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落石,自百丈高处轰隆落下。
它们弹跳着,碰撞着,速度越来越快。
只在几个呼吸间,便已来到谷中众渊人头顶。
黑压压的一片,几乎把他们头顶的青天都给遮盖起来。
再是精锐的渊军将士,在面对如此骇人的天地之威时,也彻底乱了套。
队伍瞬间崩溃。
所有人都尖叫着,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他们想要极力避开石头砸落的位置。
但是,在这样一片深谷之中,面对上方乱石轰砸,又有哪里是安全的所在呢?
当第一波石头落下时,惨叫声便不绝于耳。
有将士被直接打中身体,顿时变成肉酱。
有将士侥幸躲开一击,却被身旁之人绊倒,接着就被更大的石头砸中。
有人试图拿起兵器抵挡,却被连人带刀,砸个粉碎。
有人顶起盾牌硬扛,结果也是被石头掩埋。
哀嚎声,悲鸣声响彻山谷。
无数渊人丢下了兵器,抛开了旗帜,拼命向着山谷的出口奔去。
但他们的双脚,或是坐骑的四蹄,却远远比不过趁天地之威而来的落石。
只短短片刻之后,三轮石头落尽,已有超过七八千人被彻底掩埋在山谷底部。
而剩下的那些,也多是受伤受惊,尖叫着,仓皇朝着谷外冲去。
什么阵法队形,在这一刻,已彻底不见。
就连拓跋凌这个主帅王爷,也是头盔掉落,衣甲凌乱,只有区区五个亲卫跟随着,如丧家犬般冲向出口。
但就在这时,鼓号声突起。
山谷出口处的高处,陡然冒出两支,数千人的宁军。
他们没有直接掩杀过来,而是就地拉开弓弩,把无数的乱箭如雨点般攒射向这批死里逃生的敌人。
早就丧胆,丢了兵器的渊军,根本无法做出应对。
登时间,又是一批批如麦子般被割倒。
其余人,一愣间,便又四散着朝其他方向逃去。
拓跋凌等将帅,这时根本无法指挥部下,只能是被他们裹挟着,如没头苍蝇般,乱走乱冲。
这一幕幕落到上方宁军这儿,就是明帅,都露出了几许感慨来。
“真是想不到啊,与拓跋凌交锋多年,最终会胜得如此轻易!”
“这都是明帅您洪福齐天!”
“不,这是剑霆你布置得当,占尽了天时地利!”
明帅满是欣赏地拍着身旁这个年轻部下的肩膀。
“这次之前,我是做梦都想不到,咱们能有如此轻易的一场大胜。
几乎没有什么损伤,便可全歼这几万渊军。
也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能把善战的渊军逼入绝境!”
正如明帅所言,在这个山谷之中,渊军已被关门打狗,成瓮中之鳖。
而且,连日的翻山越岭,早就消耗光了他们的体力。
刚刚的遭受袭击,更是将他们最后的搏杀勇气都给砸了个干净。
现在的他们,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命。
建制和指挥都被打残的他们,再没有了任何一丝机会。
几处出谷的道路,早被宁军守死。
任他们如何奔逃,都会被乱箭射回。
与此同时,随着鼓声再起。
宁军也终于组织起一支精锐,喊杀着,冲入谷中。
对已经陷入崩溃的渊军,发起了最后的一场冲杀。
这不是战斗,而是一面倒的碾压和屠杀。
只一个照面,当先的几千人就被踏翻杀死。
剩下的那些,更是主动跪地求饶。
从将领到士兵,所有渊人都伏地乞降,再无任何斗志。
只有最角落里,还有着数十人,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随着聂万龙率军一阵冲杀,这支负隅顽抗的残兵,也被吞没杀光。
然后,其中一个金甲将领,就被一眼认出。
“是渊人南贤王拓跋凌!”
认出对方身份的聂万龙大喜过望,立刻一声暴喝,已策马冲向目标。
拓跋凌勉强提刀,只与之交手一招,就被挟着骏马冲势的聂万龙刺翻。
他手中长矛一抖,已抵在了对方的胸口。
“把他给我绑了!”
当拓跋凌被绑到明帅跟前时,山谷中的战斗已到尾声。
零星的几许反抗,很快就被镇压,杀死。
只有一地的尸体,以及一排排被缴了械的渊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回头看着这一幕,拓跋凌,面如死灰。
“拓跋凌,想不到吧,咱们会这么快就分出胜负。”明帅站在高处,俯瞰着这个手下败将。
“哼,你们宁人卑鄙,用这样的手段来伏击我大渊将士……”
“兵不厌诈!”
明帅当即反驳:“何况,要不是你想要趁我唐州内乱,偷袭我们,又怎会有这场大败。
所以,要论卑鄙,你们不也一样么?”
拓跋凌默然。
半晌,才抬头问道:“所以打从一开始,你们就知道了一切?”
“不错,在杜家被灭门时,我们就已经查到一切,也定下了在这金宝道上,要你们一败涂地的计划。”
明帅说着,看向霍剑霆。
拓跋凌顺着目光也望向这个年轻人:“是你定下的计策?你是什么人?”
“在下霍剑霆!”
“竟是你……”
拓跋凌眼中有烈焰升起,恨不能现在就扑上去,杀死这个最大的仇人。
短短几个月里,这个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家伙,就已经带给了自己无数次的失败。
从正面攻城的失败,到旬谷关的丢失,再到今日的一败涂地,沦为俘虏……
这个自己之前都从来没有听过名字的年轻人,带给了他一辈子都不曾有过的大败。
但最终,他这一步也没能冲出去。
因为才一动,就被左右的将士给死死按住了。
倒是霍剑霆,走上前来,端详着拓跋凌。
“你这个渊国南贤王也不过如此嘛,就不知你们渊国朝廷在得知你如此大败后,会做何反应。
如果我们以你作为筹码,是否可以把那边的魏州等城池拿到手。”
“你休想……”
拓跋凌惊怒交加,刚想撞向身旁的一把刀。
就被霍剑霆一把按住,同时一记铁膝,正中其小腹。
“你可是我们最大的收获,还要将你献俘朝廷呢,怎会让你轻易就死!”
大宁延庆二十七年,春三月。
大宁边军全歼渊国主力于五连山。
杀敌三万两千余人,俘敌两万余人。
渊军主将,南贤王拓跋凌,亦成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