虎提醒。
作为焦国公的心腹爱将,裴虎早在去年就擢升为焦国太尉。
真正的位高权重。
“怎么说?”
对于裴虎的意见,焦国公也是格外重视。
“以宁城如今的实力跟地位,除非是五大妖国联手,否则很难将其从东荒抹去。对于这么一位搬不走的邻居,继续对抗,或许并不是最优解。”
裴虎无疑是非常务实的。
在这之前,哪怕说,被迫跟宁城结盟,焦国也从未将宁城放在同等地位。
但现在又截然不同。
宁城先是大败烛夜国大军,后又将乾州收下,如今又要攻占海州。
短短一月之内。
宁城的纸面实力,竟是有再翻一倍的架势。
正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宁城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作为亦敌亦友的存在,焦国再不能用老眼光去看待宁城,必须正视宁城存在。
“既然无法消灭宁城,那倒不如转变思路,试着将宁城拉进大周圣盟。有了宁城这一强援的加入,便是跟五大妖国正面抗衡,也未必没那个可能。”
在焦国,血衣侯裴虎乃是妥妥的主战派,一向对妖族在焦国作威作福很是不满。
如果有机会。
裴虎是不介意对五大妖国,发起抗争之战的。
“哪有那么简单。”
焦国公姬度听罢,却是无奈摇头,“便是我们有这个心思,滕国以及蔡国也绝对不会同意。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事实上。
焦国公也不敢冒这个险,不过是拿滕国跟蔡国当挡箭牌。
“之前或许不会,现在却未必。”
裴虎似乎并未窥见,焦国公隐藏起来的深层心思。
又或者窥见了,却故意装作不知。
“前番大战,滕国给妖族联军借道,已经是自绝于大景皇朝。偏偏滕国公又是个有野心的,不甘受妖族摆布。”
裴虎话说的很透,“既如此,将宁城拉进大周圣盟,共同对抗五大妖国,对滕国而言,或许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大周圣盟,完全可以成为独立于大景以及五大妖国之外的第三方势力。”
裴虎也是毫不掩饰他的野心。
“嘶~~~~”
便是一向以稳健著称的焦国公听了,也有那么一瞬间的热血沸腾。
可这血很快就又冷却下来。
他到底是一国之君,城府惊人,沉默了一下,这才沉吟说道:“此事干系重大,还是再议吧。”
“…是!”
虽然很不甘心,裴虎却也只能终止这一话题。
但他并未放弃,至少今天开了一个口子,在焦国公心中埋下一枚种子。
等到将来形势再变,未必就没有破土发芽的那一天。
………
宁城如今已是东荒顶流。
其攻打海州的消息,不仅焦国获悉,其他各州土著也都渐渐听说了。
一个个皆神情复杂。
为了尽快恢复元气,五大妖国加大了对东荒土著的压榨。
而且手段极其简单粗暴。
一时间,东荒土著是叫苦不迭,哀嚎不止。
在这种情况下,宁城还敢于主动挑衅,不仅斩杀烛夜国派往瀚海宗的使者,还明目张胆攻打海州,可谓是勇的不能再勇。
很是刺激了这些个东荒土著。
一些不愿委身于妖族的土著,已经在开始考虑,是否主动前往宁城投效。
之前镇魔司为了招揽高手,就已经对东荒放出了风声。
是愿意主动接纳来投者的。
五大妖国的盘剥之举,倒是在变相帮助宁城招揽人才。
也不知妖族高层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
雍国,雍城。
因着忙于战争善后之事,加上之前为了对付南蛮,东荒的暗卫都被调回本土,雍国公倒是晚了几天才收到消息。
“灭瀚海宗,攻占海州…”
获悉宁城的激进之举,雍国公难得没有发脾气。
因为他早就管不了宁城了。
甚至就连战报,宁城都是直接上报朝廷,根本不指望来自雍国的封赏。
而一场南蛮入侵,似乎也从侧面印证了,宁城的战略,或许才是对的。
长时间的安宁。
对四面皆敌的人族而言,或许才是真正的慢性死亡。
尤其想到,宁城是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独自面对来自五大妖国的威胁,想要安稳发展都不可能。
想要生存下去,只能不断对外开拓,主动挑起大战。
也只有以战养战。
任何的停歇,都有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原来,是这样的吗?”
这一刻,雍国公似乎才真正理解了夏衍,理解了宁城的处境。
如履薄冰...
因为理解,雍国公难得生出一丝愧疚之意。
或许。
他之前的选择,真的错了。
倘若没有那些个猜忌跟隔阂,而是像一开始那样,全力支持宁城对外开拓,到如今,又该是一种怎样的新局面呢?
光是想想,就已经足够让雍国公心烦意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