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冒雨等在小叶楼外的少年们互相推辞着不肯上前一步,生怕叩门不是时候,令住在楼内的人本就郁郁的情绪愈添几分愁。
可若不叩开这道门,握在掌心的温暖如何能送出去?
难道要冷冰冰地说一声“开门,送温暖?”
那多不好意思。
“萧大,你来!”
萧大小姐斜睨说话的李二,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丹药袋,呼吸吐纳,站定在大门前,抬起手,开口叫门:“裴三!我是萧净,开门,送药来了!”
门被她拍得砰砰响。
李二在那急得抓耳挠腮:“哎呀,阿净,你温柔些,门快被你拍烂了,裴三是死了伴生兽,耳朵又没聋,咱们是来送温暖,不是上门闹事的……”
屁事不干,废话贼多,萧净不惯他,怒瞪:“你行你来?”
李家小子连忙摆手,不不不不,他不行。
沈家的四姑娘站后面看得心烦,一脚把碍事的李二踹开:“后面待着去。”
“得令!”
都是祖宗,惹不起。
大晚上小叶楼这边闹出动静,紧邻的蝉鸣巷、五福巷也不安生。
遭家贼了!
李家家主眯小榻打盹的功夫,自家那不争气的兔崽子就敢偷他前日才得来的十全大补丹,真是反了天了。
“找到那小子,老子一定打断他的狗腿!”
主院灯火通明,李老太爷拄着拐杖从卧房走出:“敢动我孙子,老子借你八个胆!”
老当益壮,声若洪钟,震得住在隔壁的萧家都有所耳闻。
萧净同样偷拿家中存货送人,甚而眼光好,拿的每一粒丹药俱是她做家主的老娘的心头爱。
萧家的赘婿偏爱儿子,对长女所为很是不满:“家主,依您看……”
萧家主看得比常人长远,面带笑意:“随她罢,孩子大了总要为自己谋前程,单纯的友谊也好,下注也罢,孩子的事,大人不要掺和。”
无独有偶,五福巷,沈家。
沈二爷杀气腾腾地往门外走,被亲爹一把蒲扇拍在地。
沈老太爷气得后仰:“萧、李、陈三家能做的,沈家绝不能往后退,不想想看,今夜春雨,一直守着的,除了那群孩子,还有谁?”
还有一来就想办法和裴三搭讪,从天外天来的武家少主。
即便想到这点,沈二爷还是心疼他的救命药:“现在谁还不知裴三已经废了,伴生兽一死,两年内想再遇到完美契合能引动天地共鸣的灵兽,除非她真是天道亲闺女!”
“糊涂!怪不得你当不了家主,论眼界,你比不得你大哥。”
沈二爷一脸不服。
看他蠢得要命的模样,若非顾及他那命里多福的好孙女,沈老太爷早一蒲扇打死这惹人厌的儿子,苦口婆心劝说:“天外天武家会做亏本的买卖?武家的少主会在一个废人身上花费心血?倘若裴三果真废了,那她留在小叶楼外淋雨,只是为了冲凉?”
“……”
话掰开了揉碎了,逃不开精于算计。
成年人看重的利益前程,终究比不得少年人未灭的一腔热血。
五年前他们在家族之中地位尴尬,属于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五年后的今夜,少年人挺起胸膛,冒着回家挨揍的风险,不想再耽延心意,不愿再失去一位朋友。
小叶楼的门敞开,裴矩站在伞下。
单薄的身躯罩着秋冬穿的大氅,脸色白得吓人,看到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她神情不解:“你们这是?”
“裴三!你要死了?”李二声音悲怆:“莫非我们来迟了?”
“一边凉快去!”沈四推开那颗圆圆的脑袋,细细打量眼前人,末了唇角扬起浅浅弧度:“伴生兽无恙了?”
裴矩点点头,眼里笑意荡漾:“还是要多谢武少主雪中送炭。”
她将嵇狸转危为安的功劳归在武青瞾这里。
武青瞾心知肚明送出的玄明丹起到的作用仅是杯水车薪,然而裴矩这般定论,她乐得全盘接收:“托福托福,我也没做什么,都是命好。”
“真好了?”萧净大吃一惊。
裴矩认真道:“好是好了,还要休养好一阵。”
有此后话,萧净深以为然。
她可是亲眼见过伴生兽气机衰弱神仙难救的情景,短短几个时辰,若能恢复如初,那玄明丹也太厉害了。
“玄明丹的确很厉害,对金丹修士来说都是一丹难求。”
武青瞾矜持地笑笑:“沈四小姐说得是。”
“你们……不进来说吗?”裴矩一脸惑然。
“不了不了。狸猫没事就好,裴三,你可得好好的,你这身体……”萧净叹一口气:“养着罢!丹药是我们凑的,当时想着哪怕猫儿用不到,你总能用上。现在看来,这礼物是送对了!”
若非晓得裴矩是人,他们都以为大半夜撞见鬼了呢。
哪还忍心叨扰?丹药袋一股脑塞进三小姐怀里,少年们在雨中撒丫子跑得飞快。
“……”
裴矩眨眨眼,笑了。
她一笑,比平时多了点人情味,武青瞾看得啧啧称奇:“裴姐姐,这是我送你的。”
四四方方的锦盒送到眼前。
“收了他们的,不能不收我的,否则就是厚此薄彼。你得一碗水端平。”
被迫成为‘端水大师’的三小姐咳嗽几声,病病歪歪的身体几欲站不稳,苍白的脸蛋儿布满潮红,只此一幕,武青瞾断定她为救狸猫,付出的代价是极大的。
“裴姐姐务必要收下,此丹服下,对你百利而无一害,而我想要的,只是和裴姐姐做朋友。”
“好。”
今夜起,家住大沥边城沣水镇梧桐巷的裴矩,又多了几位好友。
……
“都是他们送来的。萧大,李二、沈四、陈五,还有隔壁的武少主。现在,他们是我朋友了。”
交代完这些,裴矩眼前发昏,睡倒在美人怀。
嵇狸一边搂着她,一边清点送上门来的‘好意’。
十全大补丹、补气丹、补灵丹、增元丹、灵虚丹、玉髓丹、增寿丹、银环云露丹……
她挑挑拣拣从里面摘出武少主所赠、最为温补的银环云露丹喂给昏迷的某人,而后盘腿打坐,从已有根基的炼气一重开始修行。
一夜,晋升至炼气三重。
天光大亮,裴矩还在睡,嵇狸手指搭在她脉搏,思忖须臾,又喂给她三粒补气丹。
处理完内院之事,反应过来的裴衔云人未至,补品送上门。
如此三日,裴矩这一觉方算真正睡醒。
得益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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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伴及时送来的各类丹药,裴三小姐看起来虽脚步虚浮,好歹没折损寿数。
吃过晚膳,她提议道:“明日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
“行呀。”
嵇狸一口答应。
翌日,风清云朗,小镇的少年们各自与伴生兽前往泰兴湖畔游玩。
裴矩一身劲装打扮,早早赴约,忙前忙后为众人烤串。
嵇狸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负责美美坐在凉亭吹风,顺便拿灵丹当糖球吃。
第一支大肉串烤好,武青瞾骑着九色麋鹿前来,甫一落地,看向的并非裴矩,而是坐凉亭嗑丹药的大美人。
大美人青丝如墨,着织金长衫,腰缠玉带,脚踩登云靴,神情自在慵懒,气息质朴天然。
一看之下,武青瞾晃了神:这就是裴姐姐因祸得福的狸花猫?
“青瞾!来吃烤串!”
裴矩在那喊人。
武青瞾闻言不再多想,快步跑过去,很是幸福地坐在板凳吃裴姐姐送来的烧烤。
天下第一福运之人亲手烤的串,不吃亏得慌。
很快,萧净、李让、陈蕴、沈福携灵兽而来。
人齐了,裴矩往每人手上塞了一支新烤好的大肉串,清清喉咙,朝凉亭喊:“狸宝!”
“……”
大庭广众之下,一声“狸宝”惊得嵇狸耳朵抖动,无奈站起身,衣袂飘飘地走向湖畔。
几人里面年纪最小的李二尤其藏不住事,眼瞅素不相识的大姐姐越走越近,他紧拽陈蕴袖子:“这这这这、这是谁呀?好美!”
陈蕴白他一眼。
等大美人在身畔站定,弱不禁风的裴三小姐春风得意地介绍道:“嵇狸,我的伴生兽。”
“这样的大美人是你的伴生兽?裴三,你没开玩笑罢?”
李二直呼不可能。
不是灵兽变人不可能,是灵兽变大美人,冲击力太强,一时半会无法接受。
“狸宝,这是李让,李氏二公子。这是萧净……”
她一一介绍完毕,嵇狸同众人简单打过招呼。
聒噪的李二公子乖巧如猫崽,说话都不敢大声,规规矩矩吃烤串,惟有在看向自家伴生兽时,恨不能让那只白白胖胖的兔子原地表演一个大变活人。
“别盯你那胖兔子看了。”沈福下巴轻抬:“呐,快看,长这么大,你们可曾见裴三开心成这样?”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陈蕴感慨道:“她生来不会哭也不会笑,十一岁灵脉断绝才学会笑,那会儿的笑是不达眼底的,可如今你们看,裴三好像泡进了蜜罐里。”
李二哼了一声:“这怎么了?我要有像她那样的大美人伴生兽,我笑得比她还浪!”
萧净一巴掌拍在他脑袋,恼得二公子站起身就要和她闹。
水光潋滟晴方好。
吃够烤串的嵇狸歪头靠在少女肩膀:“阿矩,你别动,我睡会。”
发丝钻进裴矩衣领,惹得她心尖既软又痒,抬眼看着对面闹成一团的小伙伴,她柔声道:“睡罢,我不动。”
话没说完,轻轻软软的吻落在颈侧。
啪叽。
武青瞾拿在手上的烤串掉地上。
她晕晕乎乎地想:谁家狸花猫长这样啊!而且被猫咪亲一口,裴姐姐至于嘛,怎么看着魂儿都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