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洗的宫殿。
勤政殿内,闵镇远坐在御座旁的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份盖着鲜红玉玺印章的罪己退位诏书,看了又看。
“来人!”
闵镇远对着殿外喊了一声。
一名机要秘书模样的年轻军官快步走了进来。
“将军。”军官微微躬身。
“拟电报。”
闵镇远将那份诏书扔在桌上,走到窗边,看着初升的太阳。
“发往南京,紫禁城。”
军官立刻打开公文包,掏出纸笔,等待着闵镇远的口述。
闵镇远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臣,大明朝鲜军团司令闵镇远,泣血顿首,谨奏陛下:”
“昨夜亥时,朝鲜领议政金尚宪发动叛乱,挟持国王李焞,意图谋逆。臣奉大明皇帝陛下所授之剑,为保属国安宁,为护君上周全,不得已率部‘清君侧’!”
“激战之下,首恶金尚宪已当场格杀!其党羽,素来与金贼内外勾结、干预朝政的王妃张氏,见事已败露,于宫中畏罪自裁。”
“然国王李焞受此惊吓,神志失常,已不能理政。”
“臣临危受命,暂摄国政,然朝鲜积弊已深,李氏王族德不配位久矣!臣窃以为,一味姑息,只恐他日再生祸端,动摇天朝藩篱。”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
“为朝鲜百万生民计,为大明江山永固计,臣斗胆,恳请陛下天威圣断:废黜李氏王号,撤其国,改朝鲜为大明一行省!臣愿为陛下镇守此地,永为大明东门之犬马!”
说到这里,闵镇远似乎想到了什么。
“最后附言:”
“为表臣之赤诚,并贺皇子周岁之喜。臣愿即刻筹措上等高丽参万斤,并遴选精壮劳工五万,献与陛下,以充天朝基建之需。凡此种种,皆为朝鲜并入大明版图之贺礼!”
“发出去。”
军官飞快地记录完毕,合上本子,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
闵镇远叫住了他。
“把那份退位诏书的原件,也一并封存,派专人立刻送往南京。”
……
南京,乾清宫。
朱和埸正抱着他刚满周岁的小皇子,在逗弄着。
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小手抓着朱和埸的衣襟不肯松手。
一旁的闵熙恩,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正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已经生了孩子,但她的身段依旧窈窕,眉眼间更多了几分初为人母的温婉与妩媚。
“陛下,这孩子跟您长得真像。”
闵熙恩轻声说道,眼神里满是爱意。
“那是自然,朕的种,能不像朕吗?”
朱和埸哈哈一笑,在小家伙的脸上吧唧了一口。
就在这时,奚承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陛下,朝鲜急电!”
朱和埸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将孩子递给了一旁的奶娘。
“带皇子下去休息。”
“是。”
奶娘和宫女们连忙抱着孩子退了下去。
闵熙恩虽然很想听听朝鲜的情况,但大明祖训,后宫不得干政。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于是她盈盈一拜,柔声道:
“臣妾告退。”
待殿内只剩下朱和埸和奚承安两人。
他接过奚承安递来的电报,一目十行扫过。
“呵。”
“这闵镇远,还真是个妙人啊。”
“清君侧……废国设省……东门犬马……”
“这一套连招,打得是行云流水,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奚承安低着头,不敢接话。
这封电报的内容太过惊世骇俗。
一个军团的军事统帅,把国王废了,把王妃逼死了,然后转头就要把国家送给别人。
这操作,简直是千古未闻。
“陛下,这闵镇远行事如此狠辣,又手握重兵,如今更是控制了整个朝鲜。”
“若是让他做大,只怕日后……会是第二个李成桂。”
“是不是该……敲打敲打?”
奚承安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李成桂?”
“他配吗?”
“李成桂当年能成事,是因为大明没空管他。”
“现在的朝鲜军团,装备补给全靠我们。”
“他闵镇远就是再狠,也不过是朕养在院子里的一条恶犬。”
“恶犬嘛,若是太温顺了,怎么帮朕咬人?”
“只要这链子还在朕手里,他就翻不了天。”
奚承安不再有异议。
“那……这‘撤国设省’的提议?”
朱和埸沉吟了片刻。
“准了。”
“既然他这么有孝心,朕也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拟旨。”
朱和埸负手而立。
“朝鲜国王李焞,因病不能理政,准其退位,赐号‘安乐公’,迁居南京荣养。”
“废朝鲜国号,改设‘韩州省’。”
“任命闵镇远为韩州省第一任总督,加封‘一等忠诚伯’。”
“至于那五万劳工……”
朱和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告诉闵镇远,多多益善。”
“大洋洲的铁路也得修,海量的矿产还要挖。大明,需要这些‘建设者’。”
“是!”
奚承安领命而去。
朱和埸重新看向地图。
朝鲜,这块最后的拼图,终于彻底并入了大明的版图。
闵镇远以为他是用朝鲜换来了闵家的富贵。
但在朱和埸眼里,即便是闵镇远,也只是一个用来清理垃圾、压榨剩余价值的高级打手。
当这块土地被彻底榨干,当新的秩序完全建立。
闵镇远也就只剩下回南京养老这一条路了。
“闵镇远啊闵镇远……”
朱和埸轻声低语。
“希望你能这把刀,能多用几年。”
……
闵镇远咋安排想了很久。
就这样吧,干完脏活儿,退休养老。